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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我还没放弃,你不准退缩。” 调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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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如初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好久,久到眼眶酸涩。
她一个字都没敲。
根本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她理不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只觉得难受。
齐如初将手机扔在一旁,捂着被子睡觉。到了十二点,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好气呦,她分明只是想和他分担困难,然后一起解决问题。怎么现在变得像是她的一厢情愿。
没有人支持,没有人帮助。
齐如初气不过。
她还没退缩呢,凭什么他想先跑。
她发了V吐槽,但是看着引来的一大群吃瓜网友,一味地在蹲后续,根本没有人能听听她心里的烦躁,然后替她想想办法。
何晏的聊天框里也再没有了动静。
她好像黑夜里一只孤军奋战的鹰,想要冲出这片黑暗,却没人理解、没人同行。
时针指到四点。
夏日的天亮得很早,在天边闪出一点白色的朦胧时,齐如初起床出了门,她根本来不及想开门关门的声音会不会引来妈妈的惊醒谩骂。
她噔噔噔跑下楼,清晨带着一丝丝凉爽,路上只有零星早起锻炼的人。
她开车到了何晏宿舍楼下,没给他任何提前的预知,按照他说过的楼层,三步并两步跑上楼。
“嘟嘟嘟——!”
防盗门被齐如初拍得闷声作响。
等了几秒钟,屋里没有声响,她用了更大的力气一连串拍了十几下。
门,终于打开了。
何晏一身运动短裤短褂,脸上是刚睡醒的茫然。
那一刻,齐如初更气了,她一晚上没睡,他倒好,睡得这么香。
凭什么?!
他的疑惑还没说出口,齐如初扑到了他的怀里,踮起脚尖,在他肩膀上狠狠咬下去。
这一口,她几乎用尽了浑身力气。
也宣泄出她所有的情绪。
何晏没有躲,也没有哀嚎或推开她,而是抱紧她,任由她狠狠地咬。
他抱得很紧。
无声地,
这个拥抱,接住了她昨晚一夜的无助与愤怒。
眼角,泪水止不住往外涌,簌簌地流下来。
直到齐如初情绪平复下来,她才放开何晏的肩膀。
“我还没放弃,你不准退缩。”她仍在哭,可这句话,不是委屈,没有讨好,
语气里只有命令!
“好。”何晏声音闷闷的,埋在她发间。
齐如初在他宿舍睡了个回笼觉,很沉很香。他的枕头和薄被上,残存着太阳暖暖的味道,还有洗衣液的淡淡的清香。
很让人安心。
等她醒来时,已经临近中午,何晏坐在他不远处,什么也没做,就这么静静看着她。
齐如初睁开眼,对上他柔和的目光。
“你醒了?”他问。
齐如初下意识觉得下一句会是:醒了就起床吃饭。因为这句话她听妈妈说了二十多年,催促的、愤怒的、无意识的……
可是,等了几秒,何晏没有接着说话。
齐如初才意识到,没有下一句,在他面前,没有下一句了!
她翻了个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又转过来,抱着胸前皱成一团的薄被,糯糯地说,
“嗯,睡醒了。”
她唇角弯弯的,说不出缘由的暖意融融。
他们就这样一坐一卧,聊了好一会,直到齐如初摸着肚子说,“我饿了。”
“我买了些蔬菜和水果回来,你看看有想吃的吗?我做给你吃。如果没有,我再点外卖。”何晏的回答跟那些蔬菜水果一样,似是早就已经准备好的。
“你会做饭?”齐如初有些惊喜。
何晏却说,“不会,但我学过炒土豆丝、炒鸡蛋。你想吃什么?我可以学。”
“那就炒土豆丝和鸡蛋吧。”
她没什么特别想吃的,只想尝尝何晏的手艺。
土豆刮好皮,何晏在一点一点笨拙地切着土豆丝,眉头微皱,拿刀的手晃晃悠悠地,正在与土豆作斗争,可切出来的土豆丝比手指头还粗,也许,再难的案子也没这么难过。
“我会切,我来切吧。”齐如初站在旁边,抱着他买的半块西瓜,拿着勺子正在吃,看了一会,实在没忍住。
何晏难为情地笑笑,也没有硬撑,“那我先炒鸡蛋。”
“好。”
齐如初已经接过了菜刀,按着土豆的手指屈起,菜刀微斜,有节奏的“嗒嗒”声,与热油“嗤啦”的声音此起彼伏。
在不算大的厨房里回荡,莫名温馨。
在齐如初心里,一直在幻想这样的场景,场景里,没有对方不耐烦的催促和不屑,没有动辄地打架谩骂,两个人凡事都能商量着一起做、一起解决。
她希望何晏是那个人。
温柔地包裹她的一切。
厨房热乎乎的,在夏天的中午更是热火朝天,但那份开心是真的,就算是妈妈说跟他结婚会吃苦,她也毫无畏惧。
两盘菜出锅,一个土豆丝差点糊成了土豆泥,一盘鸡蛋碎的夹不起来。
何晏分别夹了一筷子尝尝,“不好吃,我给你点外卖吧!”
