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又离开》天与大宝贝

31、第 31 章

　　方一新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所在的这栋楼竟是小学教学楼，他早该想到了，只是因为传统学校标志性的红白相间的颜色，楼与楼之间的连廊，校区适当点缀绿化，还有供学生们锻炼身体的操场，这些在这统统没有，再加上这块牌匾太不显眼，所以他没能联想到。
　　严若秋担心方一新和程功心理落差太大，安慰道：“条件是差了点，不过我们后天就走了。”
　　程功小心翼翼坐在折叠网凳上，生怕给它压坏了，他习惯性掏出手机看下消息，结果这边网络似乎是有点差？2G信号都没有啊！这会听严若秋说便翻了个白眼：“真的连网都没有哎。”
　　严若秋平静道：“来之前和你说过的。”
　　程功回忆一瞬，似乎是真的，当时他没当真，毕竟都这个年代，智能5G了，谁知道这2G都没？
　　但他知道抱怨也没用，所以程功勉强接受道：“好吧！幸好我出发前和我爸妈打过招呼，要不然还以为我失踪了！”
　　方一新觉得这话不免有些夸张，他笑着补充：“其实，电话还是可以打的。”
　　严若秋见方一新平静又自然，没有表示出一丝不悦或叹息，果然很乖巧。
　　过了会朱老师和莫里刚端着饭菜进来打趣道：“好在今晚有电，不然我们就得来一次烛光晚餐了。”
　　方一新问：“这经常停电吗？”
　　“可不是，一周有个三四次吧。”
　　程功又一次遭受了打击：“啊？”
　　朱老师看他如此惊恐，调侃道：“不用担心，没有电我们也活的很好不是吗？”
　　方一新看了眼饭桌上的菜，洋芋、番薯、大头菜，还有一罐老干妈，朱老师介绍道：“你们尝尝，这些菜都是莫里刚从家里带来的，手艺不佳，可别嫌弃。”
　　方一新不嫌弃，他大概知道这边缺吃少穿，只是这些量对四个成人一个小孩来说，他担心不够。算了，反正白米饭配点老干妈也一样好吃。
　　严若秋先给方一新夹了菜，介绍道：“这边的特产，洋芋，尝尝。”而后自己才开始吃。
　　朱老师刚才就发现两人关系似乎很亲密，所以他吃饭时建议道：“晚上程功和我一起挤一挤吧，上面一间房怕是住不下三人。”
　　程功表示不想，他看了眼方一新，再看了眼朱老师，感觉还是一新白嫩，他拒绝道：“让严若秋和你挤。”
　　朱老师看了眼严若秋，笑道：“我都行。”顿了顿他又看着方一新说：“不如一新和我一起吧，让他俩挤，我这房间暖和。”
　　严若秋扫了眼这两人，不慌不忙吃好饭安排道：“方一新和我一个房间。”
　　程功好笑道：“不是，凭什么啊？”
　　方一新主动说：“凭我愿意和他睡，行不行。”
　　朱老师无奈看了眼程功，那意思是，你看我也帮不了你。
　　几人说话时莫里刚一直在边上听，大家仿佛忘记了，边上还有个人，那么他晚上睡哪里？
　　朱老师是个周到的人，他收拾好碗筷后同莫里刚说：“等会我送你回去。”
　　莫里刚道：“不用，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朱老师不容他拒绝：“那怎么行，天这么黑，十里路呢。”
　　“没事，我很快的，一个小时就到家了。”
　　方一新心里算了下，一般人的行走速度，1公里需要15分钟，5公里75分钟，即便他走的快，1个小时也很久。
　　朱老师知道莫里刚在这一片的路都熟，但毕竟是个十岁的孩子，一个人走夜路还是危险，所以他坚持道：“不行，我送你。”
　　莫里刚还想拒绝，这会严若秋出声了：“天黑看不清路，让朱老师陪你一起。”
　　莫里刚其实心里想的是，不用看清也行，不过他没这么说，毕竟晚上他都没怎么和严哥哥说话，虽然他很期待严若秋的到来，但男孩子总归是羞涩的，面对一个常年不见面、只生活在脑海里的亲近的人，见面后即便心里想，但行动和语言却被内心的胆怯束缚住了。
　　不过想来这不影响他见到严若秋的满足，从他眼神里的喜悦我们便可知，他想明天再见时，他一定会比今天表现更好的。
　　朱老师端起躺在外面墙角边的自行车，车头上绑了个骑行夜灯，照射范围很远，确实看起来安全。他给莫里刚和自己戴上手套口罩耳罩帽子，全副武装两只腿一跨，坐在自行车上，莫里刚扶住朱老师的座位也踏上了车。
　　一束夜灯在前面开路，没几分钟方一新便瞧见他们转了个弯，然后消失在了他的视野中。
　　方一新这才察觉到黑夜的寒冷，山区里尤其，体感温度应当已经在0度以下，严若秋牵着他回了二楼，感受到他冰凉的手心，他催促说：“趁现在有电，赶紧洗个热水澡睡觉。”
　　他将要穿的衣服准备好递给方一新，又叮嘱说：“换洗的衣物先收着，回去再洗。”
