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二十章 看病见真情 ...
-
冬夜的码头寒风刺骨,漆黑的夜里只有两盏灯笼忽明忽暗地在风中摇曳,因而除了看码头的老人再没有别的人在这儿。
船一靠岸杨怀序就让朱夏等人将褚丹若包得密不透风,晏秋半蹲着准备背她下船,等了一会背上始终没有重量,她抬头只见杨怀序将褚丹若和被子一起横抱着大步流星出门去了。
褚丹若迷迷糊糊见睁开眼,只能看见一片忍冬纹图案和坚实的胸膛,让她恍惚回到了幼时父亲抱着她的时候。
“爹爹,我就知道你舍不得我远嫁,你来接我回去对不对?”
因为高热褚丹若说话时声音极轻,虚弱的声音像一阵若有似无的清风包裹住他冰冷的心,他不忍心让那风也变得越来越冷柔声安抚道:“对,等你睡一觉醒来一切都会变好。”
“说话算话。”褚丹若从被子里伸出手想要跟杨怀序拉勾,因为乏力只伸到他的胸口抓着斗篷垂下的系带满足地昏睡过去。
看着她嘴角的笑意杨怀序忍不住手臂紧了紧加快脚步下船,斯年早就跳下船带人去找来一辆马车等在那里。
“少爷,附近只能找到这辆破旧的马车,您和少夫人先委屈一下,距离这儿最近的医馆乘马车只要不到一柱香的时间。”
“无妨,赶紧驾车去医馆!”杨怀序抱着褚丹若上了马车,马车内部光秃秃的确简陋,他便一直将褚丹若抱在怀里。
斯年凌空一鞭,马车快速地朝医馆驶去,车厢摇晃中杨怀序始终稳稳地搂着褚丹若,使得她能一路安稳地睡着,皱着的眉头也逐渐放松下来。
马车外风雪愈发地大了,马车在白茫茫的雪地上留下深深地车辙,呼啸的寒风几乎要将马车的灯笼吹得跟雪花一样飞走,斯年的鞭子声也湮没在呼啸的风声中。
饶是斯年驾车再快杨怀序依然觉得太慢,等终于到医馆时见那里大门紧闭,杨怀序心急如焚地跳下车跟斯年一起拍门。
“大夫,开开门,内子已经昏迷不醒,麻烦您救救她!”杨怀序想到当年母亲突发重病,府中的大夫都束手无策,一时没法联系上父亲的他也是这样四处求医,只可惜等大夫上门终究还是晚了一步,这一次他绝对不会让褚丹若出事!
“大夫!”
杨怀序差点就要直接踹破医馆的大门时门开了,一位胡子花白的老者披着外衣匆匆开门:“冬夜里不睡觉嚷什么?!”
杨怀序一看大夫开门快语道:“内子不慎风邪入体高热不退,灌了两副药下去病情非但不见好转,如今人都糊涂了!”
大夫立即将外衣穿好道:“赶紧将你夫人带进来。”
斯年才要转身将褚丹若背出来,只见杨怀序已经飞奔到马车那儿将她横抱出来。经过那么嘈杂的拍门声褚丹若依旧昏睡不醒,被衣服和棉被包裹着的她此时看上去异常乖巧,杨怀序却在心中祈祷她能跟往常一样傲娇灵动。
等大夫看到褚丹若的脸时也吓了一跳,巴掌大的小脸因为高热不退已有些红肿,他立即搭脉,闭上眼沉吟片刻才道:“尊夫人不只是风邪入体导致的高热不退,还有水土不服,这些日子可是食欲不振、胸闷气短?”
褚丹若早跟杨怀序分桌吃饭,他这会子只能沉默地面对大夫的询问。大夫只当杨怀序对自家夫人不用心气恼道:“你是如何为人夫君的,竟连枕边人生病了都不知,难怪她现下病得这样重!”
“不是这样的。”朱夏等四个丫鬟这才互相搀扶着跑到医馆,朱夏顾不得身上的积雪道,“姑奶奶这些日子的确食欲不振,夜里还总是少眠多梦,我们只当姑奶奶刚离开家心里不舒服,谁知道,谁知道……若是奴婢仔细些姑奶奶也不会病成这样。”
橘春、晏秋和新冬也站在一边低头啜泣,她们才是跟褚丹若朝夕相处的人,没想到她早就病了她们却一无所知,今日还带着她在风雪里吹了那么久,如果褚丹若这回有什么三长两短,她们也不用活了。
原来是新婚夫妻,难怪对妻子一无所知,大夫这才脸色稍霁:“罢了罢了,这些话你们留待她醒来再说吧。”
杨怀序问:“内子何时能醒来?”
