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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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二这天，时泠临近中午才起床。
只因前夜里祝凉发来消息，说他能自己解决早饭，让她多睡会儿也没关系。
前一天的确休息得不太好，所以她毫不客气地答应了。
一觉睡到十二点，神清气爽。
时泠抓散睡乱的发尾，翻身下床。
她忽然发觉，每回见到祝凉的那天，似乎都能睡个好觉。
是巧合吗？
手机震了震，打断她飘忽的思绪。
【Mercury_Zhu：起了没】
时泠拿着手机去卫生间洗漱，含着牙刷打字回复。
【公主她娘：当然】
想了想，补了句：
【公主她娘：有没有想吃的水果，我顺路买了带过去】
【Mercury_Zhu：草莓吧】
她吐掉嘴里的牙膏沫，回复一个“好”。
洗漱完回房间换了身衣服，门铃忽然响起。
时泠纳闷地走到门边，往猫眼里警惕地瞄了一眼。
是一个穿着黄色外卖服的男人，手里拎着一个不透明的塑料袋，正在按门铃。
她隔着门喊了声“谁啊”。
“外卖。”
她压下门把手，推开一道缝，同外面的外卖员说：“我没点外卖。”
接着传来一阵塑料摩擦的声音，外卖员向她确认：“收货人姓名是…时小妹。”
时泠一下就反应过来了。
这个称呼上一回出现，是在时裕给她寄过来的快递面单上。
她伸手，“是我，给我吧。”
外卖员将沉甸甸地袋子勾在她手指上，提醒她拿稳，很沉。
她拖着外卖袋子进门，时裕也刚好打了通电话过来。
“收到没？”时裕问她，“你不会才起床吧？”
“嗯，是刚起床，怎么了？”时泠反问，“你点的什么外卖？也不提前说声，我还以为外卖员是骗子假扮的呢。”
“防范意识值得夸奖。”时裕笑得欢畅，“怕你一个人在那边不好好吃饭，买了点营养品。”
她一边听时裕讲电话，一边打开塑料袋。
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包写着“家庭分享版”字样的辣条。
……
“营、养、品？”
电话那头的时裕似乎早料到她的反应，笑声很放肆，“我要是真买营养品你会吃？你哥我还是很了解自己亲妹妹的。”
“…那真是谢谢哥哥了。”
她扒开那包占了袋子一般空间的辣条，底下是一些饼干还有酸奶，以及两盒草莓。
挺好。
这下连去水果店的路程也省掉了。
她把手机夹在肩膀和脸颊之间，端着两盒草莓去厨房，打算洗干净了带过去。
时裕在电话里问她今天有什么安排。
“去医院照顾我朋友啊。”时泠语气平平，“你明明知道还要问。”
“住院的那个真是你男朋友？”
嫌这个接电话的姿势不方便，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打开扬声器将手机放在一边，接着清洗水槽里的草莓。
“你到底要问几遍？”她不耐烦了，“我说不是你不信，我说是你也不信，你想听什么答案下次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保证按你想听的说。”
“我是你哥。”时裕又是那句话，“我关心自己的妹妹也有问题？”
“你是闲的。”她毫不客气地拆他的台，将手里的草莓冲洗干净，“我要去医院了，没什么事就挂了。”
时裕随口问了句：“你那朋友住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时泠将洗好的草莓装进密封袋里，才腾出手来拿手机，“还有问题吗？”
“没了。”时裕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晚上早点回家。”
“知道了。”
今日觅临的气温格外低，天气预报显示百分之八十的概率会降雪。
她从衣柜里翻出长款羽绒服套上，戴了顶浅蓝色的针织帽，对着镜子整理刘海。
把装着草莓的密封袋和一把雨伞塞进包里，出了门。
进病房时，又遇上昨天换药的那个女护士。
她笑眯眯地和时泠打招呼，“今天来得挺晚呀，我刚才还问你怎么没来呢，你男朋友说你在家要睡懒觉的。”
时泠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先解释祝凉不是她男朋友，还是应该先澄清她才没有天天都睡懒觉。
最后两件事都没说成。
护士匆匆忙忙地赶去下一间病房换药去了，留下时泠独自站在病房门口胡思乱想。
口袋里手机震了震。
祝凉发来一张她站在病房门口的背影图片，以及问她为什么站在那不进来。
她转过身，隔空对上男人探究的眼神。
