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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6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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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就这么过了下去。
黄嘉南去了欧洲拍电影,从那之后几乎没了消息。
一个当红流量艺人,彻底消声觅迹,逢年过节发发自拍,偶尔还有粉丝偶遇的合影。
闻兮时常会疑惑,照片里这个男人,真的和她耳鬓厮磨过吗——
哦对了,他只是把她当成解决需求的工具、随便解闷的,是她自作多情了。
她离开了他的团队,不再有任何交集,这次也不再想辞职的事了,安安心心打工。
阿曼达私底下调侃她:“哟,你们这吵架吵得也太狠了,闹成这样。”
闻兮怔怔地发呆,办公室的尽头贴着不少公司艺人的海报,居首位的是长红十多年的天王;第二位只在光影中露出一个侧脸,眉眼精致到不像世间的俗人。
“不算分手。”
“那就是没分开、和好了?”
“没谈过恋爱,当然就不算分手了。”
阿曼达神情一滞,转向她细细打量:“这就是气话了,我可没见过他那样。”
她极快地扯出一个古怪的笑:“别说你,我又了解他多少呢……”
阿曼达见她如此,也不再说话。
闻兮离开黄嘉南团队后,居然被分到俞娜身边。
真实和俞娜相处后,闻兮才知道俞娜其实脾气很不好,她面向观众的高知美女、富家千金形象都是装出来的,私底下把工作人员当狗一样使唤、毫无教养可言。
使唤、辱骂团队人员都是常事,最让闻兮印象深刻的,是有次她拍电影,有一场落水戏。深秋的天气,水有点凉,还有点脏。
她不想去,想吊个威亚做后期。导演咖比较大,坚持要她亲自下水。
她好不容易拍完了,导演一喊“咔”,她就大喊闻兮的名字、叫她过来。
闻兮过来扶她,俞娜拿了她手里的毛巾和暖宝宝,正擦着头发,趁闻兮一个分神,竟伸手将她推入水池子里!
闻兮毫无准备,眼前一抹黑,呛了一大口水,膝盖也撞到了池底的石头。
她是旱鸭子、根本不会游泳,反应过来后连连挣扎呼救。
岸上的俞娜哈哈大笑,还让摄影师拿镜头对准水里的闻兮拍个不停。
现在电视剧和电影都要拍花絮的,花絮也有剧本。俞娜边擦头发边对镜头比V:“我们团队成员知道我今天有下水的戏份,大家说好了,我下水,他们也会陪我一起下水。”
说罢,眼神朝身后瞟了瞟,几个助理在她的淫威之下面面相觑,纷纷跳了下去,这脏水池子瞬间变成游泳池一般热闹。
闻兮挣扎许久才惊觉这池子不深,站起来勉强可以露出头。
水拖着她的身体往上漂,走到岸边时听到俞娜还在叭叭叭:“我们团队是一整个团体啦,大家说好了共进退,他们不会只让我一个人辛苦的。”
闻兮狠狠地甩掉身上的水,愤恨地腹诽道,要辛苦你一个人辛苦,你挣多少钱我们挣多少钱?我姐当年怎么没把你创出娱乐圈呢。
俞娜台词背得磕磕巴巴,连下水都是被比她咖还大的导演逼的。演员分内的事情不愿意做,整日就想着投机取巧,比起黄——
她手上动作一滞,这才意识到自己又想起那个人了。
不准想,要赶紧把那个混蛋给忘了!
人家都那样说你了,你还想着他,你贱不贱得慌?
生不如死的几个月后,闻兮才知道,原来俞娜知道她是许莱兮的妹妹,所以格外针对她。闻兮几次申请换团队未果,干脆消极怠工,主打一个“只要我躺得够平,你就威胁不了我”。
比如,俞娜给她安排十件事,每件安排的时候都说十万火急。闻兮起初信了,后面发现她就是习惯性压榨人。于是她索性躺了。
俞娜催A,闻兮就说在忙B;俞娜催B,闻兮就说在忙C。俞娜本来就讨厌她,见使唤不动她,就让她滚蛋。
如获大赦的闻兮趁这个机会请了几天年假休息,正在考虑去哪里玩,正好姐姐联系她,说是黄家有喜事临门,让她去香港吃酒席顺便玩一玩。
姐姐在电话里说:“最近一堆莫名其妙的人在家里跑来跑去,我看着烦,你过来和我说说话。”
她也好久没见姐姐了,当即买了机票飞香港。
在黄家老宅终于见到姐姐,姐妹俩去私人会所按摩。一通按摩加桑拿后,姐姐终于说到她之前提过的喜事,原来是黄启山的外孙、陈予安要订婚。
提到这个名字闻兮才想起来,去年黄家老五黄家宴车祸去世,黄嘉南有次醉酒,就是陈予安这个外甥把他送回家的。
他是个网球运动员,今年才20岁,今年四大满贯有两个打进四强,其中一个甚至拿了亚军,正是炙手可热、前途无量的体坛新贵;女方同龄,之前是个奢侈品店的柜姐。两人据说刚刚认识,男方一见钟情、干柴烈火,下周准备办订婚喜宴。
闻兮在来香港的路上看到了新闻,自从订婚消息出来后,全港的狗仔队都出动了,全天候盯着这位飞上枝头的“野鸡”狂拍。
闻兮刷了这位准新娘姜媛菲的私人账号和各种新闻——拿现在流行的话讲,是位标准的E人。每天就是开开心心逛街消费上美容院,尽情展露炫耀全身的奢侈品,浮夸又嚣张,看到狗仔镜头也毫不避讳。
姜小姐最经典的一张照片,就是第一次被狗仔拍到、上头条的照片。
图中的她对着记者笑,轻勾手指眼神挑衅;而她的无名指上,戴着硕大的鸽子蛋订婚戒指,光芒差点闪了镜头;
准新郎陈予安站在她身旁,双手拎满包装袋,只露出不耐烦的半张侧脸。
香港狗仔队给她起的新闻标题是:【奢侈品专卖店柜姐进豪门专卖】,嘴之恶毒,丝毫不怕造口业。
闻兮很是佩服这位姜小姐的心理素质,年纪轻轻的小妹妹,只比她小一岁,却一点都不畏惧这泼天的流量和抹黑,甚至乐在其中。
姐姐冷笑:“一个爱慕虚荣的小丫头片子,一朝飞上枝头,从前蹲着伺候别人、现在要别人跪着伺候她,不知道多得意呢,她怎么会在乎外界这点流言?只会把那些话当成嫉妒。”
闻兮忍不住叫了她一声:“姐姐。”是不是有点太刻薄了?
