《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19、螃蟹柿子 “

　　“大问题？什么问题？”唐苏瑜愣住了。

　　“这怪虾是前朝末年战乱之时，居国人带进来的。它会啃食庄稼、破坏堤坝，危害一方。”

　　“书上记载，这怪虾分布于东南沿海一带，没想到位于大陆腹地的景安县，竟也有了这祸害！”

　　赵云念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今日姑娘将它做成菜，且味道不错！若是将它的做法广而告之，百姓们必会食之，怪虾也就不会泛滥了！”

　　唐苏瑜点点头，心中嘀咕：放心吧！小龙虾不仅不会泛滥，还会被吃到濒危！

　　她在心中盘算着，过一阵是不是可以弄些小龙虾回来饲养。

　　也能趁机赚些外快。

　　圆月升起，几人祭拜完先人后，便坐在月下品桂花酿、吃唐苏瑜做的新鲜花样儿的月饼。

　　云姨抿完桂花酿，用手帕擦了擦嘴角，起身道：“大人，时辰不早了，老婆子我实在熬不动了，就先退下了！”

　　她向卫子青和秦牧使眼色，卫子青看看唐苏瑜，又看看赵云念，万分不愿意地拿了几个火腿月饼跟着回屋了。

　　唐苏瑜也想溜。

　　谁知身子才站起来一半，便听赵云念的声音悠悠响起：“唐姑娘，这月色正好，陪我再坐会吧！”

　　领导发了话，她就不争气地一屁股又坐回原位。

　　“这桂花酿真的不错，我们不如再喝一杯？”赵云念给唐苏瑜的酒盅里又倒满了桂花酿，“这酒不容易醉，还有舒肝美颜的功效！唐姑娘尽管放心喝！”

　　当慵懒的阳光照在唐苏瑜的脸上时，已经是辰时已过。

　　她拥着被子，揉着太阳穴。

　　努力回忆昨晚和赵云念的对话，却什么也想不起来。

　　“呵呵，桂花酿不容易醉？我信了你个鬼，赵夺笋你坏得很！”

　　唐苏瑜冷笑，虽不知昨晚他从她这里套出了什么话。

　　可若是赵云念以后追问起来，她就当是在说醉话。

　　看他能把她怎么样！！！

　　唐苏瑜梳洗后出了房门，便觉县衙里静悄悄的。

　　恰好遇到云姨，便迎上去：“云姨！”

　　“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云姨挪移道，“大人说你昨晚才喝了两杯桂花酿就醉了，拉着他一个劲儿说胡话。都过子时了才放他回房休息！”

　　“什？什么？”唐苏瑜大惊，“我都说什么了？”

　　“就是些胡话，说什么汽车、飞机能让人一日千里。”云姨努力回忆着，“还有一些我没记住，你可以等大人回来问问他！”

　　唐苏瑜：“!！！”

　　完了，暴露了！！！

　　“大人去哪了？我现在就去找他！”

　　“城外崔家沟一户人家，一夜之间死了三口人。刚才崔家人来报官，大人便带着子青和老秦去了崔家。”云姨道，“他们才走不久，你先吃口东西，再去追他们不迟！”

　　唐苏瑜哪里能等得了，连忙往大门跑去：“我不饿！这就去找大人！”

　　等唐苏瑜一路打听来到崔家沟，老远就看到一户人家门口挂着白幡。

　　有些破旧的房屋中传出阵阵哭声。

　　进了门，只听崔家人向赵云念哭诉：“一夜之间，草民的爹娘和小儿壮儿就没了！请了大夫来看过，说像是中毒！”

　　“却因为不知道是中了什么毒而无法开药，最后草民眼睁睁地看着他们挣扎死去！大人！草民就这这个儿啊！求大人为草民一家做主啊！”

　　这时，秦牧验完尸出来道：“尸身面部、枕部有大量出血点，指甲呈青紫色，嘴角残留有呕吐物，确是中毒。只是因何中毒，还需细细调查。”

　　赵云念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崔尚，你将昨日晚上是谁做饭，吃了什么，吃完后多久出现问题，表现是什么，都一一说来，越详细越好。”

　　那崔尚仿佛是在黑暗中看到了微光，直起身子道：“昨日的吃食都是娘和内子郭氏一手做出。晚上的菜有蒸螃蟹、红烧肉、狮子头、炖肘子、炒青菜、炖南瓜。”

　　“晚饭过后不久，又边赏月边吃了豆沙月饼、五仁月饼，还有柿子、西瓜等水果。”

　　“然后不到一个时辰，草民的爹娘和壮儿就开始呕吐、抽筋、牙关紧闭，草民见状连忙去请大夫！”

　　“谁知那大夫也是个庸医！他见了这情景吓坏了，只扔下一句：像是中毒所致，可不知是何毒没法用药！就走了！”崔尚开始嚎啕大哭。

　　“草民又跑出去找别的大夫，可团圆之夜，哪里还会有大夫愿意出诊！等草民跑回来，壮儿已经去了！他才三岁啊！呜呜呜！”

