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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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往事，林笙言语中总带努力压抑的哽咽。
乔枳听了一会儿，准备安慰他。
“如此听来，你父亲真是冷酷绝情，他是何许人也？竟然这般罔顾人伦？！我十分想教训他！”
林笙呜呜想哭，回她：“他是朝中的林大将军，乔枳你不要胡来，你打不过！”
乔枳：……
呵呵，那确实是打不过！
无能之下，怒了一下！但这个已经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身边这个小侍卫，是朝中林大将军儿子？！那也算是林妃阿弟？！
她竟与阿姐敌人的弟弟，在冷风中促膝长谈这么久！？
冤家啊！！
林笙看乔枳脸色差，有些惊慌，问她怎么了。
乔枳想了想，摊开两手，笔画起手指头，与他讲道理。
“你姐姐是林妃，对吧？我阿姐呢——是如今宫中最受宠的乔妃！她们互相不对付！！所以我尽管不讨厌你，与你也没做朋友的可能！”
简而言之，咱俩不能再一起玩啦！赶紧各回各家吧！
乔枳见林笙点头认同，便站起来拍拍下摆的灰尘，向他告别：
“所以今夜分道扬镳吧，谁也不要惹上谁。”
哎……主要是她惹不起林大将军。
……
等回到长辉殿，乔枳洗漱后上榻入睡。
初秋夜风溜进未关的雕花木窗，屋里有些冷，乔枳躺在床上翻了个身，毫无睡意，便眼瞅着外面的夜幕，想起遇见的林笙，也想起所见的阿姐。
屋里静寂如水，近似于黑的灰暗中，这间屋子显得格外空旷，可它却是这皇城中的小小一隅。
乔枳突然想起送阿姐入宫那日，阿爹眼角泛起的些微泪光，彼时他扭头对乔枳说：“阿枳，皇宫那么大，阿城该寂寞吧？”
那问句近似叹息，不知为什么，当时乔枳没有回答阿爹。
因为长待清河县的乔枳不知道，现在她发现——原来阿姐是会的。
譬如她看书时不自知的走神，含笑听着小宫女自豪帝宠时偶尔的落寞……太多了，阿姐从前在家时，不会这样。
阿姐为何不同她说，是怕她担忧？
远处草丛里有微小虫鸣，过了一会儿，乔枳的眼皮开始发酸，后来她闭眼翻身，蒙头睡去。
翌日醒来时，天光晃眼。
嗯？头好晕，这是晚睡的惩罚吗？
不过天好亮……等等！！
完了完了！竟睡到日上三竿！
登时，乔枳鲤鱼打挺，不顾脑中天旋地转，慌忙找鞋。
忽然，房门被人从外推开，紧接着，乔城声音传进来。
“阿枳，”她与蓬头垢面弯腰穿鞋的乔枳对视一瞬，而后忍不住捂嘴笑出声，扭头对方虞道，“阿虞，我猜对了！”
乔枳：“……啊？”
方虞还没进来，但乔枳听到回应。
“娘娘，您就不要惦记奴婢那点碎银了……”方虞似乎很无奈。
乔城不依，风轻云淡摇头，“不成，打赌怎么还反悔？”
——目前这情况，似乎也不用自讨苦吃去问打赌内容了。
两人自幼相伴，乔城自知乔枳有睡懒觉的毛病，前两日初入皇宫规规矩矩，到今日渐渐原形毕露了。
小呆，本来就不用她做样子学乖。
这一次后，阿枳估计会破罐子破摔了，也很好。
乔城心中暗暗笑着想。
乔枳可不知阿姐这样想，但用此搏阿姐一笑，她也很乐意，自认丢得起这个脸。
乔枳如此自劝，振作了些，刚挺直腰板准备下床，却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细声哄笑——当然是长辉殿乔枳脸熟的宫女姐姐们。
下一刻，乔城施施然进来，果然，除了方虞，宫女姐姐们也笑嘻嘻进来了，各自捻帕捂嘴，真是笑颜千面……
乔枳：……
她不太丢得起了呜呜呜。
闹过这下，昨晚睡前的感慨如流光自乔枳脑中掠过，而后没了影。
乔枳要去洗漱，乔城也不再逗她，让众人退下，将人拉到镜前，亲自为她梳头。
小时候，阿姐便会这样帮她梳头。
