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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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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立宪挂在树上,百无聊赖,心里想着小何怎么还不回来。
张立宪从司徒敬容那里赚来的工钱只有1/3拿去跟龙文章接吻了,剩下的2/3都用来给何书光买了块手表,因为何书光明天过生日。他把那块手表装进礼品盒里,放在何书光家——曾经也是他的家——的门口,这样何书光一回来就能看到。
因为怕手表被路过的人顺走,所以他就爬到树上看着。
何书光终于回来了,张立宪把身子往前探了探。前者手里拿着的烤鸭让后者心动不已。张立宪还想着,要是这次能和好,何书光会不会请他吃烤鸭。
何书光注意到了那个礼品盒,他捡了起来,看了看那上面附带的小纸条。
“你别生气啦,都是我不好,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祝你生日快乐哦!”张立宪在小纸条上写了这样的话。
何书光看都没看盒子里是什么,就把那个礼品盒放回了原位,然后拿出钥匙准备开锁回家。他现在不想听到或看到任何跟张立宪有关的东西。
张立宪一着急,从树上摔了下来。
何书光本来没想理会他,不过张立宪趴在地上不动了,何书光这才上前去查看他是不是死了。
何书光刚一靠近,那家伙就立马翻腾起来,抱住他的腿。
“你别再生气了嘛。”
“放开我。”
“才不要。”
何书光不耐烦地揪着张立宪的后衣领,把他扔在一边,转身进了家门。他拎起张立宪就像拎起一只小猫一样轻松。
“哎哎别走啊!”张立宪又死皮赖脸地追上去,双手扳住门。
“拿上你的东西赶紧走,别再来烦我了。”
“我那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没有要跟他睡觉,真的是他强迫我……”
“把手拿开。”
“不要嘛。”
何书光猛一用力,门被关上了,同时还有一声类似于踩到耗子尾巴的声音。那是张立宪被夹到了手指。何书光赶紧打开门,他还以为这家伙会下意识把手拿开的。
张立宪蹲在地上,用左手捂住受伤的右手手指,紧闭着眼,看起来十分痛苦。
“……我让你把手拿开你不听。”何书光死要面子地说道。
张立宪的眼泪滴在那只受伤的右手背上。
“哎你别哭啊,我给你吹吹。”何书光抽出张立宪的右手,帮他吹了吹。
张立宪默默地把手抽回来。
“我去给你拿纱布……”何书光还想补救一下。
“不用了。”张立宪站起身,往师部的方向走。
那异常平静的语气引起了何书光的恐慌,他从来没见过张立宪这个样子。
何书光赶紧拿起地上的礼品盒:“这个我收下了!”
“扔了吧。”张立宪还在往前走。
何书光拆开礼品盒,原来是块手表。他把那块手表戴上,然后追上张立宪:“你看这手表多好看,是不是特别适合我,你可真有眼光,扔了多可惜。”
“快回去吧,外面太热了。”
“明天我带你去逛庙会吧,你不是很喜欢去吗。”
“明天要开会。”
“那后天……”
“你快回去吧。”张立宪加快了脚步,把那家伙甩在后面。
何书光又跟了一会儿就不跟了。
“小贱人,你去哪了?”龙文章在师部门口等着张立宪,“我等你很久了。”
“久等了。”张立宪小声说。
“又去找哪个男的乱搞了?”
“没有……”
“我想进去找你来着,但是他们不让我进。”
“师座说了,川军团所有人一律不许入内。”
“怎么能这样呢?”
“师座说了算。”
“……”龙文章实在是哑口无言了。他真想不明白师座为啥如此挤兑他。
张立宪发现这家伙又没拉裤链,大概是刚刚跟孟烦了或者别的什么人睡过吧。
“你带我进去吧。”龙文章又想到了馊主意。
“才不要,师座会打我的。”
“那你就让他打啊。”
“……”张立宪无言以对。怎么会有人如此厚颜无耻。
“你说以后都要帮我洗衣服的。”龙文章把一团破布包着的脏衣服塞给张立宪。
“这怎么还有死瘸子的衣服啊,我才不要帮他洗,他又不是我什么人。”张立宪把孟烦了的衣服挑出来。
“那我是你什么人啊?”
