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肥赵大人日常》江梦橙

15、脆皮糯米鸭 中

　　中元节，百鬼夜行。

　　这日天才蒙蒙亮，唐苏瑜就被云姨从被窝里挖出来，直奔菜场而去。

　　衙门里的米面油之类虽然有固定商家定期送上门，可遇到大大小小的节日，特别的菜蔬肉类还是需要亲自采买的。

　　云姨别的什么都不瞧，径直往卖鸭子的摊子走去，挑了几只肥瘦适中的，叫摊主宰了去了毛，拎了回来，就开始生火烧水，动作那叫一麻利。

　　唐苏瑜一脸疑惑：“为何非得做鸭子啊？”

　　“今夜子时百鬼尽出，不吃鸭子怎么能压得住它们呢？”云姨一边清洗鸭子一边解释。

　　唐苏瑜：“？？？”

　　“鸭同压音，意为能压制住百鬼，有辟邪之意。当然，也有的这样的传说：今日子时开始，逝去的先人们会回家探望，但奈何桥太长，忘川河难渡，就让鸭子游过忘川水去接他们回来。”

　　不知何时，赵云念站在厨房门口，看唐苏瑜一脑袋问号，耐心解释。

　　唐苏瑜眨巴眨巴眼睛，脑海中浮现出一只小黄鸭：啊这，小鸭子真是鸭力山大啊！

　　“今晚咱们还要去清洛河中放河灯，唐姑娘一会儿忙完也去挑选一只灯吧，写上令尊令慈的名讳，以寄哀思！”

　　唐苏瑜点点头：“多谢大人！只是今日怎么有空来厨房了？这里油烟大，大人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主要是在这里碍手碍脚，她都施展不开了。

　　赵云念摸摸鼻子：“无妨，我就是来看看今年的鸭子怎么做？”

　　云姨板着脸毫不客气：“还能怎么做？当然是煲汤了！大人你都过了弱冠之年了，不要还像小孩子那样挑食，鸭子煲汤才最滋补！”

　　“现在虽已入秋，可这几日秋老虎又起来了，若是吃得过于油腻，很伤脾胃！”

　　“可是云姨，这年年都做鸭子汤，真的十分寡淡！”赵云念有些畏惧云姨的唠叨，可今天为了自己的胃，他豁出去也要反抗到底。

　　唐苏瑜拉过云姨小声道：“云姨，以前您不是说大人能多吃一口饭，您都会很高兴吗？既然大人不愿再喝鸭汤，不如换种吃法！”

　　“或者鸭汤照做，我再做一种别的吃法，让大人换换口味，或许那鸭汤也能多喝些呢？”

　　“唉！鸭肉要做得喷香诱人，无非是烤或者炸，可是那样做就毫无滋补可言了！也罢，也就你惯着大人！”云姨无奈地笑着。

　　她斜了赵云念一眼：“今日有唐姑娘在，我只做我的老鸭汤，别的啊就什么也不管了！”

　　赵云念听了这话，长长舒了一口气：“多谢云姨！辛苦云姨，辛苦唐姑娘了！”

　　赵云念说老鸭汤寡淡，唐苏瑜就想着做个味道浓重的，烤鸭是不可能了，工艺繁琐不说，时间也不够。

　　她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便决定做一道脆皮糯米鸭。

　　香脆可口，时间也够用。

　　泡好的糯米加香菇碎、酱油等佐料调味。

　　整鸭去骨，细细码上糯米，上笼屉蒸熟。

　　再入锅炸至金黄色捞出，切块装盘。

　　唐苏瑜一口气儿做了四五盘，除了祭祀用的，别的通通搬上了饭桌。

　　赵云念先喝了一碗老鸭汤，又夹了一块糯米鸭放入口中，顿觉鲜香四溢，层次丰富。

　　那鸭肉肉质脆嫩，糯米软糯，嚼劲十足。

　　“这鸭肉做法独特，味道也不错，唐姑娘是怎么想到？”

　　“...额，我这不是看天色不早了，想着这么做连米带肉都有了！”唐苏瑜打着哈哈。

　　卫子青在一旁撇撇嘴：“肯定又是唐姑娘家乡的做法！唐姑娘真不够意思，这么久了，还对我们遮遮掩掩的！”

　　“子青！”赵云念阻止了卫子青的逼问。

　　“既然唐姑娘不愿意说，咱们就先别问了，总有一天她会愿意说的！对吧？唐姑娘？”

　　唐苏瑜：“.......”

　　“嗨！你们两个真是的，谁家小姑娘没点秘密？丫头不愿意说就不说！”云姨看不下去了，“怎么，丫头天天给你们做好吃的，都堵不上你们的嘴？”

　　云姨其实也对唐苏瑜的来历也带着疑惑，只是这么多日子处下来，见她本分，并无害人之心，也就决定徐徐图之了。

　　只要不是那人派来的就好。

　　赵云念三人见云姨这么护着唐苏瑜，对视了一眼，便啥话不说，埋头吃饭了。

　　吃完饭后，众人挑了自己心仪的河灯，写了先人的名讳，便往城外的清洛河走去。

　　清洛河自西向东从景安县城的北边流过。

　　“我们出来得不算晚，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唐苏瑜踮着脚往前望，可惜只看到黑压压的一片后脑勺。

