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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90,番外九,91 90 龙 ...

  •   90
      龙文章没想到张立宪的腿刚好,李首达就死了。
      何书光说李首达死的时候状态很不对,看起来像中毒。但张立宪却说他爹是喝了太多酒胃出血死的。但龙文章觉得此事蹊跷,因为据何书光说,李首达死之前还跟张立宪一起喝酒。平时张立宪都会冒着挨打的风险劝他爹少喝酒,但那天不知道抽什么疯,竟然跟他爹一起喝。
      此刻张立宪正趴在桌子上,装模作样地催了几滴眼泪。龙文章总觉得张立宪是高兴哭的,而非难过哭的。
      龙文章把手搭在张立宪的肩膀上。
      “呜呜呜呜哈哈哈哈哈呜呜呜哈哈哈。”张立宪发出了这种半笑半哭的诡异声音。
      “你在哭还是在笑?”
      “当然是在哭。”张立宪嘴上说着这样的话,嘴角却不自觉地扯出一抹笑容。
      余治看见这幅情景,表情不甚自然。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虞司宇小声问道。
      “怎么会呢。”余治讪笑一下,但表情仍然很不自然,甚至还有些抽搐。
      虞啸卿从来没见过张立宪这种似笑非哭的表情,他觉得不对劲,但也不知道是哪儿不对劲。李首达死了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没有人为他难过,除了张立宪。
      余治感到后背发凉。几天前张立宪曾经问过他,哪些食物一起吃会中毒。那时候他告诉张立宪,海鲜不能和水果一起吃,不然会发生反应生成□□,引起中毒。但中毒致死至少要涉入好几公斤的海鲜和好几公斤水果,人类是不可能一次吃这么多的。他还告诉张立宪,樱桃核也有毒,但同样也需要涉入好几公斤才会致死。除此之外就是发芽的土豆也有毒,如果土豆已经发芽并腐烂,那么毒性会增加几十倍。
      余治不知道张立宪为什么问起这个,但在这之后不久李首达就死了,而且根据何书光的描述,大概率是中毒身亡。再加上张立宪这副阴谋得逞后的奸笑,余治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想了——张立宪杀了他爹。
      其实虞司宇也和余治想得一样,会发生这种结果离不开他对张立宪的诱导。他最希望张立宪学会的和他最不想教给张立宪的是同一种东西——恶毒,深入骨髓的恶毒。

      “你去哪啊?”龙文章看到张立宪在穿衣服。
      “出去办点事。”
      “我跟你去吧。”
      “不用了,我很快就回来。”张立宪对着镜子抹了一点点口红。
      “今天要陪我做三次,不行,四次。”
      “呃……好吧。”张立宪感到十分为难。龙文章的精力真是太充沛了,十天有八天都要办事,而且经常一天办好几次。
      其实刚开始那几次挺疼的,后来就慢慢习惯了。每次在床上的时候,张立宪都觉得龙文章像饿狼。最近两个月一直同居,张立宪跟龙文章也比较熟了。说来也是奇怪得很,他们两年的交流还不如这两个月多。
      张立宪走到一处偏僻的地方,敲了敲某户人家的门。
      开门的是那三个壮汉。
      “哟,来了个小娘们!”壮汉乙冲屋里的人喊道。
      还没等壮汉甲和壮汉丙出门查看,壮汉乙就已经把张立宪拖进屋里了。
      “呃……我有事请你们帮忙。”张立宪装出一副软弱的样子,多少带点撒娇的调调。
      “你还带了礼物啊,真是太客气了。”壮汉甲装模作样地说。他把张立宪怀里的木箱抢过去,打开一看,里面全是写着洋文的红酒。
      张立宪瞥向里屋,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少女。少女看起来也就十六七的年纪,清秀得很,但她被绑住了双手,穿着十分暴露的情趣睡衣,看样子是被这三个壮汉抓回来发泄用的。
      “说吧,有什么事?”壮汉丙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
      “那个……我没钱了。所以……能不能……”
      “一次五毛,怎么样?”
      “能不能多给点?”
      “四毛。”
      “……好吧。”张立宪装出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
      壮汉乙一把扛起张立宪:“来吧!”
