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真正的君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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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门，周贵妃带着方履霜左转，姚以慨也跟着左转。
周贵妃停住步子，道：“殿下，东宫好像不在这个方向。”
姚以慨一笑，道：“周娘娘，本宫也想去你宫中坐坐。”
周贵妃道：“夜这样深了，怕是多有不便。”
姚以慨道：“夜这样深了，阿霜去您宫中，也多有不便。”
周贵妃道：“我是他亲姨娘，并不觉得不便，阿霜，你可觉得不便？”
方履霜心想，怎么又问我？贵妃是，陛下也是，明明是姚以慨和你们争锋相对，怎么最后都要拿我说事？不过，自他重新选择姚以慨之后，连韩王都不再见他，贵妃姨娘却一句不是都未说过，待他一如从前，这倒让他有了几分愧疚，借此机会，他也想和姨娘谈谈，所以道：“殿下请回，今晚微臣想与娘娘叙话。”
姚以慨听了，道：“既然如此，本宫只好独守东宫了，方大人，可要早去早回。”
方履霜挥挥手，示意他少废话，赶紧走。
姚以慨委屈得转了身，一步三回头得消失在黑夜里。
周贵妃则带着方履霜回了自己宫中，一进门，她轻轻一笑，道：“阿霜，你表哥也在这里，今夜，咱们娘三好好说说话。”
方履霜足下一顿，道：“韩王殿下他……”
“阿霜，同你说过多少次了，叫什么韩王殿下，多生分，叫表哥，或者叫慎哥也好。”
方履霜沉吟不语，半响才道：“娘娘，不知表哥是阿霜之表哥，还是内阁大学士方履霜之表哥？”
周贵妃眸光在黑夜中一闪，忽然轻声道：“阿霜，我接你进宫，给你这无限荣光，可不是为了有一天你如此这般，和我们划清界限得。”顿顿，又软下声音，道：“阿霜，姨娘知道，慎儿有些事做的让你失望了，可我们是一家人，有什么事不能说出来？你们毕竟年轻，一时之气，分道扬镳，姨娘不觉得有什么，只是人生路还长，一家人怎能一直说两家话？”
方履霜还未开口，姚以慎的声音便远远地响起来：“这不是太子面前的红人，什么风给吹到这里来了？”
周贵妃呵斥道：“慎儿，一点儿做兄长的样子都没有！”
姚以慎似笑非笑，道：“兄长？我是谁的兄长？”
周贵妃没有回答，拉着方履霜进了凉亭，凉亭里姚以慎正在自斟自饮，幽灯一盏，颇有几分落寞。周贵妃抢过他手中的杯子，道：“纵然不再代理太子之职，你也是众皇子的大哥，怎可如此轻浮，成什么体统！”
姚以慎已有几分醉意，加上看到方履霜又生气，说话便口无遮拦起来：“众皇子的大哥又不是太子，哪来那么多体统？我就是体统太多了，才会傻乎乎当了四年鹬蚌……”
“慎儿！胡说什么！”
姚以慎满不在乎一笑，转而打量了一会儿方履霜，忽然道：“阿霜，这四年你该不会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吧？”
方履霜摇了摇头。
“那你说，我到底哪一点对不起你？”
方履霜沉默良久，抬起头，认真道：“殿下，你没有对不起我，只是你比不上他。”
此言一出，贵妃和姚以慎皆是愕然，贵妃如今对儿子斤两心知肚明，倒还好些，姚以慎却早已刚愎自用，听到这话，吃惊过后，怒火中烧，竟抓起酒壶，就向方履霜砸去。
方履霜不闪不避，任由白瓷酒壶飞向他脑门，砸得他鲜血直流。韩王看着他，仍不解气，又揪起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摔倒在地，朝心窝踹了一脚。
周贵妃一看，顿时怒不可遏，深宫中数十年的涵养抛之脑后，反过身扇了姚以慎一巴掌，骂道：“你朝表弟撒什么气，但凡你争气一星半点，他岂会投靠燕王？我今天让你来，是让你给阿霜道歉，向阿霜请教，不是让你胡作非为！”
