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石崖村 ...
-
时间嗖的一下就到了元旦节,方一新、严若秋、程功三人坐上飞机去了川市,飞机足足飞了5个小时才落地,他们早上8点的飞机,这会已经下午3点多。
方一新在飞机上真是百无聊赖,好容易落地了,而且之前他也没来过,对他来说完全是一个新鲜地方,他好奇的不行。
不过他们要去的地方叫石崖村,不在市中心,在偏僻的山区,机场过去要转出租再转客运再转班车,非常麻烦,故而严若秋直接带着方一新和程功走向了打车通道,方便省事。
石崖村离机场导航就一百多公里,方一新以为两个小时能到,没想到他睡一觉起来,还在路上,他看了眼时间问:“都5点了,怎么还没到,还要多久?”
严若秋解释说:“后面路多是山路,不太好开,所以速度慢了些,大概还1个小时,不然你再睡会?”
方一新在严若秋解释的时候也感觉出司机40码的速度了,他看了眼周边,没看到预料的高楼大厦,马路两边几十米开外是连绵不绝的山,再往近一点有稀稀落落的土房子,往前是九曲十八弯的马路。
他正打量着,出租车突然减速而后方一新明显感觉到车子陷进去又爬出来了,司机解释了句:“这边马路比较烂,你们当心坐稳了。”
方一新打开窗户看了眼,发现这路不是他常见的柏油路,而是水泥浇筑的,大概也就4米宽,对面来个车的话,会车就完全看司机技术了。行驶一段就能发现很多凸起或者凹陷的水泥块,想来是这路的修筑质量不行,估计地方政府也没钱翻新,这种道路条件,司机也只能慢慢摇晃开了。
程功也不禁吐槽:“靠,我还是第一次走这么破的路。”
司机瞥了他一眼,心说未免太没见过“世面”,不过他观察严若秋一行人衣着打扮以及大包小包行李,猜测应该是有钱人的公子哥过来旅游的,估计没怎么去过穷乡僻壤的地方,说这话也就不足为奇。
严若秋倒没什么情绪波动,毕竟他之前来过一次,不过他依然客观评价道:“确实不太方便。”
方一新方才摇下窗户,迎面而来的冷风吹的方一新直打哆嗦,本来他想看下风景,反倒被风调戏了一把似的。
严若秋给他摇上去:“当心别吹感冒了。”
方一新道:“嘿嘿,我本来想看下外面景色,没想到这么冷呢。”
程功道:“这不废话,都1月了,能不冷吗。”车一路摇晃,方一新有些晕,靠着严若秋又睡了过去,程功在副驾驶坐着,最后挨不住困意,也进入了梦乡。
严若秋为安全考虑所以他没睡,他拿起手机联系了货车司机,问了下这些物资运输进度,得知明天中午能到。
没多会他又收到支教朱老师的电话,出发前严若秋和他打过招呼,现在应该是来问他到哪了。严若秋接起电话低声道:“喂。”
对面传来声音说:“小秋你到没?”
小秋....虽然对方比他大十岁,但这称呼真是听几次都不习惯,但对方毕竟是他敬重的人,罢了,由他去,他道:“快了,估计半小时。”
“行行行....”感觉朱老师话还没说完,传声筒传来了另一道稍微稚嫩的声音:“严哥哥,我是莫里刚,你赶紧来,我在这等你呢。”
朱老师抢过手机解释:“哎呀,莫里刚那小子在这等你好久了,非要等你到再回家睡,我赶都赶不走。”
语气不似埋怨,反而是一种幸福的调侃。
严瑞金刚听到他声音时没反应过来是莫里刚,严若秋只见过他一次,便是高一暑假他来这旅游,他当时没拿到驾照,独自报了个旅行团,里面大多都是四十至六十岁的中老年人,旅游线路规划非常考虑他们的适应能力,导游的景点介绍语速也完全拿捏住了他们的喜好,一句话要反复解释好几遍,严若秋倒不是着急的性子,但也受不了。
本来旅游是散心的,他觉得更像是添堵,好在这旅行团只有三天两晚,结束后他便自己规划了个线路游玩。
他在网上无意中看到有人提及这个村,他便来了,第一次来的时候也没想到路程这么颠簸曲折,不过来都来了,也没回去的道理,所以后来就遇到了朱老师和他的一众学生们,其中包含莫里刚。
那会他才六岁,但已经很村里的大孩子们一起上学,只是没到学龄年纪,他只是搬个小凳子在边上旁听。有的小孩距离家近,中午可以徒步回家吃饭,莫里刚家里过来走路得一个小时,来回两个小时,故而他那会都是从家里带饭,虽然老师买了个微波炉,但他们的饭盒子并不允许微波炉加热,且最关键的是,在那断电是家常便饭的小事,所以这微波炉很难有机会派上用场。
严若秋在那吃的第一顿饭很刻骨铭心,朱老师在他房间隔壁小四平米破屋内的土灶上煮了点米饭配上小菜,里面烟大,朱老师搬了条长板凳两人一起坐在门口大树底下吃饭,当时莫里刚和其他同学走了过来,眼神里充分表示了对严若秋的好奇,为他帅气的长相、高大的身材、时髦漂亮的穿着、不明觉厉的电子设备。
好奇归好奇,但没人主动和他搭话,还是莫里刚第一个站出来,他踮起脚看了看他碗里的菜,觉得看起来不太好吃,今天他妈妈给他做的是一年难得吃一次的洋芋,因为那天是他妹妹周岁,他不舍得,但还是将饭盒递给了严若秋,表示自己友好的态度。
严若秋当时不明所以,还是朱老师给他解释他才知道是要给他分享美食的意思,严若秋看这小孩瘦小的身材,似乎更需要这份吃食,所以他拒绝了对方的好意:“不用,你吃吧。”
莫里刚似乎是没听明白,执意要给他,严若秋只好再解释:“你还在长身体,多吃点。”
朱老师看他没有收回去的意思,便笑着同莫里刚打着手势慢慢解释:“他刚刚来这,身体有些不舒服,所以吃不了这个,莫里多吃点。”
莫里刚这才像是听懂了,眼睛大大的,操着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问道:“生病了吗?”