说着就要把两盘菜端去倒掉,齐如初拦住她,“我正好喜欢吃这样的。”
说着,拿勺舀了口鸡蛋放进嘴里。
她没有说谎,她的确喜欢吃炒碎的鸡蛋和绵密的土豆。
“真的?”何晏将信将疑。
“真的。”齐如初吃得香,根本不像假的。
吃过饭,齐如初帮忙一起收拾碗筷,但她说,“我喜欢做饭,但我特别讨厌刷碗,双手油腻腻的。”
何晏顺手开始刷碗,“没事,以后我刷。”
当时,齐如初只觉得他这话是恋爱时的甜言蜜语,十年后,她才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吃完饭,他们找到一个电影,坐在一起看,何晏抱着西瓜,按照她的习惯,一勺一勺送到她的嘴里。
齐如初在剧情间隙,跟他说,“你也吃。”
何晏只答应着却没往自己嘴里送一口。
直到半块西瓜下肚,齐如初摆手,“不吃了,吃撑了。”
何晏才开始吃起西瓜。
“我今天晚上早回去一会,我想洗个头发。”齐如初随口说道。
何晏正在吐西瓜籽,转头说,“我帮你洗吧。”
“你帮我洗?没有躺椅啊!”齐如初真诚发问。
何晏环视屋里一圈,指着一个仰卧起坐的健身器材,“用那个。你躺在上面,正好可以洗头。”
齐如初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虽然那东西只有一个脊背大小,但确实刚刚好。
“也行。”齐如初机械性地点点头,她在考虑这玩意儿到底靠不靠谱。
可是,何晏以为她已经同意了,竟然立马站起身,烧上了水。
行动力之快,在齐如初面前只剩下一道残影。
根本不给齐如初说“但是”的机会。
十分钟后,他们顺利地洗上了头。
那个类似于躺椅一样的东西,齐如初躺上去之后,才发现一个致命问题。
她脑袋悬空在外面,全身紧绷,像是在做反向的平板吃撑,才勉强不让后颈塌下去,
“我要坚持不住了。”
说话都咬着后槽牙用力。
如果她把后颈放在器械上,洗头发的时候,水会顺着器械淌到后背打湿衣服。
她又没拿换洗衣服,也不可能脱了衣服洗。
正在她想坐起来,婉拒的时候,何晏一只手拖住了她的后颈,“这样可以吗?”
悬空感消失,齐如初轻轻地“嗯”了声。
得到了肯定,何晏撩起水花,温热的水流流过齐如初的发间。
她轻轻地闭上眼睛。
何晏的手很轻,揉搓按摩冲水都像是一场头疗般惬意。
他用毛巾包起齐如初的头发,“起来吧?”
问完之后发现齐如初用不上力气,一只手托住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上半身推起来。
“谢谢。”齐如初说了声谢。
双脚到处找鞋子,因为头还固定在何晏手里,她没法低头,只能两只脚茫然地在地上摸索。
“拖鞋呢?”
何晏看到了鞋子但拿不到,因为有一只不知道为什么隔着挺远。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
他没有试图拿鞋子,而是俯下身,一只手臂穿过她的腿窝,将她公主抱了起来。
“啊~”
一声不算高的呼喊,齐如初只是有些意料之外,被惊到了。
她的双手下意识攀上他的脖颈,挂在他身上,他另一只胳膊固定着毛巾,不让它三落下来,但手肘还在尽量托在她身后。
齐如初整个人紧紧地蜷缩在他的怀里,他的臂膀强壮有力,身体微微紧绷,抱着她走得很稳,齐如初第一次感受到了独属于男生的力量感。
这就是男友力嘛!
