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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6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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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兮险些一口茶喷出来:“你、你知道……”
陈予安完全不认生,他一脸嫌弃,抽了张纸递过来,戏谑道:“我又不傻,我小舅舅看你神情都不对。”
神情不对?哪里不对?
闻兮擦擦嘴:“他是装的,他现在演技可好了。”
陈予安眉峰一挑,衬得桃花眼越发风流:“他演技变好?当我没看过他的剧吗?真的假的?我不信。”
爱信不信。
陈予安只叫了一瓶蒸馏水,这地方的东南亚菜系很齐全、做得很不错,闻兮问他想不想吃点别的,他摇摇头:“我不吃外面的东西。”
哦对了,他是运动员,吃饭喝水都特别讲究。
那谁也很讲究,很多热量高的食物根本不——
闻兮略略闭上眼,强迫自己重新整理思绪。
陈予安喝了一口水:“前两天在德国见到他,我没见你跟着,你们吵架了?“
“……正常工作调动,我现在被划到别的艺人团队了。“
见她还是嘴硬,陈予安上下打量她一番,嘴角勾了勾:“只是同事?那我小舅舅为什么说你这人虚伪?”
什么?!
虚伪?!
他居然说她虚伪?!
热血和愤怒直冲脑门,她脱口而出:“我们分手了,如果算恋爱的话。”
“哦,分手了。”陈予安作恍然大悟状,“谁甩的谁?”
“我甩的他!我睡腻了,就主动分了。”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没给钱。”
陈予安瞳孔微张,下一秒嘴角咧得更开:“哦,我感觉小舅舅被睡得挺开心。你要是不走心,要不你俩接着睡?小舅舅别的不说,怎么也算脸蛋天才吧?睡他你不吃亏。”
“腻了就分开呗,我再找个20的。”
“所以你来跟我相亲?我有未婚妻了。”
她继续嘴硬:“我就是想找个年轻打桩机,我又没说要嫁给你。”
“哦,当小三是吧?”
陈予安斜眼乜她,眼神里尽是狡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闻兮这才恍然大悟:“你、你在诈我?!”
陈予安哈哈大笑,桃花眼里尽是风流与得意:“我不这么说,怎么能诈你的话?我小舅死不承认。”
闻兮咬牙切齿:“演技不错啊,有没有想过进圈拍戏?”
他一本正经地说:“等我退役,我肯定进娱乐圈骗钱。”
闻兮狠狠地瞪他。
二人大眼瞪小眼,最终还是闻兮没忍不住、被逗得嗤笑一声。
相亲的尴尬气氛缓和不少,二人甚至开始吐槽黄嘉南。
闻兮找不到任何人可以聊黄嘉南,被他这样诈了真话,反而放松了许多。
茶过三巡,今天的相亲任务就快圆满结束。临走时陈予安若有所思地审视她许久,仿佛想看清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不知道你和小舅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我觉得你这人挺好,和小舅挺配。就真的,不想和他复合吗?”
闻兮眯着眼:“长辈们都觉得你和姜小姐不配、觉得她配不上陈家和黄家,你会听别人的劝吗?”
他吸一口气,冷笑着:“陈家也好、黄家也好,不过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这破地方有什么好配不上的?不过我懂你的意思,我闭嘴、不说了。”
临出门时她心中一动,陡然伸手摁住门,定定地瞧着他。
陈予安微怔:“怎么?真垂涎我这年轻貌美的□□啊?”
“我想说,以后不要再和我说黄嘉南看我的眼神不一样了。”
“你不信?”
“不,我怕我信。”
他也好、阿曼达也好,每一个人都和她说黄嘉南对她不一样。
为什么偏偏他亲口说的话却伤她最深?
她不想再听这些谎言了,不想再陷入这虚幻的甜蜜陷阱中。
他似乎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眉峰一挑,最后一次打量她,这才先后出了门。
闻兮过了十分钟才出去,她紧张地前后查看,生怕附近有狗仔跟着。
她原想走远两个街区再摘掉帽子和墨镜,就差几步路时,正松一口气,忽地一阵疾速刹车声在身后豁然响起,一阵风向她袭来!
闻兮吓了一跳,再睁眼时,有辆骚包的敞篷跑车违规停在了她面前,距离她的身体只差几厘米!
闻兮:……你要撞死我吗?
她愤怒至极,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只见驾驶座上的女郎妆发精致,穿着无袖的皮草,露出双腕上无数钻石手镯和一只限量的腕表。
闻兮根本想不起来这人是谁,诧异间,那女郎抬手把墨镜往下推了推,拿上目线看她:“哟,你是和陈予安偷情的那个小三吗?”
闻兮:……
她想起来了,这姑娘不就是订婚事件的女主角、姜媛菲吗?
啊,光看照片和自拍只觉得是个很浮夸的普通女孩,离近看才发现这是个十倍浮夸、特别漂亮的女孩!
油光水亮的皮草背心就不说了,手腕上那些几乎排不下的镯子、链子也不说,什么人会把大冰糖钻石项链放额头当装饰啊?
