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你喜欢我 喻湛的鞋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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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竺最近经常在公司加班，回家比平时晚了点。
小雨担心她，问她到家没。
她刚准备回复，大褚又单独给她发了个消息。
前几天喻湛去参加乐队的聚会，大褚图方便直接把他拉进了乐队群，这几天群里消息不断，但伊竺一句也没来得及看。她下了的士，点开和大褚的聊天框，慢吞吞地往小区走。
大褚：小伊，你跟青旅老板比较熟，你知道他家在哪吗？
：我知道，怎么了？
大褚：他前几天说自己有点感冒，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我在群里艾特他，他也不回消息。
伊竺脚步顿住，指尖停在屏幕上方。
他……感冒了？
伊竺想起那天晚上外面确实飘了点雨，他走时浑浑噩噩的，估计也懒得管有没有在下雨。
伊竺脚步重新动了起来，继续往前走着。今晚值班的保安大叔是老邓，他见到伊竺回来了，热情地跟她打了声招呼。伊竺朝他颔首，视线却落在保安亭窗边的失物招领处。
那里正放着一个印着怪盗基德的Airpods保护套。
她之前给喻湛送过一个同款。
那时伊竺生了场大病，医生嘱咐她出院后还得静养一段时间。非常不巧，伊芮那段时间正好也要复检，她的情况更复杂，所以爸妈都没时间来黎映看伊竺。后来是喻湛从别人那听说她病了后，来回奔波照顾了她半个月。
伊竺犹记他刚来的那天，脸色黑得像锅底。他默不作声地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伊竺累得睁不开眼后才走到床边坐下。他眼中有复杂的情绪在翻涌，动了动唇，却欲言又止。
他替伊竺掖好被角，才问：“一个人的时候你怕不怕？”
没什么好怕的，伊竺在心里想，她早就死过一回了。
于是回：“不怕。”
他又说：“你疼吗？”
“不疼。”
“为什么不告诉我？”
“没什么好说的，又不是要死的病。”
喻湛情绪有点激动：“你准备死了再告诉我吗？”
伊竺闭上眼，懒得跟他再掰扯：“也不是不行。”
喻湛自嘲地勾起嘴角，轻摇了下脑袋，他眼皮耷着，神情颓然地看她：“你把我当什么了，伊竺？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为什么随便一个人都可以比我先知道你病了这事？”
伊竺懒得思考，只道：“我如果知道这件事会被他们传到你那里，当初就不会告诉他们。”
喻湛显然对这话感到非常不可置信。
他双拳紧握，就连嘴唇都开始颤抖，他嗤笑一声，垂头看向地面，缓了许久心中堆积的烦闷，才抬眸，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伊竺，他眉心一拧，眼里的心疼又先溢了出来。
“你能不能别拿话呛我了？”
“……”
喻湛也不再讲话，只安静地坐在一旁。
见她轻咳几声，去给她接了杯水。他看着伊竺有气无力地将水喝完，兀地出声：“可是我怕，伊竺。我心里好疼。”
他在怕什么？他在疼什么？伊竺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心里只觉得他今天脑子好像有点拎不清情况，她本就虚弱得不想动弹了，他还逼她生气，让她说这么多话。
……
伊竺必须承认，那段时间喻湛把她照顾得很好，她甚至比之前最胖的时候还重了几斤。
出于感激，伊竺问他想要什么东西。他思考了许久，才说想给自己的Airpods买个保护套。伊竺心里觉得他提的要求特别诡异，明面上却什么也没说。他想要，那就给他买好了。
但她不知道喻湛喜欢什么，只记得之前有几次他俩一起去吃饭，他好像在商店里多看了几眼跟柯南有关的物品。
那会儿正好赶上了他的生日，伊竺便将这个保护套和给他准备的生日礼物一起送给他了。
她都没有仔细看喻湛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喜不喜欢。