许莱兮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你叫我做什么?我哪里说错了?她在外面招摇过市、丢人现眼,Andy鬼迷心窍了一样,非要和她订婚。Arnold嘴上虽然不说,但也觉得门不当户不对,很不喜欢她,这阵子正生气呢。”
Andy是陈予安的英文名字。
闻兮只好努力转移话题:“姐夫身体还好吗?”
许莱兮摇摇头:“他最近总是不舒服。他对这个外孙寄予厚望,可Andy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明知道他不喜欢、非要和他对着干。”
闻兮听她这样说,刷着手机若有所思。
姜媛菲这小姑娘的个人账号上,po的不是珠宝就是限量包,简直闪瞎人的眼。
反而是未婚夫陈予安,出镜屈指可数。偶尔露脸,也是戴着墨镜、心不在焉的模样。
如果说他们是为了爱情突破世俗偏见和身份差距吧,男女双方一个根本不投入、一个只顾着花钱炫耀;
如果说他们是表面夫妻、为了某种交易勉强凑成一对,可是陈予安图什么?
思索间,姐姐放下咖啡杯,拿勺子舀了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甜品:“老爷子觉得他年纪还小,现在也没定性,何况只是订婚,还来得及。他正发动人脉,给Andy四处相亲。”
说完,眼神直勾勾地落在闻兮身上。
闻兮原本无意识地转动手里的叉子,这叉子偶尔与碟子相撞、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姐姐不说话,闻兮许久才意识到她的意思,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你是让我和他——”
许莱兮反问:“为什么不行?Andy他爸那边的陈家是东南亚最显赫的家族之一,奶奶是华人商会主席,家大业大;他自己年少有为,人品也不错,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哪怕最终领不到证、只谈个恋爱,也够你挥霍一辈子了。要是能哄得他和你领个证、再生个孩子,一辈子荣华富贵。不比你为那些三流艺人做牛做马强?”
闻兮不敢置信:“姐姐,姐夫是他外公,我是你亲妹妹,我要是和他传绯闻、谈恋爱,外界会怎么说我和黄家?”
公众都慕强,他们可能不会批判豪门公子,但是对攀附豪门的女性可不会心软。现在对姜媛菲拜金女的批判让闻兮看得毛骨悚然;这要是换了她,加上辈分差距这个debuff,闻兮觉得自己可能接受不了这份网暴。
许莱兮耸耸肩:“被人骂几句怎么了?要是觉得网暴难受,那就和这小姑娘一样,多看看买到的珠宝和银行卡余额。我可是为你一辈子打算,天天为俞娜那种人端茶递水能有什么将来?”
闻兮沉下脸:“姐姐,我和你坦白吧。我和Michael谈过——不,就当是露水姻缘吧,我没办法再和他外甥有什么。”
“哦?”许莱兮丝毫不意外,“既然是露水姻缘,为什么和舅舅可以、和外甥就不行?”
闻兮瞠目结舌:“姐姐!”
许莱兮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怎么?你喜欢黄嘉南?”
闻兮垂眸不语,姐姐眉头皱得更深:“你真喜欢他?!”
是!她破罐破摔地想,她就是喜欢他。
他们互相伤害,彼此亏欠,她就是喜欢他。
思索间,闻兮眼前却闪过一双手,肩头一痛,竟然是许莱兮伸手紧紧抓住她的肩膀。她漂亮的眼睛此刻冒着怨毒的火:“闻兮,不要喜欢黄家的男人!玩弄他们、利用他们、多少露水姻缘都可以,不准喜欢他们!”
许莱兮似疯了一般要闻兮向她保证,闻兮实在无法,再三保证、又答应和陈予安吃饭,她才作罢。
晚上躺在床上后闻兮隐隐后悔,答应得实在太草率了,她是真的不想和黄家男人再有瓜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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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她硬着头皮去赴约。
陈予安此刻是八卦中心,她生怕被人认出来,密不透风地加了好几层伪装。
他进门的时候倒是坦荡,只戴了个墨镜,连帽子都不戴。
闻兮开门见山:“我只是奉命来走个过场、回去好交差,你不用担心我缠上你,出了这个门咱们就当不认识。”
陈予安摘了墨镜,露出一双标志性的桃花眼,斜眼乜她、似笑非笑:“你跟我小舅舅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