　　“放河灯乃中元节必做的一环，往年的人比今日的还多呢！”赵云念解释。

　　“从前每年都会有因为拥挤而发生落水或是踩踏事故。今年我在河边立了栅栏，分流了人群，应该能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

　　唐苏瑜了然，人群分流后，既安全，也能提高缩短排队的时间。

　　等了约一盏茶时间，唐苏瑜一行人终于挪到了河边。

　　她将河灯轻轻放在河面上，静静地看着它飘向远方。

　　“唐姑娘不必悲伤，先人们定在世上的某个地方重新开始了他们的人生。”

　　“子不语怪力乱神，大人竟相信这些？”唐苏瑜有些惊奇。

　　“倒不能说相信，只是对于有些不能理解的事情，抱着敬畏之心而已。”赵云念看着河面缓缓道。

　　他想起那个危机四伏的夜晚。

　　身受重伤得他，昏迷之中竟然在一扇门后见到了去世已久的母亲。

　　“孩子，你怎么来了？”母亲一改往日的温柔，神情严厉，“还不是你来的时候!快回去!”

　　母亲猛地推了一把，将他推出了门。

　　他身上被推得疼痛无比，睁开了眼睛。

　　这才知道自己在昏睡的三天三夜里，怎样九死一生。

　　赵云念相信，肯定是母亲救了他，母亲一定还在世上的某个角落守护着他。

　　唐苏瑜点点头，原本她也是对这些嗤之以鼻的。

　　但父母去世后，她希望这世上有鬼魂有轮回。

　　放完河灯，一行人正要往回走，人群突然乱了起来。

　　“天啊！快！快看！那是什么？”

　　“血月！那是血月！快跑啊！快跑啊！”

　　几乎不到一刻钟，河边的人群就散了。

　　只留下唐苏瑜等人。

　　往东边天空望去，只见一轮红月慢慢升起，那红色中带着斑斑黑点，在夜色的映衬下显得十分诡异。

　　民间有传言：血月出，妖孽现，乃大凶之兆。

　　赵云念皱起眉头，显得忧心忡忡：“血月现，必有灾殃。唐姑娘，不知你对这句话有何见解？”

　　唐苏瑜瞅了瞅那月亮：“大人，这所谓的血月，不过是大地遮住了太阳投向月亮的光而已，并不是什么大凶之兆。”

　　“哦？姑娘可否说说？”

　　“这夜空中的月亮星辰，都是倚靠太阳才能发光。它们有各自行走的轨道，当日月和大地呈一条线的时候，就会发生血月。”

　　“所以这只是一件很自然的现象，如日升日落一般，而非大凶之兆。”

　　“既然大地遮住了太阳的光芒，月亮应该是黑色才对，为何会出现血月呢？”赵云念若有所思。

　　“阳光是由赤黄绿蓝紫组成，只有赤色更有穿透力，能有些许照射到月亮。所以月亮才呈赤色。”

　　“唐姑娘的见解独特，”赵云念暗自惊异，这糖酥鱼简直就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一般，“回去之后可否再给我详细解说一番？”

　　真不知自己还能从她身上挖出多少新奇的想法来。

　　“没问题！大人尽管问，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唐苏瑜这才开始后悔，她小心回忆刚才的话，那些说辞会不会太惊世骇俗？

　　他们会不会又因此怀疑她？

　　嗨，不管了，也不多这一次。

　　虱子多了不痒，债多了不愁嘛！

　　“天色不早，我们也早些回去吧！”赵云念准备打道回府。

　　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嚎哭：“儿啊！我的儿啊！你在哪啊？”

　　只见一名男子十分慌乱地沿着河边往这边跑来，时不时还探着脑袋往河里瞧。

　　赵云念等人见了连忙迎上去：“这是怎么了？孩子不见了吗？快说说怎么个情况？”

　　那男子呆呆地望着赵云念，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原来是县老爷！求县老爷救救我家聪儿！”

　　“你先别着急，起来说清楚！”

　　男子哆哆嗦嗦站了起来，擦了擦眼泪：“草民叫王大山，今日带着四岁的儿子，也就是聪儿出来放河灯。没想到我在河边放灯一转身的功夫，他就不见了”

　　“我让他在我身后好好待着的啊！呜呜呜！”

　　“今日中元夜，你怎么还带着小孩子出门？”赵云念皱眉，“放河灯的人那么多，小孩子很容易和大人走散！”

　　今日赵云念虽已下令，加强了巡逻和守卫。

　　可血月升起后，人群乱窜，还是出了事。

　　王大山听了这话瘫倒在地，眼泪一个劲儿往下掉：“都会怪我！太宠着这孩子了！家里就他一根独苗，平时他要往东我们不敢往西！”

　　“今日，草民也知道孩子和女人不能出门，本来是让贱内和聪儿、闺女留在家中的！”

　　“可聪儿听说有河灯放，硬吵着要来！被他闹得没办法了，这才带他出了门！”

　　“没想到！没想到啊！就是我的心软才把聪儿弄丢了！”他仰头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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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子青斜眼：还知道你债多？你身上的漏洞都多成筛子了！

　　唐苏瑜：那又如何，大人也没赶我走！

　　赵云念但笑不语。

　　卫子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