姚以慎捂着脸，满眼失望和愤怒，语气也硬了起来，“母妃，从小你就偏心阿霜，我为了让你高看，事事顺从，事事争取做到最好，可到今天，他方履霜都背叛我了，你居然还向着他说话？”
周贵妃捂着头，噗通一声，坐倒在地，方履霜顾不得头上的伤，急忙去看姨娘。
姚以慎傲视他们二人，道：“依我看，你们二人更像母子，我在这里倒是多余了。”又指着方履霜道：“姓方的，本王警告你，这事没完，背叛我的人，上一个怎么死的，你心里有数！”说罢，居然转身就走，全然不顾摔倒在地的老娘。
周贵妃喊了两声，没叫住儿子，只好捏着方履霜的胳膊，道：“阿霜，慎儿是喝多了，一时胡言乱语，你别计较，待他酒醒了，我让他给你赔罪。”
方履霜扶起周贵妃，道：“娘娘，我先给你号脉。”
周贵妃却摇摇头，道：“你的伤更重，我赶紧叫太医来给你包扎，只是……阿霜，能不能说这伤是你自个儿撞的？”
方履霜望着面色煞白的周贵妃，叹了口气，柔声道：“姨娘，你放心，今夜之事，我绝不会说出去。”
周贵妃松了口气，看着和妹妹酷似的外甥，不禁一阵恍惚，她自小要强，自认事事比妹妹强，可她的儿子，怎么就和妹妹的儿子差这么多？
安置好周贵妃，见她无心再同自己说话，方履霜便准备连夜出宫，谁知道半路上却让姚以慨拦住，带他回了东宫。
姚以慨见方履霜头上有伤，又联想到小宦官说韩王殿下一脸愠色的出了宫，心中便对贵妃宫中发生的事有些推测，不由抚了抚纱布，道：“大哥干的？”
方履霜苦笑着点头。
“怎么不躲？”
“他对我的怨恨，我能理解，他想出气，我愿意忍着。”
姚以慨抬起方履霜的脸，见他眼波盈盈，其中有悲伤，有自责，唯独没有后悔，心里是又吃味又心疼，于是道：“方大人难得心软。”
方履霜道：“有愧在心。”
姚以慨道：“怎么不见你对我有愧？”
“你不一样。”
这话是方履霜第二次说，姚以慨不禁心中一动，问道：“如何不一样？”
方履霜望着他，认真道：“朔北时，说你和他不一样，是因为你心向日月，外圆而内方，是我心中真正的君子，现在说你和他不一样，是我知道其实无论我做什么，你都会理解。”
姚以慨唇边绽开笑，问道：“你知道自己说过两次这话。”
方履霜一笑，道：“当然。”
姚以慨望着方履霜，不禁失了神，灯光下的他，少了冷厉多了温柔，如此一笑，当真是迷惑人心，低下头，靠近他的鼻息，低声问道：“方大人，有一句话我一直想问你。”
方履霜看着近在咫尺的姚以慨，不知为何，也心跳飞快，木木地点了点头，道：“你问。”
“这么多年，你为何不娶妻？”
方履霜一愣，道：“这……我也不知。”此言非虚，方履霜他爹甩手掌柜一个，根本不管儿子婚配，贵妃虽然有心为他做媒，但只想在周家寻觅，翻来覆去，除了周如乔，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姑娘，至于方履霜本人，一心朝政，竟然从未想过此事，于是一再耽误，至今还是个单身汉。
姚以慨挑眉，又道：“不知道方大人喜欢什么样的？本太子替你谋划谋划。”
方履霜见姚以慨一反常态，说起这些家长里短，不知为何，心里却有些失落，答道：“殿下好意，我心领了，至于家室，待朝中焕然一新，再考虑不迟。”
“阿霜，你心跳很快。”姚以慨忽然用手点了点方履霜胸口，轻轻笑道。
方履霜一阵没来由的慌乱，躲开姚以慨的眼神，站起身来，道：“我要回家，天色已晚，仍留在宫里于礼不合。”
姚以慨低笑，道：“阿霜，方才有一件事你说错了。”
“哪一件？”
“我可不是君子。”姚以慨说着，将方履霜按回椅子，低头靠近，堪堪就要吻上，却见方履霜眼中尽是迷茫恐慌，犹豫一阵，终是松开手，道：“方大人就歇在这里吧，在东宫住过多少回了，现在想起来礼数，是不是太晚了一些？”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真正的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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