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攻】攻受守恒》POPOLY

4、第 4 章

　　程樾猛一个刹车，左后方边一辆压线的车差点蹭到，在后面猛按喇叭。
　　程樾皱眉：“谁？”
　　“宴予时啊，就我刚给你发照片那个。”
　　程樾烦躁地抓了把头发：“他来干什么？”
　　金凯丽：“你俩以前认识？”
　　程樾：“……不认识。”
　　“那就认识认识嘛。”金凯丽的说出跟他爸如出一辙，先是把宴予时夸了一通，又细数人家的种种履历，“这种机会可不常有的啊！你知道想约他的人有多少吗？你知道他答应来我们场子的消息放出去，我们几个多招人眼红吗？还有人想买座呢……废话，怎么可能买到？今晚就咱们几个……”
　　他们这一群人各个都是交际花，组局唱K玩骰子什么的，也时不时有生面孔来，程樾平时都随他们去，只是这次换成宴予时，就让他浑身滚了一百只刺猬一样不自在。
　　但是都已经说了要去，临时反悔算个什么道理？再说了，他程樾怕过谁？况且在停车场也跟那姓宴的说清楚了，以后见面就当不认识，那小子要是敢不识相，他不介意用拳头教他做人。
　　但心里还是憋着一股子邪火。
　　冲了冷水澡也没什么用。
　　程樾心里不爽，再加上有意磨蹭，到场子的时候金凯丽他们已经玩嗨了，一个穿西服的服务生正给他们倒酒。这服务生背对着他，看不到脸，但身段简直绝了，属于随便往那一站就荷尔蒙呲呲往外冒的主。
　　心下的烦躁降了一些。?要放在平时，程樾怎么着也得跟人撩骚几句，顺利的话当晚就能上床。
　　但他今天心思完全不在这上面，目光在包房里扫了一圈，的确都是熟人。

　　左手边第一个是王野，就是群里那个“舔王的野狗”，挨着他坐的李阳广是“阳光热狗”，“女A的狗”金凯丽坐在正对门的沙发上。
　　王野李阳广他们各自左拥右抱着几位公主，因为金凯丽是四爱男，这里暂时没有符合他口味的款，所以旁边的座位是空的。

　　“小程哥来啦。”
　　开口的是艾琳，手放在王野腿上，冲他笑得灿烂。
　　艾琳一米七的个子，腰细腿长，前凸后翘，说话却又甜甜糯糯的，精准阻击王野这种直男审美，他们喝酒的场子十次有六七次都带她在身边。
　　程樾点了个头，算是打过招呼。
　　包厢里的人扫过一遍，不见宴予时，程樾也不问，走过去在金凯丽身旁的空位坐下了。
　　倒是金凯丽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程樾刚想问怎么了，砰的一声，一只筛盅扣在面前。
　　王野抛给他几摞筹码：“玩玩？”
　　玩的是大话骰，传了小半圈到程樾这里，上家是“九个一”，他看了眼自己的骰：“十个六。”
　　不等金凯丽说话，坐在斜对面的艾琳直接开了。
　　数了一圈一共九个六，差一个。
　　程樾痛快地把手里的筹码推出去，推到一半被王野挡住，他冲艾琳道：“你跟小姐妹们的眼神都收收啊，合起伙来坑咱们程哥？”
　　艾琳被抓包，却没半点慌乱：“人程哥早看到了，但是程哥乐意陪我们玩，对不对呀？”
　　程樾没说话，指尖摁着筹码，转了个弯，绕过王野的手，再一弹，几个圆片尽数落在艾琳面前。
　　艾琳那儿的筹码已经堆了两三堆，是在场所有人里最多的，其中八成来自程樾。
　　艾琳说的没错，她跟几个小姐妹的互动他都看在眼里，却也懒得点破。
　　普通人小半年的收入放在程樾眼里不过是小钱，给出去也不图别的，就图姑娘一乐。

　　艾琳也有分寸，赢了点“小钱”便及时收手，从筹码里抽出两片递给酒保，请大家喝酒。
　　不一会，便有齐齐整整装着数十只小杯洋酒的托盘被端过来，那位服务生的手倒是漂亮的很，一截腕骨隐没在光影中。
　　程樾今晚没心思，只随意瞥了一眼。

　　艾琳给王野的酒杯里夹了几只冰块，指指托盘里的酒：“老规矩，自己加酒就不说了，输了的真心话大冒险选一个。”
　　喝酒无所谓，就是……程樾不大情愿：“玩这么大？”
　　他这话一说，桌上几个人瞬间看了过来，满脸写着“你没事吧”的表情。
　　金凯丽十分不可置信：“不是吧程哥，你忘了上次跟李阳广嘴贴着嘴撕卫生纸了，怎么突然矜持上了？
　　平日里程樾虽说不是玩得最骚的那个，但也绝对不是放不开的主。
　　“你懂啥，咱程哥这是怜香惜玉呢。”王野嘿嘿一笑，冲宴予时那撂了一眼。
　　程樾的性取向在圈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他自己也没瞒过。今天这个宴予时撇开身家不说，从长相到身材都完全是极品，程樾要是心里再没点小九九那反而不正常。
　　王野这么一说，其他几个纷纷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彼此交换一下眼神，李阳广下巴冲那位服务生一抬：“人家都已经扮上了，程哥，你还有什么放不开的？”
　　那服务生一身沉静地立在那儿，身段笔挺，彩灯的光转过来照亮他的脸，程樾这才看清，是宴予时。
　　原来他之前摇色子输了，选大冒险，被罚做一晚上的陪酒少爷。