何晏弯腰,将她轻轻放在沙发上,“你先扶着。”
将毛巾交到齐如初手里后,他转头去屋里,拿出吹风机,一条腿半跪在她身旁的沙发上,给她吹头发。
他的胸膛若有似无地靠在她肩膀旁边,清柔温和的气息包裹而来,没有任何攻击性,令人很安心。
吹风机的风力和热度都被控制在中档。
柔和的温风吹出来,舒舒服服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午后晕碳,齐如初好像头靠在他的胸膛上睡觉。
他身上清爽的味道没什么杂质,齐如初配合他吹头发的位置微微偏偏头。
她正好脸朝向他的胸口,运动衫时有时无地擦过她的鼻尖,痒痒的。
她甚至在全神贯注地控制着一两寸的距离。
何晏抬手拨弄她脑袋后面的头发,运动衫扯动,腹肌的位置,露出来一线。
只有一点点。
齐如初的目光向下转移到他的腰间,手也靠拢过来,指尖已经碰到他运动衫底部,沿着那个边,一点点摩擦过去。
又尽全力避开碰到他的腹肌。
精神高度集中,连呼吸都跟着凝滞,她只能听到自己乱七八糟的心跳声。
期间,齐如初还仰起头看看何晏,他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正认真地给她吹头,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见她看着自己,吹风机吹开腮边的碎发,疑惑,“怎么了?烫吗?”
“不烫。”
齐如初又低下头,头发垂下来,正好能挡住他的视线,她确信他没有发现自己的小动作。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齐如初玩得正起劲时,她的额头经结结实实撞在了他的胸膛上。
不知道是她在低头的时候,不相信抵上去的,还是他自己靠过来的。
运动衫被固定住,没有抬手时若有似无的天光。
齐如初有些失落,她乖乖收回手。
像泄了气似的,将自己的重量完完全全放到他胸口上。
昏昏欲睡。
心好安。
——
这两天,齐如初再次避开了妈妈的穷追猛攻,专心上班。
刚到村里,镇上的分管领导杨副镇长让她去镇上一趟。
她骑着自己买的自行车,十几分钟后到了镇里。
杨副镇长看起来十分高兴,“小齐呀,刚刚组织B发来调令,让你去组织B以干代训。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啊!”
以干代训?!
先前的同事确实跟她提过,组织会挑选人才到县里去。
甚至,跟她说这话的同事,已经以县级为平台,又考到了市里。
齐如初兴奋地胸口“砰砰”直跳,“真的吗?”
“感谢杨镇长和各位领导的栽培和推荐。”齐如初说着一套流利地感谢词。
杨副镇长很受用,反过来夸奖她,“也是你努力的结果,你一直写评论员文章让组织B看到了你的优秀。组织B前几天就向我和赵书记询问了你的情况。”
是的。
齐如初从刚入职,就一直在想着今天。
她服务期满前不可以考试,但没说不可以以干代训。
尤其是有了前辈的经验,她更确信了这是除了领导推荐外,唯一能让自己在组织面前露脸,得到机会的办法。
这样,她就可以摆脱赵书记。
难怪这些天赵书记没有再骚.扰她,原来是这个原因。
齐如初看着手里那一纸借调函,心里又升起一股浓浓的害怕:如果赵书记不同意放她走,怎么办?
这些事也不是没有先例。
“赵书记同意吗?”齐如初怯生生地问。
“当然同意了,赵书记还让我报道的时候把你送去。”杨副镇长并不知道他们背后的那层见不得人的关系,大肆宣扬着赵书记的大度与知人善用,
“这个名额还是赵书记为你极力推荐和争取的。”
呵呵——!
分明,他还在拿这事威逼利诱她从了他。
齐如初并不觉得他会那么好心。
但是,齐如初也感念他,不为其他,只因为在那次之后的几天里,她一直装傻没搭理他,避开与他的见面,他也没有因为气急败坏,不放她走。
其实,那时的齐如初没有想明白另一件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如果赵书记真的卡她,她大可以在他提拔的关键时刻闹出这种事情,他的政治前途就彻底毁了。
不过是各自放了对方一马。
仅此而已。
很多年后,齐如初回忆这段过往,也只是将其定义为一段畸形的恋爱体验罢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
调令到的当日,齐如初就回村交接好了工作,第二日,杨副镇长亲自将她送到组织B 报道。
与齐如初一起以干代训的,还有两位社区工作者,他们和齐如初一年入职,在不同的乡镇、不同的社区。
除此之外,他们还有四位小伙伴。
那一年,他们六位刚刚走出校园,一起入职、一起培训、一起交流心得、一起聚会谈心。
他们像是彼此的倚靠。
他们坚信着:聚是一团火,散作满天星。
两年间,他们是星星之火,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齐如初因为评论文章写作出众,被分在信息科,另外两个小伙伴一个干教科、一个干部科。
就算是在一个单位里,他们也很少见面聊天,因为他们知道,自己还不属于这里,
只能埋头苦干,继续证明自己的价值,
获得进一步的认可!
得知齐如初被借调到了县里,妈妈的腰杆更直了,像个骄傲的公鸡,也更看不上何晏。
催着她赶紧接着相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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