乔枳舒服地眯眼，感受木齿在发丝间滑动，镜前是扇大窗，天光强盛，即便闭眼，眼前依然是团粉色。
这倒让乔枳想起时辰。
……这个时辰了，往日阿姐不是等着陛下过来用膳？
乔枳想到这个，没什么顾虑，便脱口问出。
几乎在话落同时，木齿停滞一瞬，而后又慢慢滑动起来。
但乔城没有说话。
周围微风回转，她默声为乔枳梳发，偶有那么一两次瞬息，细长白皙的指碰到乔枳额角皮肤，乔枳能感觉到她的指尖带些凉。
奇怪，这次方虞也没有代为解释。
半晌后乔城终于开口：“今日，他去别处。”
乔枳离阿姐极近，听她虽声音一如往常，平静淡然，但仍压了点什么。
其实乔枳有想过：宫中盛传陛下极爱阿姐，可有些时候他也会去看其他嫔妃，那时候阿姐会是什么样子，她会不开心吗？
会的，一点点。乔枳得到答案。
乔城开口明说，方虞也呼出口气，在旁轻轻解释。
“今日顾嬷嬷到御前，说林妃肚子痛，闹着不喝药，嫌苦，底下人实在没办法，恳请陛下过去瞧瞧。”
“瞧瞧”这词用得真是好。
乔枳一口闷气蓦地哽住，半晌无言，还没想出什么，肩上被阿姐轻柔拍了拍。
“好了，去用膳。”她边说着，边收起木梳。
乔枳弯腰俯身，端视镜中，哄赞阿姐手巧。
用完膳。
方虞进来说，苏院使已在偏殿等候。
乔城吃得少，听后整理裙摆，让乔枳继续吃。
她与方虞一同出去，照例去让苏淮号脉。
乔枳也无甚胃口，估摸过了半盏茶，搁下碗筷去偏殿找他们。
到那时，发现门口宫女都退下了。
殿门紧闭，乔枳踱步走到门前，手尚未扣响木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丝丝低语。
凝神细听，竟也能听清楚一二。
是乔城的声音。
“苏淮，林芸沁腹中胎儿可稳？”
“……她的脉象由乔枳同僚负责，听说很稳。”
“我有些担心。”仍旧是阿姐先说。
这次没有回答。
无端的，乔枳心跳飞速，瞳眸因震惊缩紧。
在乔枳久远记忆中，私塾那段日子里，乔城和苏淮都是一心读书求学的端正模样，并未有过多交集。
那时，她们都称呼苏淮为“表哥”。
何况，阿姐在担心什么？他们好像想盘算什么事。
乔枳退后几步，深深呼出口气，这才弯起眉眼，恢复成以往走路的节奏。
抬手，扣门。
木门发出沉闷厚重敲击声，一如乔枳心中沉缓心跳。
很快，门被打开。
“姑娘来啦。”方虞弯眸笑，侧身让乔枳入内。
阿姐和苏淮围坐于桌，桌上的脉诊还未收回，她白皙如玉的手腕搭在脉诊上，天光晃入迷人眼。
“来啦来啦，”乔枳自然落座，而后问苏淮，“表哥，阿姐今日是否也一切都好？”
苏淮每日来请平安脉，每日都会说一切都好，娘娘注意调养。
“娘娘一切都好……”
“注意调养。”乔枳忍不住接，扭头对乔城笑道，“表哥每次都是这句，我也会说了。”
阿姐面上云淡风轻，只是微微扬唇，微笑了。
“苏院使，今日有劳。”她看方虞一眼，后者立刻明白，请苏淮回去。
苏淮离去时，向乔枳瞥了眼，而后他行礼，“娘娘，微臣告退。”
心口忽然觉得一堵。
阿姐呜呜，阿枳已经不是你最好的朋友了么呜呜呜……
殿门关上，乔城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天光便自上斜倾而下。
乔枳目光追随着她，心中思绪纷乱，没反应过来，本能闭眼迎接光亮，眸中微微有了湿意。
“阿枳……”乔枳听到，于是睁开眼睛。
阿姐在乔枳逆光视线，身形轮廓晕了层华光，看上去柔软而又温暖。
乔枳的嘴角便瘪了一点。
她从来都不会在阿姐面前掩饰情绪，其实想故作沉稳，就像阿姐，但总做不到。
于是她放弃了，有些垂头丧气。
阿姐应该猜到，她向来那么聪明。
乔城走到她面前，俯下身，低头看乔枳。
“阿枳，你在想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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