心虚地低下头躲避视线，边走边从包里将他要吃的草莓掏出来，放在病床的小餐板上。
“你要吃的草莓。”她在小板凳上坐下，抬着头问他：“中午吃什么呀？”
祝凉将掰掉草莓蒂的草莓放在她手心里。
“我都可以。”他低头继续掰下一个草莓蒂，“你若还是想不到吃什么，我就还像昨天那样随便给你点一份外卖了。”
时泠咬了口草莓尖尖，很甜。
“那你呢？”她问。
“我吃面吧。”
“那我跟你一样。”她飞快接话，“这样就不用花两份配送费的钱了。”
祝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替我省钱啊。”
时泠耳根一烫，说话音量弱下去，“…才没有。”
“嗯，勤俭持家是好事儿。”
时泠一时辨不清他这话究竟是在打趣她，还是认真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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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病房的时候挺无聊的。
时泠今日特意带了电脑过来，想着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好好利用这个时间多码会儿字。
她嫌板凳坐着不舒服，挪了挪，让自己坐下来时可以靠在床头柜上。
这样不免拉近和病床上的人的距离。
祝凉悄无声息地倾身，视线落在电脑屏幕上，一目十行地扫了一眼。
“写小说呢？”
时泠扭头，祝凉的脸离她只有咫尺的距离眨眼时，双眼皮褶缝的肌肤纹路都能看清。
她慌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
边躲还边抬手挡住屏幕上的内容，“你别乱看！”
男人扯上被子躺回去，“不让人看，难怪你妈妈说你写的是不正经小说。”
时泠气得隔着被褥打了他一下。
这人简直完完全全在曲解吴华婉的话。
她嘴里的不正经是指写小说这个职业的不正经，并不是指内容。
祝凉作势缩了缩手，“哎哟”叫换了一声。
把床边的姑娘吓得不轻。
“我打疼你了吗？”她急得要去掀被褥，“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忘记了……”
抬眼撞进含着戏谑笑意地眸子里。
她的手还搭在被褥上。
祝凉的手从被褥下伸出来，轻浅地扣住她的手腕。
时泠呼吸一滞，有片刻失神。
之前江莓总说自己皮肤很白，还说世界上找不到第二个比她更白的那个人。
但祝凉的手即便在她的衬托下也不显得黑，反而更亮。
两人的肤色是不相上下的白。
紧接着，手腕一凉。
类似于珠子碰撞摩擦的声音传来，凉意刺着她的神经，扣着她手腕的手松开。
“新年礼物。”祝凉沉声道。
时泠抬起手腕，最细的腕骨处环着一串金色手串，夕阳照在手串上，折射出的光源在她眼前晃。
偏淡的金色，透出里边分岔的纹路。
她好奇：“这是什么？”
“金发晶。”祝凉说，“招财的。”
手串有些松，她抬臂，就从手腕滑到小臂中段的位置。
她垂着脑袋欣赏了好一会儿，“好漂亮。”
祝凉没说别的，只说喜欢就好。
后来时泠和江莓说起此事，江莓笑她：“别人送礼都送粉水晶招桃花，就他给你送招财的，真特别。”
“我喜欢这个寓意。”时泠说，“我每天都做发财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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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时泠起了个大早。
在手机里翻出前一天晚上收藏的曲奇饼干的做法教程，站在厨房里手足无措。
江莓说吃甜食能让心情愉悦，她便想着祝凉连着好几天吃的都是没什么味道的清淡小食，心情肯定一般。
又觉得外面买的甜品没什么诚意，干脆自己找教程在家里做。
时泠的确是个没什么动手能力的姑娘。
大概是因为从小在家里被保护得太好，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动手的机会。
那会儿想在吴华婉做饭时帮她打打下手，都被她嫌弃地“请”出厨房。
最简单的曲奇饼干她都能弄得一团糟，不是少加了黄油，就是挤出来的形状歪歪扭扭不成样。
好不容易将烤盘送进烤箱，厨房里的混乱程度几乎达到临界值。
她将垃圾扔进垃圾桶，用不上的材料一股脑收进橱柜里，决定以后再也不碰。
胡乱收拾了个大概，饼干也烤得差不多。