“……”张立宪想了想,“认识的人。”
他自己都不知道这样算什么关系。朋友吗?好像算不上。恋人吗?更不是了。陌生人?可是跟他还挺熟的。
“哦。”看起来龙文章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
“呃……你是我爸爸。”张立宪赶紧补了一句。
龙文章苦笑一下。
可是张立宪认为这是一个满意的笑容。
“明天美军飞机要去西岸侦查,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带上你。”张立宪说。
“嘿嘿嘿乖儿子。”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蛋。
“花花!”
张立宪看过去,原来是司徒敬容和展昭,他俩手里还拿着几串臭豆腐。
龙文章觉得司徒敬容这套褶裙与对襟短衫的衣服蛮好看的,低调而特别,不过光看刺绣就知道这套衣服一定价格不菲,把自己卖了也买不起。
“好臭啊……”张立宪捂着鼻子缩在龙文章身后。
“这东西好吃着呢。”龙文章恬不知耻地从展昭手里拿了一串臭豆腐咬了一口,然后递给张立宪,“乖儿子快尝尝。”
龙文章的话张立宪还是听的。
“好吃。”张立宪咬了一口,然后舔了舔嘴。
“展昭再去买点。”司徒敬容从钱包里拿了几张崭新锋利的纸钞递给展昭。
张立宪目测司徒敬容钱包里的钱比自己一辈子赚的都多。他这辈子只认识两个富二代,一个是虞啸卿,另一个就是司徒敬容。
“我还想吃……”张立宪小声说。
“我不是叫展昭去买了吗。”
“这些为什么不能吃啊?”
“这些是给我哥的,你等展昭回来再吃吧。”司徒敬容转身走进师部。
龙文章自觉地跟上了。
司徒敬容是中央军少校,又是虞啸卿表妹,家里还很有钱,师部里想巴结她的人可不少。平时张立宪和龙文章在师部里都是受尽白眼的,但是一跟在司徒敬容身后,就没人再敢翻他们白眼了。
师部大院里几个正在丢沙包的上等兵玩得不亦乐乎。
好想一起玩啊。张立宪心想。
“龙团长……”
“叫爸爸。”
“爸爸下午陪我玩嘛。”
“不要。”
“之前你拿走的那两千块不是还有剩下的吗?”
“涨价了,现在五百一次,你余额不足了,赶紧续费吧。”
“你怎么这样啊……”
彼时虞啸卿正在房间里和海正冲说话。
“容儿,你怎么来了?”虞啸卿说。
张立宪把脏衣服放进门口的木桶里。
“给你买了好吃的。”司徒敬容把臭豆腐亮出来。
虞啸卿龙颜大悦,把那些臭豆腐给海正冲分了点。
“哪买的啊?还挺正宗的。”
“禅达来了个长沙难民,正好会做臭豆腐,就摆了个小摊。”
“既然来了就给你派个任务,”虞啸卿对司徒敬容说,“海正冲夫人来探亲,要在禅达住几日。你知道的,师部不能留家属,就让她跟你住同一个驿站吧,你照顾着点她。”
“求之不得啊。”司徒敬容说,“这下就不闷了。”
海正冲笑了笑:“那我先走了师座。”
张立宪把海正冲送出去。
虞啸卿一看到张立宪,就猛然想起了什么:“哎呀,今天忘记喂你了。”
“喂他啥?”
“奶粉。”虞啸卿从柜子里拿出奶粉,舀了两勺撒进被子里,“每天晚饭前都要喂他吃奶粉。”
“师座把你养得这么好,难怪油光水滑的。”龙文章摸了摸那家伙的屁股。
张立宪默默拿开他的咸猪手。
“你他妈怎么进来的?”虞啸卿这才注意到龙文章混进来了。
“我带他进来一起吃臭豆腐的。”司徒敬容拍了拍虞啸卿的肩,“你别动不动就生气,气大伤身。”
话音刚落,展昭就拿了一大堆臭豆腐进来。
虞啸卿给龙文章拿了几串:“拿着你的臭豆腐赶紧滚!”