      “哎等等!”张立宪窝在壮汉乙的怀里,撒娇说道,“先喝点酒助助兴吧。我特意买的,可好喝啦。”
      “小骚货还挺懂事。”壮汉乙把张立宪拽到桌子跟前,“来来来,陪叔叔喝几杯。”
      真是个蠢货。张立宪心想。

      三个壮汉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张立宪走进里屋,少女惊恐地看着他。
      “只要你不把这件事说出去,我就放了你。”
      “怎么可能说出去,我谢你还来不及呢。”少女脸上是藏不住的笑容。
      张立宪给少女松了绑:“快回家吧。”
      少女却低下了头。
      “怎么了?”
      “我娘死得早。我爹总打我,他说我是赔钱货……我不想回家。”少女哭着说,“你让我跟着你吧,我给你当侍从,你能给我一口饭吃就行。”
      “我自己都没饭吃。”张立宪苦笑一下,“我看你剪了短发,你应该是学生吧?”
      少女点了点头:“但是我娘去世之后我爹就不供我念书了。”
      “那你办个启蒙学堂吧,就教教认字、背书、算数,不用教太深奥的东西。有了学费就能养活自己了。”
      “可是……会不会没有学生?现在大家都很穷。”
      “放心吧,我会帮你的。”
      番外九
      张立宪趴在桌子上,美美地做着梦。
      梦里的张立宪正在吃桂花糕。香甜软糯,真是人间极品。
      “你怎么就知道吃啊?”
      张立宪闻声回过头去,李首达正站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爹爹……”
      桂花糕和眼泪一起掉在地上,多少有点凄婉。
      “你个贱人,真是羽翼渐丰,还敢杀你老子?”
      “我……我没有。”张立宪心虚地低下头。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土豆芽磨成粉末掺进我的酒里。”李首达拧了拧张立宪的耳朵,都拧出血了。
      “那您怎么还喝啊?”
      李首达放开他的耳朵,背过身去。
      “我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嗜赌如命,给我把家底输光了,我也没钱给他还债,然后他就被警察捉了去。”李首达语气平淡地说,“后来他就病死在牢里了。”
      “哦。”张立宪内心没有任何波动,他一点也不同情这对父子。他现在就像在听故事。
      “所以我就来找你。已经没什么人能帮我了。”
      张立宪把地上的桂花糕捡起来接着吃,可不能浪费了,好不容易买到的。
      “可是,看到你过得那么好,我很不高兴。为什么我儿子就不能像你一样。你这种贱人,也配顿顿吃肉?”
      “所以你就欺负我?”张立宪现在真想把桂花糕扣在他头上。
      “我就是不想看见你过得好。”
      “托你的福,我过得很不好。”张立宪擦了擦眼泪,“是你害我从小没有爹,每天被人欺负,好不容易我终于离开你了,可你又突然找上门来。”
      李首达想帮他擦擦眼泪,但是对方拨开了他的手。
      “之前有人说过,人只有临死的那一刻才算真的活明白了。”李首达捡起地上的梨花瓣,拿在手里把玩,“我现在才发现,我并没有那么讨厌你。”
      “还好你现在死了,你别想再欺负我了。”
      “你听我说……其实我看到你那么知书达理,又乖又孝顺的时候,我就已经后悔了。”
      这是张立宪头一次听见李首达说他的好话。
      “虽然我不喜欢你,可你毕竟……也是我儿子。”
      “你就这么对你儿子啊?”
      “我想跟你亲近,想跟你多说说话,可我不知道怎么办。我还以为,要是能让你怕我,你就会什么都听我的。”
      “说得像真的一样,”张立宪也捡了几片梨花瓣,“那你干嘛把我卖到妓院去?”
      “我还以为你会逃回来的……”李首达吸了吸鼻子,“我没想真的卖掉你。”
      张立宪没说话。
      “你在家里囤土豆的事,我一直都知道。你把土豆芽粉末掺进酒里的时候我都看见了。”李首达说,“我知道你恨透了我。”
      “这么说,你是故意喝下去的?”
      “这么多年,我一直对你不好。迟早都是要还的。”李首达笑了笑,“我从来没为你做过什么,只好为你去死了。”
      张立宪觉得这个表情很陌生,他爹从来没对他笑过。
      “我真的很后悔,我本来可以对你更好的。”
      “爹爹……”
      “是我对不起你。”
      张立宪把手里的梨花瓣揉搓成了花泥:“其实我也很后悔,你一死我就后悔了。看着你的尸体伏在桌子上,我真的很难过,胸口闷闷的,又头晕又恶心。”
      李首达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花瓣揉成泥。
      “我还以为你死了我会高兴的。”张立宪低下头去。
      李首达把张立宪头发上的梨花瓣拂下去:“都过去了。”
      “可是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我也见不到你了。”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李首达给他擦了擦眼泪:“好好活着吧,你虽然看不见我了,但是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爹爹……”张立宪钻进李首达的怀里。
      “你给我买的棺材我很喜欢,那块墓碑也不错。”李首达摸了摸他的头。
      “喜欢就好。”

      “立宪,立宪,醒醒。”虞啸卿晃了晃张立宪。
      张立宪睁开眼睛,眼眶红红的。
      “你怎么哭了,又做噩梦了?”