朱老师摇头解释说:“没有,过会就好了,放心吧。”说罢他拍了拍对方的头,莫里刚便自己端起碗吃起了饭。
后来严若秋才知道,这的小孩刚开始都不会说普通话,这是他第二个震惊的事,第一个是当地艰难的条件。
严若秋在那待了三天,莫里刚每次都跟在他屁股后面。他走之后朱老师说他还记得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问,“严哥哥来不来,什么时候来?”
这次听说他终于要来了,便一直在学校等。
回过神来,严若秋才发现电话还没挂,可他没出声,对方以为信号不好,“喂?能听见吗?喂....喂....”
他看了眼导航说:“嗯,听到,信号不太好,到了再说。”
车停时,方一新迷迷糊糊醒了,显然意识还没回笼,他脑袋歪在严若秋肩膀上,眼神微微睁开道:“到了吗?”
严若秋看他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他便也没动,只回:“嗯,到了。”
方一新瞬间精神了!到了?他转头看了眼窗外,天还没黑,又看了眼时间,这都六点了,果然有时差。
他打开门下车举起手伸了个懒腰,然后身体旋转360度打量了眼四周,脑子里蹦出了一个成语,荒无人烟。
要不是边上还立着一栋三层的破旧砖房,他还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楼房看起来也有些年代,建筑风格十分简单,就是简单的一层往上堆了两层,没有任何修饰,墙面刷着白色的墙灰,由于常年风吹雨淋,墙面已然十分斑驳,在他老家,这种房子会被列为危房,划为拆迁区。
严若秋从后备箱拿起行李向他道:“这就是了,明天学校捐献的物资也会运送到这来,所以我们今晚得住这。”
方一新觉得这里破败,但并不嫌弃,而且他适应能力很强,所以严若秋这么安排,他自然接受。只是程功有些不可思议:“这里能住人?”
当严若秋准备回答时,从这楼里走出了两人,一大一小,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你们可算是到了!”没错,这人就是朱老师。
严若秋说:“已经算快了。”
朱老师附和道:“也是,以前还是土马路,下起雨来跟走泥坑似的,现在好歹还是水泥路了。”
莫里刚有些兴奋又带点害羞站在朱老师后面,朱老师将他拽出来打趣说:“刚刚不还念着你严哥哥吗?怎么现在不吱声了。”
方一新听严若秋提过朱老师,但没说过这个小孩,故而他现在十分认真听着他们的对话,试图从言语中得到些蛛丝马迹,也省去严若秋给他介绍解释。
莫里刚听朱老师这么说,便鼓着气站起来问了句:“严哥哥,你们吃饭了没?”
严若秋答:“还没。”继而他给他们几人分别做了介绍。
朱老师在门口寒暄了两句赶紧推着他们进去:“别站外面,赶紧进去吧,冷呢!”
方一新跟在严若秋身旁,被径直带向了二楼房间,约莫十五平方,放着一张1.5m的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个热水壶,再还有一个简易卫生间,看这布局像是政府单位人过来出差巡视用的。
他们将东西放下后,又被带下了一楼朱老师房间内,朱老师将摆放在墙边的折叠桌打开,然后从床底拖出了四个小凳子,莫里刚不知从哪里拿来一块抹布,手脚非常勤快的将凳子上的灰擦拭干净,而后又洗干净挂在窗户外。
朱老师道:“你们等会,我把菜热一下。”说罢就转身出了门,莫里刚怕要帮忙,也跟着一起出去了。
方一新坐在凳子上打量了四周,发现这房间面积宽敞些,由于日常居住,里面的东西也丰富许多,锅碗瓢盆样样齐全,墙上挂了两幅装饰画,书桌上摆放了一个简易书架,书架边上挂着个自制的木质笔筒,书架上面还放着一盘小多肉,还有一个四寸相框,里面摆着一张彩色合照。
方一新走近看了眼这合照,除去照片上的人,还看到了作为背景的这栋楼,以及挂在顶楼上的四个字:石崖小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