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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挟持森左 挟持森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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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梓桐拎着那包安神药折回废弃纺织厂时,午后的日头已然西斜。
院子里静得反常。
几名被缚的同志立在木桩前,垂首垂肩,气息微弱,可叶梓桐眼尖,一眼便留意到最左侧那人。
便是她方才假意击中的头目。
肩头的血迹早已凝固发黑,呼吸虽轻,却还算平稳。
森左田樱立在院中,背对着她,似在凝神观察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
“去了许久。”森左淡淡开口。
“药铺人多,抓药需排队等候。”叶梓桐抬手扬了扬手中的药包,神色自然地向前走近几步。
“况且,我本就需要这东西。”
森左挑了挑眉:“是吗?”
“审讯时察觉其中一人似有心绞痛旧疾,方才突然发作,疼得连话都说不出。”叶梓桐面不改色地编着说辞,同时将药包递了过去。
“这是速效缓解的药材,捣碎了让他含服,或许能撬开他的嘴。”
这个动作,让她与森左之间仅隔两步之遥。
她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水味。
森左今日定然开过枪,且不止一次。
森左并未去接药包,反倒死死盯住她的眼睛:“问出什么了?”
“都是些碎片信息。”
叶梓桐思虑片刻,分毫不让。
“他们并非普通学生,受过基础的抵抗训练。”
她朝肩头负伤的男子微抬下颌。
“断断续续提过一些,可话没说完,就疼得昏死过去。”
这是一步险棋。
若森左知晓,便意味着敌人掌握的情报,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多。
森左的眸光微不可查地闪烁了一下,面上不动声色:“码头?哪个码头?”
“他没说清,只反复念叨老地方。”
叶梓桐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侧身,将药包放在身侧一只木箱上,这个动作让她悄然挪向院子西侧。
距西墙约二十米处,那堆煤炭如一座墨色小山,静静蛰伏着。
她的眼角余光飞快扫向西墙,木板封堵的排水口看似毫无异样,可仔细瞧,最下方那块木板的缝隙,竟比先前宽了一线。
陈掌柜他们,定然已经到了。
“你当真信他们只是学生?”
森左忽然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的质疑。
叶梓桐心头骤然一紧道:“森左队长的意思是……”
“学生可不会在被捕前,销毁所有纸张,甚至吞下纸屑碎片。”
森左从口袋里掏出一只小玻璃瓶,瓶中盛着几片浸湿的纸屑,字迹模糊难辨。
“这是从他们胃里洗出来的。内容虽看不清,可这份宁死不泄密的纪律性……”
她朝叶梓桐又走近一步,气息迫人:“叶小姐在军校受训时,可曾学过这般以死护密的手段?”
空气瞬间凝固,紧绷得仿佛一触即断。
叶梓桐的右手滑进旗袍内襟,贴身口袋里的怀表嘀嗒作响,每一声都在提醒她,时间所剩无几。
“军校只教忠诚,不教赴死。”她竭力让声音听上去坦然笃定。
“不过,审讯时我倒发现一个细节,或许至关重要。”
“说。”
“领头那人昏迷前,手指一直在裤缝边反复敲击,像是某种密码节奏。”叶梓桐边说,边装作回忆的模样,缓缓向西侧挪动。
“我记得在文印室见过类似记录,德国领事馆的一份文件里提过这种指节密码。痕迹就在那边墙上,他敲击时留下了灰痕。”
她指向西墙靠近煤堆的一处。
那里本就有些凌乱的印痕,不过是先前绑人时无意留下的。
森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迟疑了一瞬。
便是这短短一瞬,叶梓桐瞥见煤堆后方,半块黑乎乎的物件轻轻动了一下:
一只手,比出了准备就绪的手势。
时机,到了。
森左迈步向西墙走去。
她恰好走入煤堆与围墙之间的阴影里。
“痕迹在哪?”森左回头问道。
就是现在!
叶梓桐左手猛地扬起,那包褐色药粉在空中划出一道扇形烟尘,朝森左面门扑去!
几乎同时,她右手已摸出毛瑟手枪,咔哒一声打开保险。
“咳!!”森左猝不及防,药粉直呛口鼻。
巴豆与乌头混合的粉末瞬间激起剧烈反应,她双眼刺痛泪流不止,呼吸道如火烧般灼痛,当即弯下腰剧烈咳嗽,浑身发颤。
“不许动!”叶梓桐快步上前,枪口死死抵住森左的后脑,左手飞速卸下她腰间的手枪与匕首,远远踢向一旁。
几乎在同一秒,西墙那块封堵的木板被猛地撞开!