      张立宪摸了摸眼角,还真有泪水。
      “我梦见我爹了。”
      “是吗。”
      “嗯。”张立宪把眼泪擦干净,“师座,您说,真的有灵魂这种东西吗?”
      “我不知道,但我希望有。”
      “为什么?”
      “这样那些灵魂就可以完成生前未做完的事了。”虞啸卿抬头看了看天,“而且,一想到慎卿会一直陪着我,心里就会好受很多。”
      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活着的人还有机会再见,但死了就只能阴阳两隔,彼此长相忆了。
      91
      “你干啥去?”
      何书光一回家,就看到张立宪在收拾东西。
      “我要搬回师部了。最近我和我爹给你添太多麻烦了,真是对不起。”张立宪把衣服都装进小箱子里。
      “没有的事。”何书光小声说。
      “我怎么会有这件衣服呢……”张立宪拿出一件旗袍,若有所思地说。
      那件旗袍就是之前何书光买给他的那件。
      “我给你买的啊。”
      “是吗?你为什么要给我买这种东西?”
      “你不记得了?”
      “没什么印象。”张立宪把他爹的东西放进另一个破破烂烂的箱子里,看起来是不打算要了。
      “师部不太方便,你就住这儿吧,这儿也是你的家。”
      张立宪摇了摇头:“还是不要了,会给你造成困扰的。”
      “我是说……”何书光钳住张立宪的手腕,“如果我还愿意娶你的话……”
      张立宪轻轻推开他:“我已经和龙团长睡过很多次了。”
      “所以说啊,你这样肯定嫁不出去。除了我还有谁愿意娶你啊。”
      “就这样吧。”
      “你真是不知好歹。”何书光把张立宪按在墙上,试图强吻。
      “别碰我。”张立宪在他得逞之前卸下腰间的中正剑,比在何书光的脖子上。
      他的动作利索得很,如果何书光还是不肯松手的话他真的会一剑刺下去。这都是虞司宇教的,对任何人都不能心软。
      何书光尴尬地放开他。
      “你说了不会不要我的,可你还是不要我了啊。”张立宪把剑收起来。
      “谁让你跟龙文章睡了。”
      “我不是自愿的。”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张立宪觉得没意思,就继续收拾东西了。这也是虞司宇教他的,别把时间浪费在没用的人和事上。这样一直对视下去也没什么用,又不会蹦出一只猴子。
      何书光觉得张立宪变了很多。自从他跟了师座,张立宪处处都让着他,对他百依百顺,然而李首达死后就不这样了——张立宪总是避开所有人,也不会再惯着任何人,有时候一天也不说一句话。
      虽然没人刻意议论什么,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张立宪亲手杀了他爹。尽管那家伙装出一副很伤心的样子,但大家都知道其实他开心得不得了。
      可是有时候何书光会想,或许张立宪那装出来的伤心里有一些是真的,又或许其实开心才是张立宪装的。也不知道那家伙会不会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起他那个老爹,会不会在梦里跟他老爹道歉。
      “张营长,你在吗?”高恭诚敲了敲门。
      听到门外有人,何书光立马去开门,然后把她请进来。
      “高探长,好久不见。”张立宪跟她握了握手。
      “你在收拾东西啊。”
      “嗯,我要搬家了。”
      张立宪给高恭诚倒了杯水。
      “我在办一件案子,有点棘手,需要你配合一下。”高恭诚坐下喝了口水。
      何书光会意地出去了。
      “什么案子啊,连你都解不开,我能帮你什么忙。”张立宪也坐下。
      “禅达本地有三个恶霸,欺男霸女,无恶不作。但是前天有人报警,说是发现这三个恶霸死在家里了。”高恭诚缓缓开口道。
      “哦,是谋杀吗?”张立宪佯装不知情。
      “为什么这样问呢?”高恭诚眯着眼睛看他。
      “这种人一搬普通且自信,如果不是受了什么打击,一定不会选择自杀。但是这种人一定会有很多仇家,99%是谋杀。”
      “张营长,你很了解嘛。”
      “这是正常现象啊,无恶不作的人不是遭天谴就是被人杀,说来也是活该。”
      “这三个恶霸是中毒而死,毒物是一种叫做龙葵碱的东西。”
      “龙葵碱?”