雨滴猝不及防地掉落下来，划过伊竺的脸庞。
她想起喻湛那会儿照顾自己时的无微不至。
他会赶在上班前过来，就在床边坐着陪陪她；中午休息时，他会不辞辛苦地给她送午饭……即使当时她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也能感受到喻湛强烈的存在。
是不是该去看看他呢？
伊竺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
她从前都是嫌麻烦，直接拒绝掉这种去探病的要求，更何况她说话刻薄，也不会讲“祝你早日康复”的那些好听话。
她过去会不会让喻湛的病情变得更严重？
她不是华佗，拥有“妙手回春”的好名声。但她浑身带刺，保不齐会因一张烂嘴或一只总快过脑子的手让人直接入冬。
雨越下越大，淋湿了眼前的世界。
伊竺抬手轻拭，视线依旧落在失物招领处的那个Airpods保护壳上。老邓见她一直站在亭子外淋雨，怕她感冒，便抽了把共享的雨伞递给她。
伊竺抬眸看向那把伞，心中突然开始懊恼，那天心思被他扰乱，在他走前都忘了提醒他带伞。但转念一想，喻湛那个臭小子无缘无故地亲了她好几下，他会感冒纯属他活该。
伊竺接过伞，跟保安大叔说了声“谢谢”后，撑伞钻进雨幕里。她越走越快，越来越急切，然后跑了起来。
直到带着一身湿意到了喻湛家门口，伊竺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有多扯淡。她缓了口气，瞧着手中的雨伞，在指纹锁上摁了一下，推门走了进去。
喻湛家养了只缅因猫，叫阿幸，她听见动静后从黑暗中跳了出来，站在玄关的木架上，警惕地盯着伊竺。
伊竺不是第一次来喻湛家，阿幸明显也已经认识她了，绕着她转了一圈后，又自顾自地玩去了。
客厅很大，静得能听到回音。伊竺给阿幸倒了点猫粮，看她津津有味地吃起来后才走到喻湛房间前敲了敲门。
没有反应。
伊竺在外面等了一会儿，直接开门进去。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紧闭，空气稀薄，他正躺在床上，眉心紧锁着。
伊竺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抬起指尖探上他的额头，她没有感觉出来有热度，心里也松了口气，刚准备收回手去厨房给他做点吃的，手腕却被他牢牢握住。
他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嘴唇微动，似乎说了什么，但伊竺没有听清，她俯身将耳朵凑近，他虚弱的声音才断断续续地响在耳畔：“我恨你……我好恨你……你一点也不爱我……”
伊竺猛地直起身，扒开他的手指。
她退出房间，重新关好门，去厨房看了看。他家里有很多菜，伊竺今晚也还没吃，她淘了点米，准备煮粥喝。但怕喻湛吃不饱，她拿出几个鸡蛋，又从冷冻区取出牛排解冻。
她刚把蛋羹蒸上，身后就有了点动静。伊竺以为是阿幸在自己身后玩，没太在意，直到一个滚烫的躯体贴上她的后背，腰被紧紧抱住后，她才不受控制地颤了颤。
“你怎么来我家了？”他含糊地问。
伊竺不想跟病患计较，任由他黏在自己身上，撕开外包装，将解冻好的牛排放进锅里煎了几分钟，装进盘子里。
他的唇在颈侧肆无忌惮地游荡着，伊竺有点受不了了，拨开他的指尖，转身看他。他双手下意识地找了个支点，直直地撑在灶台上，将伊竺牢牢圈在怀里。
伊竺以为他现在并不清醒，但对上他的视线后，却发现他比她想象得还要冷静。她挑了挑眉梢，干脆抱起胳膊看他装。
“你觉得呢？”
“我感冒了。”
“对。”
“所以，你也是在意我的，对吗？”
他最近变得很奇怪，总是问些莫名其妙的问题。伊竺眉心蹙起，不解地探进他此刻略显狼狈的眼眸，他开始患得患失，甚至会动用一些小心思来引起她的注意。他似乎很在意她对他是什么感情，想要她也能给他一些正向的反馈。
“你知道你自己最近有多怪吗？”
“你觉得……我变了吗？”
当然。伊竺觉得他变了太多。
之前的喻湛不会像现在这样无理取闹，甚至粘人得无可救药，“之前你有自己要坚持的东西，有很强的主体性，你不会像现在这样，既软弱又幼稚。你之前都不爱哭的，喻湛。”
