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16、幼子落水

　　赵云念问了聪儿的模样和衣着，让巡逻的衙役四下散开寻找。

　　唐苏瑜则顺着河边往下游走，眼睛紧盯着缓缓流动的河面。

　　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大喊起来：“快看！孩子在那里！”

　　大家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隐约可见河水中间飘着一个小人儿。

　　没等赵云念开口，卫子青便一头栽入水中，往河中央游去。

　　众人抱着一丝希望看着卫子青将孩子救上来。

　　只可惜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秦牧检查了一番，摇头：“已经没救了！这孩子溺水死亡应该不超过半个时辰！”

　　王大山颤抖着伸出双手，一遍又一遍摸着孩子的脸，豆大的泪珠噼里啪啦摔在泥里。

　　聪儿双眼紧闭，脸色惨白，肥胖的身体被河水浸泡后更显得肿胀。

　　“也许是老天可怜这孩子，或者是因为孩子肥胖，所以这么快就浮出了水面，”秦牧语气里充满惋惜，“否则，我们不会那么快找到他！”

　　“大人！求大人为我儿申冤！”王大山擦干眼泪向赵云念磕头，“聪儿虽然任性，可十分聪明，他知道河边湿滑，从来不敢往河边走！”

　　“就连刚才我放河灯，他也是只敢待在我身后！定是因为这样，才让歹人钻了空子，将聪儿拐了去！聪儿绝对不会是自己失足滑入河中的！”

　　唐苏瑜听了这话，掏出纸和炭笔，蹲下开始画聪儿的鞋底。

　　“唐姑娘，你这是？”

　　“我想顺着河边找出聪儿落水的地方，”唐苏瑜几笔勾出了鞋底，“恰好这几日阴雨连绵，泥土松软，容易留下足迹。若这不是一场意外，那地上的脚印肯定会不同寻常！”

　　她将画纸分给大家，余光扫了一下聪儿紧握的小手。

　　溺水挣扎的人，手怎么会握得那么紧？

　　她蹲下小心掰开聪儿的手，竟拽出了一块洗的发白的靛蓝色布。

　　“大人！看来这很有可能是一场谋杀，聪儿落水前一定还遇见过别人！”

　　唐苏瑜面色凝重：“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

　　赵云念点头：“我们先将孩子落水的地方找到，再看看有没有其他的线索！”

　　他让人将孩子尸体送去义庄，又指挥大家分头寻找落水点，谁也没有注意王大山脸色不对。

　　寻了大半晌，突然听到卫子青大喊：“大人！在这里！”

　　众人纷纷赶了过去。

　　只见泥地里一双小脚印清晰可见，唐苏瑜拿图纸对比了一下：“不错，这是聪儿的脚印，他应该就是在这里落水的！”

　　她仔细观察了周围的的鞋印，将它们都画了下来。

　　“聪儿的脚印前深后浅，是被人从后面推下河的。因为被推的时候，重力都在身体的前面，人会本能地将力气都放在前脚掌上。”

　　“这旁边的脚印脚跟处深陷，我推测凶手是在用力推聪儿时费了些力气，而将重力都用在了脚跟处。”

　　“这脚印纤细，也符合刚才我们判断的：聪儿最后见到的人是女人，当然不排除还有别人。所以我将这周围的足迹都画了下来。”

　　赵云念在一旁点头：“王大山，你仔细想想，平日里有没有和什么人结仇，我们也好缩小走访的范围！”

　　那王大山听了这话，竟不敢看赵云念一行人，他低着头颤颤巍巍：“大人，草民刚才想了许久，一切都是草民的错！草民今日就不应该带聪儿出门！”

　　“还连累了各位大人，这么晚了还在这儿找线索！”

　　“无论聪儿是意外落水，还是被人害了，草民都不追究了！”

　　“你这是什么话？”唐苏瑜怒了，“事关人命！什么叫你不追究了？”

　　她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气：“现在已经确定聪儿是被害死的！我们定能帮你查出凶手，这是职责所在！你不要有太多压力！”

　　王大山还想说什么，被赵云念阻止了：“王大山，你不必再多说，今日既然遇到了本官，本官定会管到底！”

　　他看了看夜空：“时辰不早了，不过为了追查孩子的死因，本官要去你家中一趟！带路吧！”

　　“这.....”

