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作不合》水培居士002

17、第十七章 改变主意

　　杨家老太爷和老夫人都是读书人出身，他们个性开明，也没有所谓查验元帕的习俗，这给褚丹若和杨怀序假装夫妻带来了巨大的便利。若不是两人只能睡在一张床上，褚丹若肯定会感觉更加自在，不过适应了几天后她也习惯了，再也不会因为一醒来就看到一张放大的脸而受到惊吓。

　　某个被踢了好几次的男人拿着书咬牙切齿地想，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怎么睡相这么差，每天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早上还一副被占了便宜的样子，自己才是委屈的那个。

　　杨家老太爷和老夫人真心爱护褚丹若，褚丹若也投桃报李，她尔后的几日不仅早早地起来去向他们问安，还讨巧地说了江洪府不少的奇闻异事，逗得二老成天乐呵，直言娶了她真是杨家的福分。

　　“好孩子，你这几日天天陪着我们两个老货真是辛苦了，若不是京城那边还等着你们回去，我还真舍不得放你走啊。”刘氏拉着褚丹若的手道，她心里是真的有些伤感了，怎奈他们两个老了总是要落叶归根的，也不能再上京给他们添麻烦。

　　杨伦虽然嘴上不像刘氏那么情绪外放，但是褚丹若从他拿着糖果逗杨瑞雪的手一顿就知道他心里也是不舍得的。

　　褚丹若的祖父祖母早逝，她没有过跟他们一起相处的记忆，这次出嫁竟然意外地得到了两位老人的爱护令她也十分感动。褚丹若赶忙安慰道：“祖母别难过，等得了空我就专程回来看望你和祖父，到时候把京城的趣事儿都说给你们听个便，只要到那时您和祖父不会嫌我太吵闹就好了。”

　　“怎么会，我恨不得你日日在我跟前，说再多的话我都听不厌。这个家里人人都有自己的差事，除了眼前这个小妞妞，也就你会来特意陪我们说笑。”刘氏当然知道褚丹若讲的是玩笑话，“怀序再过不到两年又要科举了，你就陪着他安心在京城读书，他有了功名在身你也好出门交际。只要等什么时候有了孩子，你再带过来给我们看看就成。”

　　说到孩子，这令褚丹若有些尴尬，她虽然喜欢二老，但是还没到能为了他们给杨怀序生孩子的地步，恐怕这一点只能让他们失望了。她只能转移话题打哈哈道：“哈哈哈，我，我忽然想起还有东西没收拾，祖母我先走了啊。”

　　刘氏会错意，她扭头跟杨伦说：“你看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容易害羞，怀序也是安静斯文的人，俩人总这样难怪看着生疏。”

　　褚丹若低着头快步走出正院，差点就撞上了正好站在外面的杨怀序，她等努力稳住身子就骂到：“好端端地站在风口做甚，明儿不想启程去京城啦！”

　　杨怀序没有像之前一样迅速回嘴，此刻他的心里很复杂，因为他原本对褚丹若不抱有任何期待，只要能井水不犯河水他就满足了。可是这些日子他亲眼见到褚丹若如何讨得祖父祖母开心，连小堂妹也知道找堂嫂玩，他不明白褚丹若分明有能力让别人喜欢上她，为什么偏偏对着他就那么没好气。

　　不过无论如何他现在改变主意了，既然褚丹若能对他在意的人好，那么他也会帮她在京城杨府站稳脚跟。

　　“我跟你说说京城的情况吧，到时候你去了不至于被人使绊子，记得到了京城杨府，里面除了我父亲其他人都不要相信，也不需要讨好。”

　　褚丹若原本想说自己凭借读心术根本不用怵，但转念一想他能主动说明，至少还是个好的盟友。

　　“杨府如今是我继母赵氏当家，所以家里的管事、下人都是她一手提拔的，我母亲当年陪嫁的下人在府里荣养，连我住的逐风院也都是她安插的人，除了斯年外其他下人都不可靠。赵氏给我爹生了两子一女，大弟比瑾瑜小三岁，二弟九岁，小妹今年七岁。许是赵氏认为我作为嫡长以后会抢占了她亲生儿子的份，所以处处视我为眼中钉，连带着下面几个小的也是不敬兄长。我父亲在朝为官，除了我习字念书的事情，基本不管内院之事。读书人最看重孝道，我为了今后的仕途不好跟她明着翻脸，只能虚以委蛇，因此我在外的名声褒贬不一。若是在京城有人说了我什么，你不用觉得意外。”

　　褚丹若听完不仅没有害怕，反而摸着下巴玩味道：“哦～这就有意思了，看来这次去了京城我不会再无聊了，估摸着很快就能有灵感了。”

　　“什么灵感？”