“可是……可是我觉得我快要失去你了，伊竺。”喻湛垂下湿漉的眼眸看她，感冒后他的鼻音很重，“我眼看着我们的感情越来越淡，我在你身边的位置越来越轻，如果我再不做出些改变，让你知道我对你的心意，我对你的感情，甚至是我想为你做的一切，我不知道……我以后还会不会有机会能告诉你。”
“我不想让自己后悔。”
他已经失去过她一次了。
从前喻湛觉得，有男朋友这个身份已经够了，他能陪在她身旁，做她最亲近的人。但现在……他却觉得不够，根本不够。“男朋友”只是他自我安慰的三个字罢了，毕竟在伊竺心里，男朋友有时候甚至可以排在她所拥有的一切东西后面。
他好害怕自己会再次被她抛弃。
怀着那样忐忑的心情，他那天不管不顾地亲了伊竺。
结果换来了一个清脆的巴掌。
他被扇得偏过头去，脚步踉跄了一下，随后就听见她说：“喻湛，你凭什么羞辱我。你很过分，你知道吗？”
他好想抱住她，让她听听他的心跳得到底有多快。
他想，他确实很过分。
过分喜欢伊竺。
……
喻湛的指尖在她身侧试探了许久，吐出一口气后，他索性隔着外套直接握起她的手：“你一定很疑惑吧，我之前明明对你那么平淡，为什么现在又莫名其妙黏着你。”
伊竺“嗯”了一声。
这确实是她的疑问，她也很想知道答案。
喻湛就知道会这样，垂眸轻笑一声：“我必须承认，刚开始我确实对你很坏，因为工作太忙，我没法顾忌太多，反而忽略了你。但我那会儿是觉得你这么优秀，有自己热爱的事业，有自己坚持的理想……而我什么也没有。”
“我只有一个还算可以的家底，但那些东西有多少能属于我，也未可知，这样的我……好像配不上那么好的你。所以我努力工作，我想要追上你，我想要别人提到我们时，会说这俩人完全匹配，简直是天生一对。”
“伊竺，我一直都想跟你长久地走下去。”
“我很在意你，所以想让你也多在意我一些。”喻湛又惨淡地笑了笑，“后来我想明白了，你只是还不喜欢我，有什么关系呢，我既然能下定决心跟你慢慢来，那又有什么等不了的。”
他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请再给她一点时间，她一直都是勇敢的人，如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还不喜欢你。他把自己给哄好了，想要每次都以最好的姿态出现在伊竺面前。
“伊竺，我可以等你很久很久，”他迫切地看着她，又重复一遍，“真的，我可以等你，只要你让我在你身边就够了。”
伊竺没遇到过这样的场景，确实没法迅速找到解决方案，她绞尽脑汁，却意外丢出一句：“喻湛，你……好像喜欢我。”
她终于要知道了吗？知道他有多喜欢她。
“嗯。”喻湛垂眸瞧她，“我喜欢你。”
伊竺震惊于他的坦诚，双眸蓦地睁大。
“我喜欢你，伊竺。”
喻湛朝她靠近一步，又说：“我很喜欢你。”
他将伊竺揽进怀里，还在说着：“我太喜欢你了，伊竺。”
“所以，你看看我，我也可以成为你的依靠。”他呼吸加重，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请你……需要我吧。”
“他能帮你的事，我也能做。”
伊竺眨了眨眼睛，终于明白他这两天为什么这么奇怪。
她叹了口气，直接坦白：“你那天看到我了吧，跟我一起吃饭的人是我堂哥，你脑子里一天到晚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堂哥？
只是堂哥吗？她和这个堂哥又没有血缘关系。
喻湛看着她，却不说话。
伊竺抬手掐了下他的耳尖：“堂哥这段时间在黎映出差，他之前帮过我，所以我才答应跟他一起去吃饭。我本来准备去参加聚会，但他联系了我，我还欠他人情，就想着先还了。”
喻湛终于舒服了一点，他将头埋进她的肩膀，心里吐出一口浊气来：“你以后对我要比对他更好，可以吗？”
“这你都要比较？”伊竺捧起他的脑袋。
他觉得自己哭得太丑，黏黏糊糊地又往她的怀里靠：“当然了，你之前对我一点也不好。”
“你对我就很好吗？我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伊竺依旧不忘还嘴。
喻湛却认真地看向她：“我会对你好。”
“哦，谁知道你能不能说话算话。”