陈掌柜率先冲了进来,身后跟着几名精悍的同志,人人手持武器。
院子另一端看守的两名特务这才惊觉,刚要举枪,便被陈掌柜一枪击中一人手腕,另一人则被同志飞身扑倒,死死制服。
“快!解绳子!”叶梓桐高声喝令,枪口始终紧贴着森左的太阳穴,分毫未移。
陈掌柜带人直奔木桩,匕首利落割断绳索。
四名被缚的同志虽身形虚弱,却都强撑着站起身,两人一左一右搀扶着肩头负伤的领头者。
“八嘎!葉梓桐!你竟敢!咳咳!”森左田樱双目赤红,泪水混着药粉在脸上冲出两道污痕,声音里满是滔天暴怒。
“我竟信了你!你从一开始,就是□□!”
“森左队长也有栽跟头的一日。”叶梓桐凑近她耳畔,声音带着几分刻意的轻慢笑意。
“这叫兵不厌诈!你们日本人不是最喜钻研《孙子兵法》吗?能而示之不能,用而示之不用。看来,学得还不到家啊。”
“くそったれ!(混蛋!)お前を殺す!必ず殺す!(我要杀了你!一定杀了你!)”森左用日语疯狂嘶吼挣扎,叶梓桐却膝盖猛顶她后腰,将她死死按在煤堆上,动弹不得。
“陈伯,好了没有?!”叶梓桐回头急声问道。
“全部解救!按原计划从暗渠撤离!”陈掌柜已扶着伤员退至墙边,两名同志正协助众人钻入排水口。
“你们先走,我断后!”叶梓桐扬声喊道。
“按第二方案,去码头仓库汇合!”
“一起走!”陈掌柜回头道。
“她必须留作人质!”叶梓桐用枪口顶了顶森左的头颅。
“快走!鬼子的援兵片刻就到!”
远处已然传来汽车引擎的轰鸣与杂乱的日语呼喝。
厂门口的警卫定然听见了枪声,正火速呼叫支援。
陈掌柜咬牙看了她一眼,待最后一名同志钻进暗渠。
他才俯身钻入,临走前一句话随风飘来:“活着回来,梓桐!你姐姐还在等你!”
院门被轰然撞开,五六名持枪特务冲了进来。
眼见眼前景象,众人皆是一怔。
队长被劫持,犯人悉数被救,西墙还破了一个大洞。
“退后!否则我立刻打爆她的头!”叶梓桐用日语厉声喝止,拖着森左缓缓向暗渠口挪动。
森左虽受制于人,却突然拼尽全身力气嘶吼:“开枪!别管我!杀了她!”
一名年轻特务下意识抬枪瞄准。
砰!
子弹擦着叶梓桐的左肩飞过,击碎了她身后的窗玻璃。
她闷哼一声,左肩传来一阵灼痛,手臂却纹丝不动,枪口死死抵着森左。
“谁敢再开一枪,我先崩了她,再拉你们所有人陪葬!”叶梓桐的声音冷如寒冰,目光扫过一众特务,寒意慑人。
“把枪放下!退到厂门口!”
僵持,对峙,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终于,一名看似小头目模样的特务缓缓放下枪,示意其余人照做。
众人一步步向后退去,不敢逼近分毫。
叶梓桐拖着森左退至暗渠口,狭窄的洞口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难题摆在眼前:
她必须先进洞,可松开森左的刹那,极有可能遭到反扑。
森左显然也看透了这一点,她停止了咳嗽,声音嘶哑却带着狠毒的笑意:“你逃不掉的。上岛夫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你和沈欢颜,一个都跑不了……”
她眸光骤然一凛,瞬间有了主意。
猛地将森左向前一推,让她面朝下摔在暗渠边缘,随即迅速蹲身,用膝盖死死顶住她的后背,枪口改抵其后颈。
“爬进去!”叶梓桐厉声命令。
“敢耍花样,我现在就毙了你!”
森左咬牙切齿,却在枪口的威逼下,只能笨拙地爬进黑暗的排水渠。
叶梓桐紧随其后,倒退着钻入洞口,目光始终紧盯院子方向,不敢有半分松懈。
最后映入眼帘的,是特务们疯冲而来的身影。
随即,无边黑暗彻底吞没了一切。
排水渠内弥漫着潮湿的霉味与淡淡的血腥味,前方传来同志们轻微的移动声与压抑的咳嗽。
森左爬得极慢,显然是在刻意拖延时间。
“快点!”叶梓桐用枪托轻轻砸了砸她的小腿。
“你受伤了。”森左忽然开口,声音在狭窄的空间里沉闷回荡。
“左肩,在流血。血腥味,会引来巡逻犬。”
叶梓桐的确能感觉到温热的血液正顺着手臂缓缓滑落,可此刻,根本无暇处理伤口。
“不劳你费心。倒是你,猜猜上岛千野子会如何对待任务失败、还沦为俘虏的部下?”
她反唇相讥,语气冰冷。
“我听说,黑龙会最容不得无用的累赘。”
森左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