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张照片 ...
-
时泠逃也似的跑开，险些撞上祝凉支好的三脚架，后者抬手在她额前挡了下。
“怎么毛毛躁躁的？”
“没什么。”时泠不自在地拨弄耳后碎发，“我来帮你。”
祝凉瞥她一眼，瞧着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只让她替他扶下脚架，没敢将别的活交给她。
时泠扶着三脚架发愣，眼前浮现出的是刚才女生冲着她八卦时的星星眼。
八卦之心人皆有之，这不怪她。
但这问的是什么问题，她和祝凉？
那可是祝凉诶……
时泠想扔下这群人独自跑出去吹会儿冷风。
“可以开始拍摄了。”祝凉推了推她的肩，从善如流：“助理去喊下人。”
时泠松开扶着脚架的手，小跑过去，特别不厚道地打断那对情侣卿卿我我，挤出笑容：“我们这边可以开始了。”
女生挽着男朋友的手臂，笑着说好。
时泠跟着他们过去，替他们安排好站位，缩回祝凉身边，和他一起盯着显示屏。
“靠近一点。”
“手不要握拳，可以牵着。”
“头稍微低一些。”
“男生别驼背，背打直。”
……
时泠眼见着祝凉的眉心越蹙越紧，她没什么经验，不知道这会儿应该做些什么。
一声叹气之后，祝凉放下相机。
扭头在电脑上翻看刚才拍出来的成片，怎么看都觉得不太对劲。
“有什么问题吗？”
祝凉没吭声，指尖在电脑触控板上滑动，若有所思一阵。
忽而抬头，拉起时泠走到那对情侣面前。
他的食指卡在时泠的腕骨处，和她带着凉意的肌肤比起，稍显温热。
时泠的目光落在手腕，似是要将那处盯穿。
她不清楚祝凉这么做意欲何为。
情侣二人显然也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满脸茫然，女生小心翼翼地问：“是不是我们太僵硬了……”
“我教你们几个姿势。”祝凉说。
时泠还未反应过来，手已经被他牵起。
反扣着，和那天很像，但又不一样。
她清晰察觉到手里传来的力度，祝凉缓缓将他五指分开，指骨摩擦。
忍不住想，他的手太瘦了，没什么肉。
硌得疼。
“这样。”祝凉扣着他的手向那对情侣示意，“头稍微往女生那边偏一点。”
他一边说着，顺带演示。
时泠的余光瞥见祝凉的脑袋靠近，近得甚至能看清他头顶的发丝打卷的方向。
鼻腔里钻入的柚子味约莫是他洗发水的味道。
她不自在地撇开头。
“或者。”祝凉松开手，搭着时泠的肩将她转了个方向。
她现在是面对着走廊栏杆之外的方向。
祝凉接着将左手搭上栏杆，以一个半环绕地姿势圈着时泠，不忘指点她的动作：“你双手撑着。”
她乖乖听话，抱着臂撑在栏杆上。
“你们可以同时看向那边的窗户，或者女生看窗户，男生低头看女生。”
感受着身后男人说话，在她头顶掠过的他的气息，时泠不由地也将视线落到远处的玻璃窗上。
头顶有点痒，想挠。
但她忍住了，不礼貌，有点儿破坏气氛。
示范完毕，祝凉很有分寸地撤开。
周遭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时泠猛地吸气、呼气，试图平缓速度过快的心跳。
“你们眼神可以互动，也可以只有一方互动。”祝凉补充，“但是眼神不管看哪里都不能太空，不要像发呆一样，可以多笑一笑，这样眼神也会看起来灵动一点。”
情侣二人似懂非懂，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
“走吧，还杵这儿干嘛？”祝凉故意加重语调，喊她：“时助理。”
时泠魂还不知道在哪儿飘着，直愣愣地迈开腿跟上他。
经过祝凉一番亲身示范，情侣二人总算找到了拍摄的舒适点，几乎不需要他过多的调整，拍出来的片能够达到他的期望度。
时泠任助理一职，工作也不算太复杂。
大多都是替祝凉打打下手，递设备、看片子、置景、举反光板等等。
总而言之，她这助理是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累倒是谈不上，就是有点费脑筋。
她得时刻盯着祝凉的反应，通过他的表情神态和动作判断自己这会儿需要做点什么。
中途有几回到位不及时，还被祝凉指出来批评了一顿。
算不上凶，语气比平时严肃点罢了。
总的算下来，确实学到不少。
这一天工作没白干，时泠乐滋滋地蹲下来和祝凉一块收拾东西。
操场边经过一群中学生，笑闹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她随口道：“今天不是周末吗？这个点还有学生在学校。”
祝凉低着头接话：“说不定人家高三生，周末要补课的那种。”
时泠惊讶：“高三还要补课？我们那会儿不用啊。”
“我高三的时候周末只有半天假。”祝凉说，“周六一整天都要在学校上自习。”
她阴阳怪气地说：“这么惨呢小哥哥。”
男人也不恼，自嘲道：“命苦。”
二人聊着，那群中学生却忽然朝着他们的方向走过来。
祝凉背对着他们，自然看不见。
时泠提醒他：“你看后边。”