　　方一新看了眼卫生间的大小，勉强两个平方，一个木门将卫浴和房间分离，木门后一个蹲坑，然后就是一片半圆的洗澡区，上面一个莲蓬头，下面一个水龙头，然后一片黑白格子门帘勉强做了个格挡。
　　方一新进去后，复又将头从门里探出来对严若秋说：“一起吧？”
　　严若秋刚刚上来时就观察了房间布局和卫生间的情况，这地方要容纳他们两个，着实有些勉强，他说：“位置太小，你先洗。”
　　方一新双手扒在门上，软软道：“够的。”
　　严若秋真是拿他没办法：“马上。”说完后他放了个凳子在浴室门口，然后将两人换洗衣服
　　都搁在凳子上，里面面积太小，没地方放。
　　方一新看到书桌底下的盆，便顺势接了一盆热水放在房间里，谨防洗澡中途停水断电。
　　严若秋进去后，方一新才发现确实有点小，但这没关系，反正两人贴近点就行。这会两人身上已经未着一物，严若秋给方一新先冲热身体，温热的水流过方一新的身体，起先有点冷，而后全身血脉似乎都温热了起来，他感叹道：“舒服！”说罢他又拿起花洒给严若秋冲，完事后两人抹了些沐浴露在身上，当然也是严若秋自带的，方一新道：“没想到这连块香皂都没有。”
　　严若秋给他搓着身体说：“有洗澡的热水已经很幸运了。”
　　方一新想了想点点头：“也对，你来之前还说可能要冲冷水澡，万幸，这里还没那么艰苦。”
　　严若秋给他冲好身上的泡沫，觉得男朋友还是很容易满足的，不过他还是解释了句：“其实不是的，这边很多生活习惯还是很原始的。”
　　“怎么说？”
　　怎么原始？就是吃喝拉撒全靠大自然，吃野菜、喝雨水、随处拉、衣服也是几片漏洞百出的布料缝制而成，个人卫生就更不必提，不过说起来太多，严若秋怕断电不方便就没再延展开，只帮方一新擦干身体说：“不说这个，你先穿衣服。”
　　方一新还什么都没做呢：“这就洗好了？”
　　严若秋听他语气还有些的可惜，刮了刮他的鼻子说：“不然？”他看方一新没动，问说：
　　“要我给你穿？”
　　什么都没做呢还，方一新嘟囔着快速穿好了衣服。
　　哎，一天奔波下来，也就刚刚才有机会亲近亲近，自己都还没上手，多好的机会，可惜没把握住。
　　朱老师骑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别说，真有点累，他回来时程功已经洗好澡坐在椅子上，拿了本桌上的教案随意翻了几页。
　　程功看了眼时间：“一个半小时，好像没比那孩子走路快多少。”
　　朱老师摘下耳罩口罩手套：“可不是，这山路可不好骑，破破烂烂的。”说罢又补充：“但还是得送他回去，不然太不安全了。”
　　他没和程功多说，赶紧去洗漱，本来他没必要洗澡，毕竟他在这已经五年了，卫生习惯不差，不过也着实没有城里人那么讲究。可想到晚上还要与人“同床共枕”，为了他人的睡眠质量，他还是赶紧去洗了个澡。
　　他洗澡时程功在外面翻看他的教案内容，朱老师的字是很方正的，一笔一划看起来非常清晰，程功看了几眼发现教的内容很简单，看起来是小学一二年级的知识，他问：“你教的是几年级的学生啊，一年级的吗？”
　　朱老师快速冲了几下就出来了，他说：“这里没有明确的学级划分，大多都是没读过书的小孩，过来读书的主要任务是3个，1是学习普通话，2是认字,3是学习简单的数□□算。”
　　程功听完道：“那不就是给他们扫盲？”
　　朱老师用雪花膏在脸和手上搓了搓说：“嗯，能这样就很不错了，许多小孩只上一个月或者半个学期，然后就不来了。”
　　“为什么？”
　　“多种原因吧，不想读，太远了不方便，爸妈不允许，家里需要人手帮忙等等。”
　　“那你不是白教了。”
　　朱老师掀开被子坐床上说：“怎么会，能认识几个字也有用。再说了，他们相当于一把种子，种子当然不能奢望都能发芽成长，但还是存在成功率的，我的作用就是从这堆种子里挑选出有成长潜力的，培养他们的学习爱好，给他们建立学习通道。”
　　程功看他收拾好，自己也坐床上去了，他问：“学习通道怎么说？”
　　“这附近七八个村，就这石崖村有个小学，适龄学生加起来得有两百来个，而老师就只有我一个，如你所说，很多学生半途而废，我们在这投入太多资源不划算，所以就由一个老师在这做一道把关人，如果发现有潜力的人，便把他送到镇上去学习，当然那边的资源会比这更好。”
　　“那这个考察期有多久？”
　　“一般需要2年的时间，也就是他们普通话、汉字、基本运算都过关才行。”
　　“那莫里刚应该不止2年了吧？”
　　朱老师听他提起莫里刚，一脸欣慰道：“嗯，他很有天赋，已经送去镇上学习了。”
　　“那你为什么不去镇上当老师？”
　　朱老师笑着道：“硬要说，因为我也是这个村里出生的人啊，所以我对这里怀有更深厚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