　　“嗯？”

　　王大山咬咬牙，跪地磕头：“多谢大人！草民这就带路！”

　　看着他在前面磨磨蹭蹭地走着，唐苏瑜皱眉小声道：“大人，这王大山有问题！他肯定知道些什么！”

　　“不错，所以我想赶紧去他家中探查一番，刚才他说家中还有妻女..”赵云念欲言又止。

　　唐苏瑜心中一惊，想到了聪儿手中的花布和地上的脚印，只觉得原本舒爽的秋夜，突然变得冰冷起来。

　　她摇了摇头，又暗暗否定刚才的猜测。

　　那是多狠心的母亲，才能对自己的孩子下毒手？

　　在卫子青的催促下，王大山加快了脚步，不一会便带着众人来到了王家村。

　　夜已经深了，整个村子都笼罩在黑暗之中，只有王大山家还亮着微弱的烛火。

　　“金花！金花！快开门！县令大人来了！”王大山重重叫门。

　　不一会，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一名身材瘦弱，面色黯淡的女子。

　　她举着灯，眼神在人群中找了一圈，然后焦急道：“聪儿呢？聪儿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金花！都是我的错！今儿我不应该带聪儿出门的！”王大山带着哭腔，“聪儿！聪儿他掉进河里淹死了！”

　　杨金花听了这话眼睛一翻，便瘫软在地上，一直躲在门后的小丫头扑上来哭着喊娘。

　　王大山也连忙上前又是顺气又是掐人中，折腾了一会儿才将人弄醒。

　　他将杨金花扶进了屋，安慰道：“今日县老爷来咱们家，就是为了查聪儿落水的事儿。你放心！聪儿不会不明不白走的！”

　　“不明不白？”杨金花大惊，“你是说聪儿是被人害死的？”

　　“不错！从现场痕迹来看，聪儿落水不是意外！”唐苏瑜刚才一直观察着杨金花的鞋子和衣裳，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决定套套话。

　　她声音温和：“王大山带聪儿出门后，你有没有发现外面有什么异常的事情发生？比如奇怪的声音或者黑影什么的？”

　　杨金花擦了擦眼角的泪，摇头：“没有，民妇送他们出门时候，并没发现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

　　“将他们送走后，我就进屋哄大丫睡觉。她睡了以后我就坐在床边做绣活儿，顺便等聪儿他们回来，再也没出去过。”

　　“刚才你们叫门，大丫也醒了，我便带她一起去开门。哪成想！我的聪儿回不来了！呜呜呜！”

　　唐苏瑜看了看赵云念，对方冲她眨眨眼，她立刻会意，转身进了内室查看。

　　被子摊在床上，床边放着针线篓。

　　将手伸进被窝里探了探：“凉的？”

　　她又蹲下查看床底，有两双绣花鞋，可鞋底的纹路并不眼熟。

　　打开衣箱，也没有找到与那块布相似的衣服。

　　她出了屋子，向赵云念摇摇头。

　　杨金花还在哭泣，可唐苏瑜真切地看到了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杨金花，我且问你，你刚才说大丫睡着了，是我们叫门她才醒。”唐苏瑜看出了她内心的得意，沉声问道。

　　“可刚才那床上的被里却是凉的，现在才七月，天气并不凉。我们进门不过一会儿功夫，若真有人盖被睡着，那被窝肯定还会有残留的温度。”

　　“所以，在我们来之前，大丫真的在睡觉？而你，真的只是在家中等着王大山他们回来吗？”

　　“这....“杨金花一时语塞。

　　“各位大人！”王大山俯身磕头，“各位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大丫天生身子寒凉，所以即使这七月的天，也要盖被子睡觉。”

　　“且她的被窝，就算睡上一夜，也并不暖和，更何况已经离开了一阵子，所以被窝冰凉也是正常。”

　　唐苏瑜被这一说辞弄得无语。

　　正想反驳，只见赵云念点头表示理解。

　　他又问了几句，也没问出什么干的。

　　“天色不早了，你们早些休息，再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明日本官再来！”赵云念站起身准备打道回府。

　　唐苏瑜：就这样走了？

　　生产的的驴都不敢这么歇！

　　出了门走出十几步，她终于忍不住：“大人，这夫妇肯定有问题，我们就这样走了？”

　　赵云念淡然道：“那又有何办法？他们俩一唱一和，我们又找不到证据，难不成还住在这里？”

　　他嘴上这么说着，却在拐弯后停了下来：“他们应该看不到我们了！”

　　唐苏瑜借着月光看到他嘴角挂着得逞的笑：“大人的意思？”

　　赵云念带大家又绕回王大山家墙外，悄悄翻了墙，在窗外守着。

　　唐苏瑜：英明神武的县令大人竟然带头听墙角？

　　屋内一片寂静。

　　过了许久，唐苏瑜腿都蹲麻了，就听屋里王大山一声叹息。

　　“金花，你跟我说一句实话，聪儿是不是你推下河的？”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杨金花冰冷的声音响起，“总之那孽障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不是吗？以后我们终于可以过上安生的日子了！”

　　“大山，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聪儿不是王家的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