不等祝凉回头，那群人里冒出一个女生，面露羞涩，是被其他人推出来的。
她摆手想后退，其他人却拥着她前进。
时泠看得一脸莫名，将地上的设备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生怕那群人一不小心踩到。
踩坏了他们可赔不起。
被推出来的女生似乎被路上的石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还好祝凉反应很快地伸手扶了下，才没让她以脸着地。
等女生站稳，他才继续整理设备。
谁知那女生忽然胆子大了起来，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在周围同学的起哄声中开口：“能不能…加个微信？”
时泠愣了下，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
连她自己也没发觉，视线几乎将那个女生盯穿。
女生感觉到她的视线炽热，于是打起了退堂鼓，转身想跑。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将她拦下，顺势起哄祝凉：“小哥哥微信给一个嘛！”
“帅哥，联系方式请给一下。”
“王月如说她要是要到了微信就请我们吃大餐！”
王月如，应该是那女生的名字。
时泠眯起眼，像一只准备凶人的猫。
谁知祝凉开口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我是新来的数学老师，你们高三哪个班的？我去找你们班主任聊会儿。”
这话吓得凑热闹的同学一哄而散，一个跑得比一个快，生怕这位“新来的数学老师”记住他们的容貌，回头一个一个找起麻烦。
王月如显然也被吓到了，绞着手指，神情不安，磕磕绊绊地道歉，“对、对不起老师，我、我没有那个意思，是他们起哄……”
祝凉面不改色地继续扮演数学老师的角色，“没事儿，我刚来你们不认识是应该的，下次注意。”
“下次一定不会了！”
女生说完，飞快地跑开。
目睹了全过程的时泠这会儿目瞪口呆，忍不住朝他竖起大拇指比了个赞，感叹：“高人。”
“学到了？”祝凉将相机包往肩上挎，“下次记得学以致用。”
“我能有什么机会用。”时泠小声嘟囔，“谁都像你一样天天穿的跟花孔雀似的。”
每天风衣、卫衣、外套件件不重样。
偶尔头发抓个造型，懒得打理的时候就扣着帽子。
祝凉压根没听见，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落东西，扫她一眼，“走了。”
-
圣诞之后是元旦，距离上次见到祝凉，仅仅只过去了五天。
30号这天，江莓特意从京市飞来觅临，美名其曰公司放假，来陪时泠跨个年。
多年好友，时泠将她摸得透透的。
“怎么着，又躲着大boss呢？”
“别提了——”江莓抱着公主鸠占鹊巢地窝进她的小床里，“大boss让公司组个局，说是为了欢庆元旦，我可不要去！”
时泠轻拍了下眯起眼的布偶猫，问：“觉得你打工人的身份岌岌可危了？”
“那可不。”她叹气，“我可不想以后主管变成我的舔狗。”
时泠虽无法与她感同身受，但支持。
江莓撸了会儿怀里的猫，倏而问：“诶，明天跨年，要不要去玩点儿有意思的？”
时泠察觉出她话里的不怀好意，眯起眼审视她。
她接着：“我找了个剧本杀店，明天跟我去玩儿吧。”
剧本杀是这两年忽然流行起来的桌游，时泠对此知之甚少。
只听说过有什么情感本、恐怖本、欢乐本等等。
据说剧本杀有时候还需要演戏，时泠对此怵得慌。
她想了想，拒绝得很干脆：“不玩。”
江莓完全不理会她的回答，抱着手机搜索有什么好玩的本子，边刷边说：“咱玩个情感本吧，六七人的那种，现实里单身，游戏里总能过把恋爱瘾。”
时泠哧她：“你上哪去找那么些人陪你玩？”
“拼车呗。”江莓说，“或者把你那些什么祝凉啊沈一珩啊啥的朋友找回来一起玩。”
时泠猛地提高音量：“谁？”
“你问问呗。”江莓支着下巴看过来，冲着她眨巴眨巴眼，“找几个认识的人总比全都是陌生人自在些吧。”
“你自己去找。”时泠抱着臂“哼”了声，“我才不去。”
江莓有杆就顺着爬，手往她面前一伸，“行啊，那你把他们微信推给我。”
时泠：……
江莓对着她死缠烂打一整晚，说什么都要玩上这个剧本杀，甚至企图抢过她的手机替她联系。
最后时泠拗不过他，抱着手机躲远了，敷衍道：“好好好，行行行。”
江莓挪开瘫在她身上的公主，掀开被子下床，追着时泠到角落，“你现在发，我看着你发。”
“祖宗，你饶了我吧行吗。”她欲哭无泪。
“不听不听。”
时泠没辙，任命地点进微信开始编辑消息。
在江莓目不转睛地注视下，她给祝凉和沈一珩一人发了一条消息。
消息内容一模一样。
【公主她娘：明天有时间吗？剧本杀玩不玩？】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张照片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