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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张照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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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去槐潭?跟祝凉?”
江莓的音调往上提了八度,抓着时泠不撒手。
“嗯。”时泠低着头整理外套,“怎么了吗?”
“你和祝凉,孤男寡女。”江莓说,“这合适吗?”
“他去槐潭拍摄,我只是去给他当助理,能有什么不合适的。”
“行,别怪我没提醒你。”江莓揭下敷够时间的面膜,“觉得不对就马上跑,有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时泠觉得她实在是有些夸张,没接话,蹲在地上将外套叠好放进行李箱里。
扔在地上的手机震动两声。
【Mercury_Zhu:[位置]】
【Mercury_Zhu:明天你要是先到了,直接去这家民宿,老板是我朋友。】
她看完,回复“ok”。
槐潭市与关山市隶属同省且相邻,高铁半小时直达,快捷方便。
时泠将票定在下午,确保自己能够睡到自然醒。
高铁到站槐潭,时泠拖着行李箱下车。
陌生的城市,周围是和关山方言相似,却仍旧有所区别的槐潭口音。
冷空气袭来,她冷得一哆嗦。立刻掏出手机找到祝凉前夜发的位置,叫了辆网约车,直奔目的地。
民宿老板是个面目和蔼的中年女人,似乎一早就得知她要来的消息,热切地将她迎进门。
“小泠是吧?凉凉今天跟我说了有朋友来。”老板接过她的行李,“我姓陆,你跟着凉凉叫我陆姨就好。”
时泠撩了下碎发,点点头:“陆姨好。”
“房间怎么安排?”陆姨拖着行李箱停在楼梯口,“你跟凉凉一间,还是……”
“不不不!”时泠吓得连忙摆手。
“您误会了。”她干笑两声,“我是她助理,不不…不能住一间的。”
谁知陆姨看她的眼神愈发意味深长,手伸过来拍了拍她的手背,“知道知道。”
时泠反应慢,待到她琢磨出陆姨话里的意思时,再解释也显得无力回天了。
索性不管了,决定让祝凉自己过来解释。
陆姨上楼替她打开了房门,又交给她一张名片,细心交代她,如果有问题就打名片上的电话找她。
时泠乖巧点头,目送陆姨出门,眼疾手快地给房门落了锁,随意地往床上一躺。
这会儿她才想起来还没联系过祝凉,于是起身拿到手机坐回来。
【公主她娘:我到了】
没一会收到祝凉的回复。
【Mercury_Zhu:马上到】
【Mercury_Zhu:见到陆姨了?】
这话提醒时泠了,她低着脑袋敲字回复。
【公主她娘:见是见到了】
【公主她娘:但她好像对我有点误会】
【Mercury_Zhu:?】
【公主她娘:呃…】
【公主她娘:她大概误以为我们俩是情侣关系…】
【Mercury_Zhu:不用管她】
【公主她娘:哦。】
然后没有下文了。
民宿里的窗帘都是由开关控制,时泠闲着无聊扒拉了两下开关,两层窗帘轰轰合上,房间内霎时陷入昏暗。
环境一暗,人便徒生困意。
她倚着床头,半条腿还搭在地板上,手机被她扔在床尾,被褥卷起半边,就这么毫无准备地进入梦乡。
再有意识时,她被几乎算得上是砸门的敲门声吵醒。
“谁啊——”
她扯着嗓子喊了声。
奈何刚睡醒的嗓音有些哑,房门隔音好,声音传不出去,外边的人压根没有停止敲门的意味。
时泠随意抓散头发,起身去开门。
门一拉开,外面的光源争先恐后地涌入。
她抬手挡了下,努力适应光亮。
紧接着对上的,是面色焦急的祝凉。
以及他身边那只稍显躁动的蠢狗哈士奇。
忽略掉祝凉的脸色,时泠惊喜地蹲下身,在哈士奇的脑袋上撸了两下,头也没抬地问道:“这是你的狗吗?”
头顶上方一片寂静。
祝凉手里的牵引绳往后拽了下,哈士奇感受到脖颈处的拉力,踮着脚往后退了几步。
“怎么了?”时泠茫然。
祝凉压着怒意问她:“为什么不接电话?”
“嗯?你给我打电话了?”
她转身进屋,顺手打开房间里的灯,摸到床尾的手机,解锁后发现通知栏确实有未接来电。
全是祝凉的名字,一共十一个。
“抱歉啊。”时泠不安地扯着衣角,“我刚才不小心睡着了,没听到电话。”
祝凉看见她拧成八字眉的委屈神情,那一刻怒意却莫名地消散。
来的路上拨出去的电话一个也没接通,他急得给陆姨打电话询问。
陆姨回复他说人进了房间没出来过,不知道什么情况。
祝凉拜托她上去敲门,陆姨回复依旧是没有回应。
油门猛踩,导航不断弹出超速的提醒,他生怕时泠有个三长两短,马不停蹄地往民宿这边赶。
敲开门看见她的那一瞬,悬着的心才落回原位。
时泠见他不说话,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跑进屋里,没一会儿出来,手里捧着宝贝似地递过来。
是一个用精致礼盒装着的苹果,也是平安果。
时泠出门时路过楼下咖啡店的圣诞树时,才想起今日是平安夜,来民宿的路上经过一个水果店,她便停下来挑了一个苹果。
“平安夜快乐!”时泠抓着他的手让他收下,“吃了平安果的人一生都平安!”