闻兮被她这一身夸张奢靡的装扮吓到,正迟疑,姜媛菲却是打开车门下车、气势汹汹向她杀来。
闻兮一怔,心想这人喊抓什么小三、她又没和陈予安有什么——
等下,她今天,还真是相亲来的……
电光石火,姜媛菲已经闪电般扑过来、抬手便摘掉了她的墨镜,拿出手机便要拍她的正脸。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闻兮根本猝不及防,眼看着自己的正脸就要被曝光,慌乱间连忙抬手捂住脸,耳边似乎刮过一阵风,指缝间看见有个人影陡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有些恍惚,放下双手一看——
是去而复返的陈予安。
他眉头紧蹙,很不耐烦的模样:“你闹什么?把东西还给人家。”
姜媛菲被他瞪了一眼,不情不愿地把墨镜还回去,闻兮连忙戴上,甚至还从包里拿出口罩戴好。
姜媛菲撅着嘴嘀嘀咕咕:“凶什么凶,我不也是为了完成任务嘛……我要不这么闹狗仔哪有东西可写。”
陈予安目光森然,语气里透着警告:“我给你的任务是家里的丑闻随便你闹,但这位小姐只是个普通人,我们今天就是出来吃个饭,她和我家一点关系都没有,别牵连无辜好吗?”
“阿sir啊我只是想完成你交代的KPI啊,每天买买买也是很累的,狗仔都快没的写了欸!今天好不容易可以换个打小三的戏码,你配合下不好吗?”
他们这一唱一和的,把闻兮都给看晕了。
这是在说什么?什么闹事、什么KPI?
等下,这俩不是快订婚了吗?
一头雾水间,这姜媛菲陡然双目冒着精光,贼兮兮地冲着闻兮勾勾手指头:“小姐姐,来,帮个忙,不拍你正脸。”
帮什么忙?什么忙她都不会帮的!
还没等她开口拒绝,姜媛菲一个飞扑,一手勾住闻兮的肩膀、将脸挡在她前面,另一只手搂住陈予安的脖子,将他们二人一齐搂到一起。
陈予安梗着脖子、拼命往后仰,全身都写满了拒绝:“干什么?干什么!”
而闻兮直接石化在当场,连反抗都忘了。
当天晚上三人搂作一团的照片就被狗仔登了出来,标题相当刺激——
陈予安与未婚妻神秘女三人行。
闻兮:……你们香港狗仔真是一如既往地毒舌啊。
姐姐问她和陈予安聊得如何,她想了想,如实回答:“陈公子人真是很不错,但要是和他谈恋爱偷情的话,感觉我得付他钱。”
气得许莱兮直接摔了电话。
闻兮心想,是嘛,陈公子确实很不错、很理想型。
她继续看新闻。
左看右看,这照片只拍到她戴着口罩的侧脸,除非是特别熟悉她的人,否则应该认不出来。
再看另外两位主人公——
陈予安拼命往后仰,龇牙咧嘴满脸嫌弃,眼中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姜媛菲虽然打扮夸张,却难掩真挚飞扬的笑容。
闻兮仔细回想了他们昨晚的对话,两人实在不像情侣的关系,反而更像是上下级。
真是诡异。
到了订婚当天,闻兮借了一条姐姐的礼服去现场,席间觥筹交错,陈家、黄家两家都有大批亲戚朋友来往,还有东南亚、香港政商两界要人,好不热闹。
闻兮提着裙摆在人群中走来走去,衣香鬓影中,她的视线来回穿梭。
走了许久,脚有些累,正想去休息室坐下,开门后却险些撞到一个胸口!
额头一痛,闻兮边揉着脑袋边吃痛地抬头看——
啊,居然是今夜的男主人公,陈予安。
他歪头打量她,嘴角勾着坏坏的笑:“哟,谁啊这是?”
他穿着燕尾服、white tie——
不对,领结被他自己摘了,随意地丢在茶几上;袖扣也被打开,头发被揉乱。
不知为什么,虽然他在说笑,可在他的眼底,闻兮总是看不到任何笑意,只看到一片荒芜,和一团熊熊燃烧的怒火。
还有现在,他完全不像一个订婚的准新郎,反而像只困兽,四处碰撞、拼命想发泄滔天的愤怒。
她摸摸额头,“嘶”了一声:“你怎么在这儿?你不用招待客人吗?”
他冷笑一声:“这种宴席就是豪门聚餐的借口,男人忙着运筹帷幄攀关系,贵妇们忙着攀比和八卦,我这个主角在不在,其实无所谓。”
他向外面随手一指,闻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大厅里宾客衣着得体,西装、礼服、首饰、腕表……真是一场盛大的豪门宴席。
陈予安却冷笑连连:“我外公祖上是从广州逃难去的东南亚,爷爷世代都是当地地主,明明都是黄种人,发家以后却各个都要学欧洲宫廷的礼仪,当真特别可笑。”
闻兮微怔,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总有一种感觉,陈予安似乎,有点厌世?
浑身都充满了颓废的气息。
她只得努力转移话题:“新娘呢?新娘你也不管了?”
“她?她比我如鱼得水多了。”
想起刚才在外面姜媛菲八面玲珑的模样,闻兮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正思索,他却陡然靠近,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她瞧,像是要看穿她整个人一般。
闻兮吓了一跳:“你干嘛?”
他若无其事地站直身,嘴角勾着痞笑:“没什么,就是想看清你到底有什么特别的。”
闻兮一头雾水:“啊?”
他话题一转:“你知道,香港和法兰克福的时差是几个小时吗?”
法兰克福……
她神色一凛:“7个小时。”
“7个小时……”他跟着念了一遍,“今天早上9点多,也就是法兰克福当地凌晨两点多,有人喝醉酒打电话质问我,怎么和你去相亲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