　　“啊，没什么，我是说到时候编故事给祖父祖母听的灵感。”褚丹若不想让杨怀序知道她在写书的事情，她想把这个作为自己一条秘密的退路，到时候杨怀序反水了总猜不到自己还有别的能力。

　　杨怀序只当她在说笑，但她的反应虽然超乎杨怀序的意外，但仔细一想又在情理之中，毕竟从第一次见她就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若是轻易被赵氏吓退恐怕就不是她了。这么一想杨怀序也有些期待到京城之后的日子了，往后有褚丹若和她斗法，赵氏恐怕都来不及给他找麻烦。

　　还有他那两个小小年纪就视他为仇敌的弟弟，自己从前懒得跟他们计较反倒是助长了他们的气焰，怕是褚丹不会因为他们年纪小就放过他们。嫂嫂管教小叔子也是天经地义，此回他们也得受一些教训。

　　褚丹若一见杨怀序沉思的样子不用读心术就知道他肯定在酝酿什么坏事，她索性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地带着丫鬟们离开。

　　第二日清晨褚丹若就被朱夏轻轻摇醒，她原本还想耍赖再睡一会，但见此时院子里的下人已经将行礼都陆续送上船了，只等着两位主子准备好就出发。她不愿意在最后一天给老太爷和老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便强撑着倦意坐起来，任由朱夏和橘春给她换衣梳妆。

　　一行人上了马车，刘氏絮絮叨叨地叮嘱路上的事宜，杨瑞雪觉得好玩便从褚丹若的膝头爬上爬下，孩子的调皮冲淡了离别的伤感。

　　可一等到大家站上码头，刘氏的眼睛有些湿润，她拉着杨怀序和褚丹若的手握在一起道：“你们两个要互相扶持，只好你们好好的，我和你祖父比什么都高兴。怀序，丹若一个人远嫁给你，在京城你就是她唯一的亲人，你别让让人欺负了她去。”

　　刘氏也不放心赵氏，可是为了家庭和睦她只能暗示杨怀序，杨怀序点点头应下。

　　一旁被周氏抱着的杨瑞雪原本还有些瞌睡，可是看到褚丹若转身要上船的时候她却挣扎着哭闹了起来。

　　“不要走，不要走，大堂嫂留下来陪小妞妞玩。”

　　孩童稚嫩的声音让褚丹若心有不忍，她回过神三步并作两步抱着她道：“小妞妞快点长大，等长大了就可以去京城找堂嫂玩，到时候堂嫂还给小妞妞好看的金锞子。”

　　“快走吧，免得耽误了时辰，孩子哄一哄就好了。”杨伦见时候不早，他示意奶娘把杨瑞雪抱住，让褚丹若得以从杨瑞雪的小爪子下脱身。

　　褚丹若知道再不走只怕孩子要闹得更厉害，只能狠心地上了船，直到船开动了她才回头看向岸边。

　　冬日的江南码头没了繁华的景象和草长莺飞的美景，灰扑扑的码头两个老人一直站在原处看着他们的船渐渐远行，灰白的头发被风吹起。褚丹若心中一酸，顾不得再装淑女，她双手拢在嘴边大喊道：“祖父祖母，冬日寒风刺骨，你们快回去吧！”

　　杨怀序心里也不好受，他朝二老挥挥手示意他们回去，又看了眼褚丹若被冻得有些通红的鼻头道：“你也进去吧，这么远了他们听不见的。”

　　褚丹若却不满地瞪了眼杨怀序道：“哼，果然冷心冷肺，连看着祖父祖母在寒风里为自己送行都不动容。”

　　说完也不管杨怀序会不会解释，她噔噔噔地跑回船舱，独留杨怀序在船头生生将怒气吞下。

　　“这丫头果然跟我八字不合，每天不把我气上一回怕是不甘心，前几天乖巧懂事的样子都是装出来的！”

　　朱夏跟着褚丹若跑进房间，见褚丹若叉着腰站在房间得意地仰天大笑，她无奈地说：“少夫人何必故意气少爷呢，万一他恼您了怎么办。”

　　褚丹若终于笑够了，她坏笑道：“明明心里难受却偏要装出一副风轻云淡地样子，真是别扭。我故意逗他的，你看他现在还难不难受了，说起来他还得感谢我呢。”

　　朱夏一时竟被褚丹若的歪理邪说弄得一时语塞，橘春挽住她的手臂同情地说：“你这又是何必呢，明知道少夫人是大文豪了，只要是她想做的没有说不出大道理的。”

　　晏秋在边上沉静地点点头，新冬则是双手捧脸星星眼看着褚丹若的背影崇拜地说：“少夫人真厉害，什么时候我也能像她这样说得别人词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