　　“哎呀，我输了。”
　　艾琳从托盘里拿了只酒倒进自己杯子里，一仰头干了，“我选真心话。”
　　王野指指程樾：“我和你小程哥，你选哪个？”
　　艾琳咯咯的笑，手在王野大腿上摸：“那还用选啊，肯定是小程哥啊。”
　　“又帅又绅士又有钱。”艾琳板着指头数，“还肯给我们坑，这样的男人谁不爱啊。”
　　周围的姐妹都在笑。
　　艾琳叹气：“只可惜小程哥不喜欢女人。”
　　“他不喜欢女人还不好？”王野乐了，“白白给你们坑钱，又不占你们便宜。”
　　艾琳看了程樾一眼：“还不知道是谁占谁便宜呢。”

　　这打趣全没进程樾耳朵里。
　　让宴予时做服务生的主意不知道是谁想出来的，但里面的用意也不难猜：宴予时愿意来，这个情他们领，但该有的敲打也一点不会少。一是让这位宴家大少爷明白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以后生意上的合作不要太拽。二是看看这大少爷的品性，是不是真的值得合作。
　　这钉子不软不硬，宴予时要是气量小点难免会不舒坦，但又不好发火，只能吃这个哑巴亏。这帮富二代看似纨绔，其实各个都是人精。
　　程樾觉得自己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该抱着一种暗爽的心情看宴予时的笑话，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爽，而这种发现让他更不爽了。
　　宴予时倒是没有丝毫不虞，这身不知道从哪搞来的侍者服虽然不如Aquara的黑燕尾，但该显的身段一点没少，况且这人不久前被自己压在车门上，还……
　　“小程哥，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艾琳甜糯的声音在耳旁响起，程樾这才回过神，自己输了。
　　他收回视线，随便拿起面前的酒杯：“大冒险吧。”
　　金凯丽：“小樾樾——”
　　程樾手里的酒只有半杯，他以为金凯丽怕自己逃酒，一仰头干了，再往杯里倒新的：“放心，我什么时候赖过酒。”
　　“不是……”金凯丽眼神默默看向立在一旁的人，“这酒好像是——”
　　程樾一顿，只觉手里的杯子瞬间如烙铁。
　　——宴予时的。
　　进来后第一次对上那人的目光，程樾的语气是显而易见的不爽：“……你特么的站对面杯子放这儿干什么？”
　　宴予时倒是很好脾气：“有没有一种可能，你坐的是我的位置？”
　　程樾：“……”
　　金凯丽凑到耳边：“他确实是坐这儿来着，刚才起身倒了杯酒你就……刚我就想说了……”
　　程樾看了他一眼，金凯丽咳嗽一声，直回身子。
　　让宴予时做服务生，可没让他罚站，人家之所以不坐，是因为位置被自己给占了。
　　偏生这一圈人还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王野第一个火上浇油：“程哥，这不得自罚三杯？”
　　“成。”程樾也不废话，利落地继续往杯子里加酒，“这大冒险我做了啊，你们一会可别不认账。”
　　“这哪算哪门子大冒险？”王野当然不会让他就这么混过去，“咱们新城可是礼仪之都，这三杯纯粹是程哥你喝了人家酒的赔罪，大冒险得另算。”
　　“怎么另算？”
　　王野眼神在他和宴予时之间一个来回，嘿嘿一笑：“喝交杯酒吧。”
　　交你大爷。
　　程樾看都没往那边看一眼：“人家又没输，你让他喝什么？”
　　在坐的都是人精，几个眼神来回间早看出程樾对宴予时不一般。刚艾琳坑了程樾那么多钱，程樾一笑而过，这会喝了宴予时一杯酒，反倒怨起人家了。现在听到这话更是确信了心里的揣测，彼此交换了一个“看看这可就护上了”的眼神。
　　程樾懒得说话，扬手又给自己杯里添了三杯酒。
　　这酒是高度威士忌，要倒到杯子里掺着冰块水喝的，三杯的浓度已经够高，六杯一起上，不是真爱干不出来。
　　“他那三杯我一起喝了。”
　　程樾把倒空的酒杯放回酒架，正要拿自己的杯子，前方突然伸来一只手，腕骨微凸，行动间手腕内侧有交错的筋。
　　那只手就这么在众目睽睽之下，跨过半张桌子，端起程樾这只倒满六杯威士忌的酒杯，一仰头，干了。
　　……
　　艹
　　实在太暧昧了。
　　众人的眼神都跟疯了一样在宴予时跟程樾之间反复横跳再相互交换，最终还是金凯丽先开口，问宴予时：“你俩以前……认识啊？”
　　“我们……”宴予时刚说了俩字，就收到程樾一记强烈的眼风，带着一股“你敢说是就逝世”的威胁，嘴角往上勾了下，“之前并不认识。”
　　大家很配合地“哦”了一声。
　　程樾也没指望他们信，他只要宴予时嘴上把严实就行。
　　这才刚松了口气，就见宴予时掏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点，然后当着满桌人的面递了过来：“程哥，初次见面，加个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