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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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别人转弯讽她，她也必不可能给对方好脸色！
乔枳挺直腰板，看这位拐弯抹角骂人的老嬷嬷。
对方脸上沟壑横生，却还爱涂粉。一张脸抹得又白又不均匀，分外滑稽，饶是如此，还无知无觉，顶着这样的脸趾高气扬……
忽然被戳中了某个笑点，乔枳忍笑得十分辛苦。
乔枳索性不憋，笑了几声，见那老嬷嬷面露诧异几近大怒，抢先道：“可明明前一刻，陛下还说我十分守规矩，阿姐——”
她扭头看乔城，“困惑不解”，求问：“难道宫中竟有好几套规矩，评判标准也不一样？阿枳初来尚不清楚，不过我想即便是有，也该听陛下的那套……是不是呀？”
无需乔城回答，身后小宫女连同方虞姑姑，都先笑起来。
——要是那老嬷嬷还不知她在讽刺“不守规矩，藐视陛下”，就是蠢极。
万幸她不蠢，而乔枳看她怒色，作势往乔城身后缩了缩。
余光之下，乔城瞥眼看她，眸光清冷，依她与乔枳多年默契，在心中想：威风都耍了，现在竟然想起装可怜了？？
乔枳咧开嘴，露出白洁牙齿，证明她心如此牙，十分纯洁。
这招泼皮耍赖十分有效，乔城上前一步，挡住那老嬷嬷吃人目光，微微笑了。
她看着林芸沁，眸光清冷又带些傲然，慢悠悠答：“本宫阿妹初入皇宫，顾嬷嬷不要吓了她。”
乔枳躲在乔城身后，纠结被吓的模样是该抖抖身子，还是直接低头捂鼻子。
在她看不清的前方，林芸沁支吾几声，长久沉默后，她轻声对顾嬷嬷提议：“嬷嬷，我有些累了，回吧？”
林芸沁离开了。
乔城身边小宫女也微微欠身，敷衍着给林妃行礼。
乔枳探头一瞧，发觉林妃那行人已经无声无息走了。
……这实在很奇怪。
“阿姐，怎么瞧着林妃，像是……怕你？”
其实这词她用得并不妥当，但短时间内她也想不出为何——毕竟在传言中，林芸沁该像顾嬷嬷般阴阳怪气，更甚再甩乔城一个耳光，这样才符合之前她在后宫叱咤风云的形象。
乔城不语，方虞却笑了，给她解释。
“姑娘，林妃性子虽软，可最听她父亲和那位顾嬷嬷的话！之前几次陷害，她虽没吱声，可是也任由手下人为虎作伥……她哪里是怕娘娘？！分明是怕做最不喜欢的恶人！”
嗯？原来如此。
乔枳顿悟般点了点头，“何苦乖乖听她父亲的话，难道要听一辈子？”
方虞转眸看乔城，见她眸色微动抚上肚子，却也放任她们说闲，因而放下心来，继续对乔枳说起林芸沁的父亲。
林妃父亲，乃当朝林大将军，初随先帝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
先帝驾崩时，放心不下尚年幼的陛下，拉着林大将军的手说不出话，眼含热泪，执念颇深。榻前众臣皆跪，林故疏郑重承诺道：“陛下，臣会好好辅佐太子，您放心！”
而后陛下登基，林大将军距今已为朝四载春秋。
话说到这，戛然而止，乔枳抬眸去看方虞，见到乔城眼含警告瞥方虞一眼。
“阿姐？”
乔城眸光微凝，她抬手，摸摸乔枳脑袋。
“阿枳，”等到她轻应，乔城才继续说下去，“阿枳入宫陪我便好，有些宫中事太复杂，无需知道，好吗？”
……阿姐是在和她商量，让她不要太过好奇宫中旧事。
多年默契，她于是点头，笑眯眯答应：“好呀好呀！”
