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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所谓报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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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方履霜听老王说,还好殿下赶去的及时,否则方大人您这胳膊腿肯定保不住,那匹飞云你知道吧,回营后竟然虚脱而死,听老曹说,殿下为了救你,不眠不休的疾驰,这马都受不了,别说人了,既然你恢复得差不多了,别忘了去谢殿下的救命之恩,还有四端那小子,哎……他被殿下一顿好打,命都差点丢了。
当天的记忆,方履霜已有些模糊,印象中,姚以慨是一副着急的神色,还道他这是不计前嫌,大肚能容,可等回了朔北大营,姚以慨却摇身一变,又恢复成从前模样,甚至在他养伤这几天,面都没露。
也罢,既然燕王大驾不来,那自己过去便是,无论如何,这个恩情还是要谢的,顺便看看他和宁四端玩得什么苦肉计。
方履霜不知道,姚以慨这几天,过得很分裂,其实那天回营后,他陪在床前不眠不休,直到老王说方大人没事了,他才魂不守舍得离开,走之前,又让老王不要告诉方履霜自己曾守在这里。离开后,他先是揪来宁四端,一顿好打,宁四端也是个硬骨头臭脾气,不但不求饶,还嗷嗷喊着:“殿下,你今天打不死我,明天我便还要那姓方的命。”姚以慨越听越气,越想越慌,居然就此失了理智,一棍重过一棍,后来要不是老曹和慕容拼死拦着,宁四端此刻没准奈何桥都过了。
隐藏最深的心事浮上水面,理智溃不成军,姚以慨很怕,怕这种不受控的感觉,怕他终究和自己是陌路,怕未来可以预料到的心如刀绞。难怪父皇曾教育他们兄弟,为君者,心在天下,不该只系在一人一物,若是如此,恐失中正平和,非黎民之福。可自己倒好,非但系于一人,这人还算得上是一位劲敌。
于是,这种痛苦更为深刻,就拿这几日来说,他一时恨不得冲到方履霜身边,照顾他,陪伴他,向他倾诉无尽的恨和绵绵的相思,一时又觉得方履霜应该立刻去死,从此他无牵无挂,落个清净。两种想法,纠缠拉扯,让他连大帐都迈不出,甚至无故缺席了几日的早练。
当断不断,果然反受其害。
如此愁肠百结了几日,姚以慨才慢慢平静下来,与此同时,一个念头愈发清晰,他方履霜当初能舍自己取大哥,现在未必不能舍大哥选自己,良禽还知道择木而栖,他方履霜总不能连鸟都不如吧。
抱定这个念头,此时见到方履霜,甚至能笑嘻嘻调侃:“方大人,这是来谢本王救命之恩?”
方履霜点点头,认真道了谢。
姚以慨满意一笑,忽又长叹道:“从你给大哥当伴读开始,本王可救过你不止一次,方大人可还记得?”
方履霜道:“刚入宫那年,失足掉进过水塘,是殿下救我上来。”
“哪里是失足,就是老三找人推得你。”
“十六那年,跟着陛下秋猎,坐骑受惊,也是殿下救得我。”
“老三想让你出丑,好连累大哥丢人,幸而本王骑术精湛,你才没摔成个傻子。”
方履霜忽然笑了笑,道:“十七那年还有一次,我偷偷替你抄书,让太傅发现,要打我板子,后来你说我是在你威逼下就范,太傅竟改为打你板子。”
姚以慨目不转睛望着他,嘴边带着笑,轻声道:“方大人,本王从未问过你,这种种恩情,你想如何报答?”
方履霜看他半响,缓缓开口,道:“你想我如何报答?”
姚以慨徐徐道:“以身相报。”
方履霜皱皱眉。
姚以慨逼近几步,目光灼灼,道:“方大人可别想偏了,我是说,在我和大哥之间,选我。”
“选你?就因为你救了我?”
“这还不够?常言道,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方大人读过这么多书,不会不知道这个道理罢?”见方履霜抿唇不语,一脸沉静,不知为何,忽然觉得他的纠结是如此一厢情愿,他对方履霜会朝秦暮楚的猜测,也错得离谱,不禁怒火中烧,一手将他按在桌上,俯身在他耳边一字一顿道:“你若不在我这边,我宁可杀了你。”
方履霜凝视姚以慨,道:“这是恩威并施?燕王殿下,你是知道的,方某向来软硬不吃。你救了我,我可以还你一条命,至于别的,远比我的性命更重要,方某只会托付给值得之人。”
“大哥值得?”姚以慨望着方履霜毫不退让的目光,纵使力量不如他,也不肯弯曲的脊梁,心中一阵失望,难道他对大哥,当真如此忠心不二?
方履霜正待作答,帐外响起宁四端的声音:“殿下,四端来向你辞行。”
“进来。”姚以慨松开手,目光却仍胶着在方履霜身上。
方履霜整整衣袍,面色平静,浑若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