　　那郭氏也扑倒在地，哀凄哭泣：“求大人做主！壮儿死的冤啊！民妇与婆婆做的菜肯定没有问题，民妇怎么可能害自己的孩子呢？婆婆又怎么会下毒害自己呢？定是有人在食物中下了毒！”

　　赵云念缓缓道：“螃蟹和柿子同食有毒，堪比□□，你们竟然不知？”

　　崔家人听了这话，顿时止了哭声，定在那里。

　　然后又瞬间哭得更厉害了，郭氏甚至翻了白眼倒在地上，旁人费了好大得力气才将她弄醒。

　　崔尚使劲扇自己的脸：“老天爷啊！我们从来不知柿子与螃蟹不能同食啊！要是知道，怎么可能让壮儿吃呢？”

　　“草民家中不富裕，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多赚了些银钱。想着螃蟹贵，以前舍不得买，今年便买了些让爹娘和壮儿尝尝。没想到啊！却害了他们啊！”

　　赵云念看着伤心众人，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这时，唐苏瑜却开口道：“大人，螃蟹与柿子通吃，虽然有可能会让年老体弱者肠胃不适，出现腹泻呕吐症状。”

　　“但绝不会这么严重，也绝不会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死亡。而它们同食堪比□□也是无稽之谈！”

　　“因为所有抛开数量谈毒性，都是耍。流。氓！螃蟹柿子同食若是想达到□□的毒性，必须一次吃下六百多斤的螃蟹。”

　　“抛开数量谈毒性？耍。流。氓？”赵云念回味了一下这句话，嘴角勾起，“这句话形容的实在有趣！”

　　“既然如此，唐姑娘就去厨房找找，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吧！”

　　赵云念继续询问崔家众人。

　　郭氏则带着唐苏瑜来到厨房寻找线索。

　　厨房不大，却被收拾得很整洁。

　　唐苏瑜检查着筐里的蔬菜、缸里的米面、瓶里的油。

　　当她打开某一个调料罐的时候，手停在了那里。

　　罐子里的八角看起来十分奇怪。

　　这八角普遍有十个以上的角，且尖角不规律、比较尖锐。

　　唐苏瑜将它们拿起小心翼翼嗅了嗅，完全闻不到八角那种味道。

　　她皱眉将调料罐里的八角都倒了出来，一一查看，辨认了半天。

　　郭氏见唐苏瑜的脸色越来越沉，不安道：“姑娘，这大茴香有什么问题吗？”

　　唐苏瑜点点头：“这大茴香是什么时候买的？在哪买的？又是谁去买的？”

　　郭氏被这一连串问题问蒙了，她缓了缓神：“这是几天前，民妇亲自去集市王婆婆摊子上买的！民妇一直在她家买调料，从来没出过事，不应该有问题啊！”

　　“这大茴香从前没问题，不代表现在没有问题！”唐苏瑜沉声道，“因为这罐子里的不是大茴香，而是有毒的莽草！”

　　“什么？什么莽草？有毒？”郭氏紧紧揪着胸口的衣服不可置信，“大茴香怎么成了有毒的了？”

　　“平时除了你和你婆婆，还有谁会进厨房吗？”

　　“没..应该没有了，平时这厨房不用的时候，门都是锁着的！”

　　唐苏瑜有些意外：“锁着的？为何要将厨房锁起来？难道以前进过贼？”

　　“也不算是贼，就是民妇的大伯家。”郭氏脸一红，“他家的三个丫头嘴馋，时不时摸进厨房找东西吃！所以婆婆就将门上了锁！”

　　唐苏瑜想起了刚才在询问崔尚时，站在一旁沉默寡言的大个子，还有躲在他身后的三个丫头。

　　她心中冷哼：那三个丫头长得又瘦又小，一看就是平时吃不饱饭的。

　　当奶奶的不给吃也就算了，竟然如防贼一般将厨房门都锁上，真是少见！

　　唐苏瑜脸冷了下来，看了一眼郭氏没说话，拿着装着莽草的罐子便出了厨房。

　　“大人，毒物找到了！”她将那罐子拿给赵云念看。

　　赵云念伸手拿起一个，眼中带着不解。

　　“这不是八角嘛？怎么是毒物呢？”卫子青也看了一眼，大声嚷嚷起来，“我看啊！那毒物就像刚才大人所说，是因为螃蟹柿子同食而产生的！”

　　“八角八角，一般有八个角，可你仔细数数，这东西有几个角？”唐苏瑜并不生气，反而卖起了关子。

　　卫子青数了一个，不可置信地看看她，又将罐子里所有的都倒了出来，一一看过。

　　“竟然都有十个以上的角？”

　　“不错，所以这并不是我们平时做菜用的八角，而是一种有毒之物，名叫莽草。”唐苏瑜解释。

　　“它生长在树林或山谷之中，只可外用，不能内服。内服则会出现呕吐抽搐、神志不清，严重的会造成死亡！而它与八角形似，所以做菜时候不注意就容易将它当做八角放入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