……
宫中虽较外面规矩多，可稀奇玩意儿也多。
乔枳待了两日，已在长辉殿混成脸熟，并见识到陛下赐给乔城的稀奇宝贝。
记得最清楚一物，便是盒明珠，里面静卧着八颗圆润饱满的珠子，如婴儿拳头般大。
“我总算明白，为何那样稳重的方虞姑姑，平日里也总说陛下宠爱阿姐啦！”
她不知道旁人有孕如何，经她观察，乔城自从有孕后，人总显得疲累，心情变化也有些许的微妙。那时乔城正伏身，一侧手肘撑在桌沿上，闲闲执卷垂眸看书，听到她说这话，倒微微愣怔。
片刻后，乔城回过神，眼眸微转，看向近前那盒玉珠，慢慢弯起眸子。
“嗯，陛下待我，实在不错。”
在母亲身边讨生活八年多，乔枳很会察言观色，她确信看到乔城面上一闪而过的落寞与怅然。
阿姐好像……有所遗憾？？
但她不打算过问，这是她和乔城多年的默契。就像每次出府分道扬镳后到阿爹的县衙碰头，她们也从不问对方。
但那日晚间，她陪乔城用完膳，陛下因政务匆匆迟来时，乔枳总觉得阿姐看向陛下的眸光有点不一样。
她和方虞出殿后，对方要去小厨房盯煎药。
毕竟乔城如今是双身子的人，母子一体，气血相连，凡事都要注意。两人便在明明廊灯下分别。
乔枳看天色尚早，远处依稀能见殿宇巍峨轮廓，因而不急回屋，出长辉宫散步。
实话说……有些想念阿爹了。
正胡思乱想，脚下没注意，踢飞一颗石子，随之耳旁传来一声轻微惨叫，唬得她心跳猛然跃起！！
“何人在那？！！”
并无回应。
……看来是哪个当值偷懒的小侍卫，又不会真见了鬼。
乔枳继续问：“难道要我走过去？”
墙角拱形门那块阴影下，慢慢走出一个身形矮小的小侍卫。
他向她行了个礼，沉默着不说话。
乔枳乐了，心道正愁无以解闷。
于是她走去，这段宫道廊灯极暗，兴许添油小太监也偷了懒。
对方虽弯腰，但乍看仍可看出大概身形，是位细瘦少年，她存心揶揄，“你么……有点矮，抱歉，我竟没注意。”
虽教习嬷嬷说过，不可随意评判旁人样貌，但她话中带笑，料想这小侍卫应该被逗得红脸。
他结结巴巴向她解释：“我、我才十二！”会再长高！
嗯？小她两岁？！
欺负小孩子，委实不像样了！
乔枳讪然摸摸头，片刻后问他名姓，对方低头支吾两声，总算回她。
晚风袭来，他的声音软怯，青涩回道：“我叫林笙。”
笙，乐器。安静腼腆之人，倒有个音色透亮的好名字，乔枳含笑这般说道。
下一刻，林笙忽然抬头，暗沉的烛火下，一双眸子灼灼仿若有光。
他似乎带些不可置信。
“你觉得这是一个好名字？”
乔枳点头，却见林笙脸庞上快速滑落下两行清泪。
乔枳：“……”
她真的只是说了一句话吧？小孩儿你不要说哭就哭啊！
“这……”乔枳鲜少碰见旁人在她面前哭，因而手足无措，拿出手帕递过去。
“你别哭啊，我没欺负你。”她也很委屈。
见鬼了，她话有那么重么！？
林笙拿帕子捂眼睛。
两人不知从何时坐在一起，他向她讲诉为何不喜他自己的名字，是有关他母亲。
林笙母亲出身青楼，因而是风尘名字。他父亲喜新厌旧，后来渐渐不喜他母亲，便没纳她，只是在林笙出生后，差人将他从风月红尘中抱回府。
五岁时，他父亲终于想起他尚无名，淡淡看他一眼后，选了他母亲姓名里的一个“笙”字。
所以从此后，他便叫林笙。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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