时泠从烤盘里挑了一些长相勉勉强强算及格的饼干，装进提前准备好的密封盒里，剩下的烤残了的一部分留在家里自己吃。
祝凉看见她时还挺意外：“来得这么早？”
时泠将饼干盒往他怀里塞，有点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去，“给你的。”
“什么东西？”他边问边打开，“饼干？你做的？”
时泠声若呐蚊地“嗯”了声。
但还是没忍住转过来，想看看祝凉尝过味道之后的反应。
“挺漂亮的。”祝凉尝了一块，“味道不错。”
“真的吗？”
时泠琢磨他的表情，半信半疑，她自己做好之后也没敢尝，怕尝完之后就没勇气带过来了。
祝凉将盒子递过来，示意她自己尝尝。
时泠忐忑地挑了一块放进嘴里。
饼干很酥，味道有些淡，不是很甜，估计是糖放得不够量。
“我不吃太甜的。”祝凉笑着说，“你做的这个味道刚刚好。”
男人这话说得挺随意的。
却是给了时泠不小的鼓励。
她心下决定以后要多多锻炼自己的动手能力。
稍显宁静的下午，警察出现在病房里。
还是上回来做笔录的那两位，时泠起身给他们腾地方谈话。
他们交流的时候，她没走远，站在床尾处的空地歪着脑袋认真听。
与此同时带来了一段监控录像。
视频里清清楚楚地记录着祝凉是如何受伤，又是如何倒在地上失去意识的。
时泠光是在一旁看就觉得心惊。
比她以往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和电影里的斗殴片段都要真实。
警察说，那个路段的监控盲区较多，又因嫌疑人佩戴着鸭舌帽，夜里黑，能见度不高，监控里对比出的身份特征只能确定七八分。
后来通过追查嫌疑人的行踪，锁定了他的住址，民警在那边蹲点了小半天才抓到人。
接着拿着一段视频让祝凉指认，问他视频里的是不是那天打他的人。
祝凉只扫了一眼就给出确定的答案。
警察又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冯映秋的人。
他蹙起眉，眉心拧得很深。
时泠没在他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甚至很想伸手替他抚平眉心的褶痕。
她并不清楚这个叫“冯映秋”的是谁。
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个好人。
祝凉和警察交流的时候，身体坐得很直。
病号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袖口滑到手肘，露出里边的白色纱布。
今天护士换药的时候，时泠看见他的伤口周围依旧红得吓人。
也不知多久才能好起来。
他头发看起来有些长，眨眼的时候眼睫会挂着前额一束发丝摆动。
“和冯映秋有关？”
警察点头，接下来说的一大段话，时泠都听不太明白。
听懂的只有那句“是冯映秋找人打你”。
这个冯映秋，和祝凉是什么关系？
她为什么要找人打他？他们有仇？
直到警察离开，祝凉注意到床尾的姑娘还发着愣站在原地，有些好笑，冲着她“喂”了一声。
“嗯？”时泠堪堪回神，环视一圈，“警察走了吗？”
男人的唇角扬了扬，明显心情好了一些，“刚走的，你站那儿也能走神？”
“没有。”时泠指了指病房的窗台，“我在看蚂蚁搬家。”
窗台上，两只蚂蚁背着比自己重不知道多少倍的食物残渣慢悠悠地爬。
前面那只蚂蚁不停的停下来，左转转右转转，也许是在找回家的路。
祝凉笑她：“多大了还在看蚂蚁搬家？”
“这叫观察生活。”时泠收回视线，走过来坐下，“对于我们这种写小说的人来说，也是积累素材，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嘛。”
“你写的是童话故事？”
“嗯——”
她的腔调拖得又懒又长。
“我给他们各自创造出完美的家庭，幸福的生活，故事里的主角也有圆满的结局，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童话故事吧。”
不知道被哪句话所触动，他愣了愣。
如果可以选择，他希望自己的人生也可以是童话故事。
片刻后，他释然地垂下头去。
童话故事里那些美好的生活也可以通过自己的努力创造。
毕竟他已经遇见了自己的童话里，那个独一无二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30张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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