      “有一种植物叫龙葵,龙葵碱就是龙葵中的一种有毒物质。龙葵碱过量中毒可引起头痛、腹痛、呕吐,甚至死亡。”高恭诚翘起二郎腿,笑眯眯地盯着张立宪,“除此之外,龙葵碱还存在于发芽的土豆中。”
      高恭诚的重点在后面那句话。她很想看到张立宪听到这句话是什么表情。
      不过张立宪是一个很会装蒜的人,他的表情变化是肉眼不可见的。
      “原来这就是为什么发芽的土豆不能吃啊。”
      高恭诚继续出招:“现场有很多酒瓶,还有没喝完的酒。从这些酒里面检测出了足量的龙葵碱。所以凶手应该是利用注射器之类的东西,用枕头刺穿红酒瓶的木塞,把龙葵碱加入到酒水中。”
      张立宪继续接招:“嗯,非常有道理。那么红酒就应该是凶手自己带来的。”
      “所以我猜测,这个凶手应该是先在家养了一大批土豆,静候其发芽腐烂,之后从土豆里提取龙葵碱,添加进红酒里。然后去受害者家作客,假意一起喝酒,从而达到毒杀受害者的目的。”
      张立宪点点头:“我也这么觉得。”
      “五天前,上午9点到11点,你在哪儿?”
      “说了半天,原来你是怀疑我啊。”
      “有人看到你五天前上午9点到11点去过受害者家。”
      “你怎么知道他说的是我啊?他怎么跟你描述的?”
      “他说是虞师座的副官。”
      “他还认识师座?”
      “禅达没人不认识。别转移话题。”
      “我在朋友那里。”
      “哪个朋友?”
      “就是最近办学校的那个姑娘,她是我朋友。你说的这个时间我正和她一起商议招生的事情。不信你可以去问她。”张立宪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因为他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一天,他和那个少女也早就串通好了。
      “可是目击者……”
      “他一定是看错了。”
      高恭诚叹了口气,沮丧得很。她确实没想到张立宪会有不在场证明,因为那个目击者非常肯定地说自己看到的那人就是张立宪。
      后来她一直没有找到比张立宪更符合条件的凶手,可偏偏张立宪又有不在场证明。这个案子也就变成了一桩悬案。
      也许几年后、几十年后、甚至几百年后,会有更厉害的探长让这个案子水落石出吧。

      龙文章回来了,全身都湿透了。
      “你又过江了啊?”张立宪给他递了条毛巾。
      “嗯,冻死我了。”
      张立宪去把暖炉点上。
      “你怎么在收拾东西啊?”龙文章拿毛巾擦了擦脸。
      “我要搬回师部了。这段时间给你添了很多麻烦,谢谢你照顾我。”张立宪把他的小柿子也装进行李箱里。
      “怎么这么突然?”
      “我欠你的钱都还上了,我就不打扰你了。”
      龙文章很烦躁。他不知道这张立宪到底是怎么想的,正常人能跟喜欢的人在一起肯定高兴得不得了,搞不好还会倒贴。可是这张立宪偏不这样。他明明那么想要个家,现在机会送上门来,他又不要。
      “你别不知好歹。要不是因为你长得像龙乌鸦,我才懒得理你。”龙文章把张立宪收拾好的东西扒拉到地上。
      “你已经说过一遍了。”张立宪又重新把地上的东西捡起来。
      “再说一遍不行吗?我看你真是蹬鼻子还想上脸。”
      “你知道吗,我总希望你对我的好有那么一点点不是因为我长得像小章。”张立宪用一种像死人一样毫无音调的语气说这话。
      “呃……”
      “你知道我为啥不想嫁给你吗?不是因为要当小妾——其实是妻还是妾都无所谓——而是因为我受不了你娶我只是把我当成小章的替身,那样我会很恶心我自己。”
      “我不是……”
      “每次跟你睡觉,一想到你心里想的是小章,我都没有继续下去的欲望了。要不是为了还你的钱,说不准哪次在床上的时候我就会在你脑袋上打个洞。”
      好像后来张立宪还哭闹了一番,不过龙文章记不清了,他只记得自己愣了很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张立宪已经走了,什么都没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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