祝凉瞧她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反而有点想笑。
努力压下扬起的嘴角,他掂了掂手中的苹果,“谢了。”
转身离开的时候又遭到时泠的阻拦。
祝凉低头,试图甩开压在自己小臂上的手。
“你等一下。”时泠在他面前站定,“这二哈是你的狗吗?能给我玩玩吗?”
所以只是觊觎他的狗?
这回祝凉真实地气笑了。
自家的蠢狗也是个不争气的,像是听懂了人话似的,不停地用脑袋蹭着时泠的腿。
时泠又薅了两把哈士奇的毛,“它叫什么名字?”
“老八。”祝凉将牵引绳交到她手里,“别怪我没提醒,他拆家能力一流。”
时泠一门心思扑在老八身上,完全忽略他的叮嘱。
祝凉耸耸肩,利索转身离开,顺带交代她:“半小时后下楼吃晚饭。”
时泠牵着老八进屋,头也没回,“知道了!”
十分钟之后,时泠牵着老八下了楼,点名要找祝凉。
“后边院子里呢。”陆姨冲她使了个眼神,“要不要带点水果给他?刚洗好的。”
“不用了陆姨。”时泠摆手,“我们真不是那种关系。”
她在院子里找到祝凉,迫不及待地将老八这个烫手山芋交还给他。
祝凉正抱着电脑窝在摇椅里修片,老八一个猛地跳上来,蹲在他边上,惊得他鼠标没握稳,给人脸都修凹了。
哈士奇一脸无辜地吐着舌头。
“才坚持十分钟。”祝凉盘着腿笑了下,“受不了它了?”
时泠装迷糊地躲开他视线,抬头望着天感叹,“还是养猫比较舒心。”
他顺势反问:“你养猫?”
“一只布偶。”她回答,“猫猫很乖。”
“嫌弃二哈了?”
“有一点。”时泠怕他因为这话多想,又补充:“就一点点,他刚才扑到桌上把我化妆品弄得一地都是,我好不容易收拾了半天,转头又把我被子和枕头扯下去了,闹得没完了。”
祝凉笑得放肆,松开二哈的牵引绳,将他从躺椅里拍下去,让他在民宿后院里享受短暂的自由时光。
时泠眯着眼问:“什么时候拍摄?”
“明天。”祝凉低头继续修片,“是一对情侣,你今晚记得打电话跟他俩沟通一下拍摄的时间。”
时泠这会儿才想起自己是来当助理的,乖乖地点头应下来。
片刻后她想起什么,又问:“你跟陆姨解释了没,咱俩的关系。”
“没有。”祝凉语调平淡,“反正说了她也不会信。”
时泠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恰巧陆姨到后院来喊他们开饭,祝凉合上电脑起身,时泠没机会再问,跟在他身后一起往室内去。
民宿前院里支了张木质折叠桌,桌上摆着看起来很家常的饭菜。
前院的木栅栏门上绑了几条灯带,到点亮起,暖黄的灯光照亮一方小桌,颇具氛围感。
露天吃饭,时泠觉得新奇得很。
老八跟着几人一路到前院,兴奋得乱跑,差点将不太稳固的折叠桌撞翻。
于是被祝凉赶回屋内,喜提禁闭。
陆姨笑呵呵地分发碗筷,“自己做的,手艺一般,小泠别嫌弃哈!”
时泠连连摆手:“怎么会嫌弃!”
饭桌上,陆姨问起祝凉最近工作是否顺利。
祝凉有问必答,滴水不漏。
听二人交谈的语气,颇为熟稔,像是认识很久的熟人。
紧接着话题又扯到时泠身上,陆姨用公筷给她夹了一只鸡腿,“小泠今年多大了?”
时泠想不猜到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都难,扯扯嘴角挤出一个笑,“谢谢陆姨,我今年二十二了。”
陆姨面上了开了花,“就比凉凉小两岁,般配得很啊!”
时泠没料到她说话这样直接,埋头啃鸡腿的头默默压得更低了。
甚至还能感受到耳根的温度正在上升。
“陆姨,她是我助理。”祝凉说,“这回算出差,只谈公事。”
陆姨“哦”了两声,“你们年轻人面子薄,害羞,陆姨都懂!”
时泠:“……”
现在让老八过来刨个洞钻进去还来不来得及。
一顿饭吃得时泠好不自在,她匆匆忙忙地扒拉完最后两口饭,“我先回房间了。”
祝凉提醒:“别忘记跟客户打电话。”
“知道了!”
时泠回房间躺在床上刷了会儿短视频,接着拿上睡衣去浴室冲澡。
另一边,祝凉帮着陆姨洗了碗,收拾干净桌子,才回到自己房间。
老八蹲在门口迎接他,吐着舌似乎在炫耀房间里他的战斗“成果”。
对此祝凉早就习以为常,平静地蹲下,将掉落在地上的物品一件件放回原位。
门忽然被敲响。
敲门声急促,足以凸显出门外人的急切。
老八抢先他一步伸出爪子扒门。
奈何智商不够,扒拉半天也没碰到门把手。
祝凉叹口气,扯着哈士奇脖颈处的颈圈将他赶走,伸手解开防盗链,压下门把手开门。
外面推门的力度很大,好在他躲避及时,没有让门框磕到脑袋。
门是躲开了——
却有一个人直直地撞进他怀中。
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强势钻入鼻腔,怀中的人跟暖手宝似的冒着热气。
祝凉的手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虚虚地圈着这人,一团温热挨着他胸膛,距离很暧昧。
他终归是男人,难以抑制的喉结滚动。
祝凉定了定神,试图看清是谁如此莽撞。
怀中女人猛地抬头,猝不及防和他对上视线。
开口时还带着微微哭腔——
“祝凉!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