“今夜我给她开两副药明日应当能醒来,只是想要治好需得留下仔细调养几日。”
斯年为难地看向杨怀序:“如今已是腊月,来前夫人说要少爷、少夫人年前到,只怕……”
“本就路途遥远,更何况冬日难行,晚些到又如何,少夫人病着没得还要为了她一句话赶路。吩咐下去让他们留下些人手让船先行回京禀报府里,你带人出去置办马车,既然少夫人没法长时间乘船就走陆路回去。”杨怀序记起幼时母亲也一长时间乘船就不舒服,想来褚丹若也一样。
大夫摸着胡子点头道:“这才像话,若是你非要不顾妻子病体继续前行,老夫今日定将你轰出去。”
春夏秋冬四个丫头齐齐跪下对杨怀序磕头:“多谢姑爷体恤,多谢姑爷体恤!”
就这样杨怀序陪着褚丹若在医馆住下,她跟大夫说得一样在第二日正午前终于悠悠转醒,橘春看到她醒来欣喜道:“姑娘醒了!”
在外间干活的晏秋率先跑进来,朱夏和新冬紧随其后,一看到褚丹若醒来终于放下心里的重担哭了起来:“姑娘,你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该怎么办呐!”
被橘春喂了一杯水的褚丹若喉咙依旧有些嘶哑:“不过是小病而已,你们哭成这样做甚,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了呢。”
“呸呸呸,姑娘可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褚丹若怕朱夏还要念叨赶紧道:“这是哪里,我怎么到这儿来了?”
果然朱夏赶忙解释道:“昨日我们眼见着姑娘吃了药不见好只能求助姑爷,姑爷二话没说让船停到了最近的码头,亲自带您跑到医馆治病。又为了姑娘能安心养病这不让斯年出去找马车,只等着您好了再乘马车回京。”
连橘春都忍不住夸奖道:“这回可真是多亏了姑爷,他为了姑娘的身子着想宁可不在年前到家,昨日那句话简直太有魄力了。”
新冬在一旁狠狠地点头,晏秋对这话也不可置否,褚丹若却傲娇道:“我还病着他当然不能走,我若是半道上出了事他可没法跟我爹娘交代。”
丫鬟们早已习惯褚丹若的嘴硬,但门外的斯年却忍不住看向杨怀序小声抱怨道:“少夫人怎么能这么说,因着她贪玩生病才要迟些到京城,到时候少不了夫人的说嘴。”
杨怀序还没说话就听里面褚丹若又道:“不过这回也算是他帮了大忙,他那边留下的人里面肯定没有丫鬟仆妇,斯年看着也是五大三粗,你们就顺带照看一下他的衣食起居,等我病好了再找机会谢他。”
朱夏三人纷纷低头捂着嘴笑,她们就知道褚丹若心里其实还是很感动的。唯有跟了褚丹若不久的新冬转不过弯,她抓了抓头发问:“姑娘不是说不要给姑爷……”
晏秋眼疾手快捂住新冬的嘴巴,带着她就要往外间去,朱夏也跟着出去要趁此机会好好教育她什么时候说什么话。
杨怀序也没想到褚丹若竟能领他的情,看来她还真不是看上去的那般娇蛮不讲道理,这时候他才相信她也许真的也跟着宫里出来的嬷嬷学习过。
斯年对杨怀序的心思转变一无所知,他委屈道:“我哪儿看上去五大三粗,少爷先前的事物不都是我一手操办的,怎的就要她们来帮手了。”
抱怨的话还未说完便遇上了拉着新冬出来的晏秋,自昨晚的事情后在几个丫鬟心中杨怀序的形象又正面了起来,因而新冬立马扬起笑脸道:“姑爷,你是来看姑奶奶的吗?”
朱夏难得赞许地看了眼新冬并补充道:“姑奶奶今儿刚醒,刚还说到这次多亏了姑爷,等病好了亲自感谢姑爷。”
褚丹若坐在床上轻咬嘴唇恼朱夏多话,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清清嗓子道:“橘春,赶紧去倒杯热茶给,给杨公子暖暖身子。”
橘春飞快地应是,出去时还调皮地对朱夏眨眨眼睛。
难得褚丹若对他和颜悦色,杨怀序也抬腿走近内室,留斯年一个人在外间嘀咕,心里对刚才的话还有些介怀。
杨怀序为了褚丹若的病忙了一夜,因此今天并没有换衣服,褚丹若一看他衣服上绣着的忍冬纹忽然想起昨日她迷迷糊糊躺在一个人的怀里,那人的衣服上也是一模一样的忍冬纹。她原以为那会自己是在做梦,现在看来竟是真的,那岂不是昨夜是他一路抱着自己来医馆的?
“昨夜是你抱着我来的?”褚丹若这么想也就真的问了。
“是啊,你的丫鬟没告诉你吗?”杨怀序纳罕,褚丹若连这都不知怎么就要感谢他了。
褚丹若发窘,朱夏她们只说自己是杨怀序亲自送来的,她以为是亲自护送,哪里会想到自己被他抱在怀里。昨晚她恍惚只见还叫那人“爹爹”,天,岂不是被他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