他开始发誓，下一句就要说出那些歹毒的咒语，伊竺嫌晦气，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他反应了片刻，突然得逞地笑了笑，反手握住她，在她的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伊竺视线一顿，落在他们交叠的手上。
他好恶心！
她甩开喻湛的手，将上面的口水全擦在他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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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无人机团队要来公司开会。
伊竺已经从喻湛那拿到无人机了，她并不想去开这个破会给自己徒增烦恼，但小雨很想去凑热闹，她之前发过誓要亲眼观看郑科的打脸现场，于是搬着小板凳混了进去。
无人机团队被迎接进来的时候，伊竺正在修改亿嘉海滨项目的代码和模型。即使这个项目现在还不属于她，她也依旧想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将自己之前的成果完善到最好。
总经理见她还坐在办公桌前，出声喊她：“伊竺，会议要开始了，你怎么还没进会议室做准备！”
伊竺这才想起自己忘了跟他说不想参与会议的事。
她抬眸看了过去，却猝不及防地对上了另一道视线。
喻湛？
他就站在总经理身旁，穿着件军绿色的冲锋衣配黑色工装裤，上衣拉链被拉到顶，半截下巴埋进衣领里，刚好露出他被冻得更红的嘴唇。他明明很冷酷，但在看到她的那瞬，垂在身侧的手却小幅度地动了动，他笑着在朝她招手。
伊竺没想到是喻湛过来开会。
她不自觉地起身，抱着笔记本走进会议室。
公司开会的位置万年不变，伊竺依旧坐在陈总监身边，但喻湛却在她的对面入座，那本是总经理的位置。这次会议就无人机团队与郑科小组的合作展开，伊竺对会议内容一点都不感兴趣，无聊地翻开笔记本，抻着下巴开始涂涂写写。
没过多久，喻湛发话了：“要合作完全没问题，但我前段时间让你们写的方案怎么还没传到我们团队这里。”
伊竺笔尖顿住，抬眸看向喻湛。
原来这个刁难人的主意是他想出来的。
喻湛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侧头目光朝她探了过来，他唇角微微上扬了一点弧度，伊竺看见了，在心底笑了笑。
他这是在帮她为难别人吗？
幼不幼稚啊！
小雨在身后戳了下伊竺的脊背，指着坐在对面的喻湛：“伊竺姐，他是不是我们那天在黄金海岸边见过的那个人？”
伊竺愣了下，朝她点头。
就在这时，总经理堂皇地说：“咱们之前合作不是……”
“之前是之前，现在规定就是需要提供方案，不然我们怎么知道你们到底需要用到哪种仪器。”他又恢复公事公办的冷冽。
伊竺从未见过工作状态下的喻湛，对此感到意外。
总经理看向郑科，不再偏袒：“方案呢，写好了吗？”
郑科没做任何表示，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喻湛皱了皱眉，不太喜欢他这种做派：“今天已经是我们之前定好的最后期限了，作为上市大公司，你们总不能毫无时间观念吧。反正我能说的就这些，你们自己看着办。”
伊竺并不在意过程，她知道郑科是什么水平，自然也猜到了这次会议的结果，她依旧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置身事外。
下瞬，她的鞋突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伊竺被迫停笔，微微后仰靠上椅背，她瞧了喻湛一眼，随后视线下移，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人断了她的思路。
但视线触上的那刻，她却顿住了。
喻湛的鞋尖正在作乱，慢慢勾住了她的脚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你喜欢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