“师座别生气啊,眉毛皱一起就不帅了。”
龙文章发现其实师座非常善良,要是换了旁人,也许就会直接赶他走,怎么可能还给他拿臭豆腐呢。
“滚……等等再滚。”虞啸卿又给他拿了几串臭豆腐,“你团不是还有个湖南人吗,宝庆那个,我记得好像是姓邓吧,你给他分点。”
“嘿嘿嘿师座真是好人。不过老邓不想要臭豆腐,老邓想要战防炮……”
“滚!”
龙文章识趣地滚蛋了。但他想到了一个办法,下次要东西的时候可以把邓宝带上,师座看在老乡的面子上也许会多给一点。
司徒敬容给张立宪又拿了一串臭豆腐:“多吃点,虞少爷。”
虞啸卿狐疑地看着她。
“哥你就别装了,我不会告诉姑母的。”
“什么玩意儿?”
“不就是年轻不懂事吗,过去就过去了。”
“啊?”
“其实可以找个时机坦白,姑母一直想要个孙子呢。”
虞啸卿算是明白了,拿教鞭指着张立宪说:“他不是我生的!”
“当然不是你生的,是他母亲生的。”
虞啸卿扯了扯嘴角,“我不是他爸!他不是我儿子!”
“不用这么狠心吧,私生子也是你亲生的啊。”
“真不是!”虞啸卿都快撞墙了。
看着虞啸卿这幅样子,司徒敬容开始相信他了:“真不是?”
“真不是!”
“……”
“他妈的我只比他大7岁,难道我7岁就当爸了?”
“也是啊。”
张立宪无心听他俩争吵,只是一心一意地吃着臭豆腐喝着奶粉。
“我让你帮我跟军座要坦克,你要到没有?”虞啸卿一边跟司徒敬容说话,一边摸了摸张立宪的脑袋。
“别提了,军长心情不好,压根懒得理我。”司徒敬容给自己也冲了一杯奶粉。
“怎么会心情不好呢?”
“他前天刚买的明代花瓶昨天被偷了。”
“难怪心情不好……说起古董,我听唐副师说,本地一家暴发户家里也丢了古董。”
司徒敬容叹了口气:“这流年战乱的,老百姓都活不起了。”
张立宪插话道:“可是偷古董不如偷现金啊。”
“你手怎么了?”司徒敬容注意到这家伙的右手一直耷拉着,手腕以下一动不动,仿佛那只右手不存在一样。
“被门夹了。”张立宪两边脸颊鼓鼓的,嘴里塞满了臭豆腐。
司徒敬容拿起他的爪子,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
“嘶……”
“是不是骨折了啊?”
“我也不知道。”
“你没让军医看吗?”虞啸卿也凑过来看了看。
“我觉得不用那么麻烦。”张立宪小声说。其实他不是怕麻烦,而是军医肯定不会给他看病。上次他感冒想配点药,那个军医就找了个借口把他赶走了,他就烧了两三天。
虞啸卿抬起手做出一副要拍死他的样子。
张立宪缩了缩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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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太神奇了,我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我也能上天。”龙文章把脸贴在飞机窗玻璃上,眼珠一刻不停地向外看。
“你坐好了,小心待会儿爬升的时候被甩出去。”张立宪把那个家伙扒拉到自己身边,然后给他扣上头盔。
“知道了知道了,烦死了。”龙文章又把脑袋伸进驾驶舱里,看那几个大鼻子在干啥。
一个美国人——好像叫迈克——凑到张立宪身边,一边跟他聊着什么一边摸他的腰。张立宪陪着笑把他的手挪开。
龙文章很不爽,因为他听不懂他们在聊什么。
迈克得寸进尺地一个劲往张立宪身上蹭,那两只咸猪手在张立宪的腰和屁股和大腿之间游移。
最让龙文章生气的不是迈克那轻浮的举动,而是张立宪那欲拒还迎,哦不,欲迎还拒的态度。在他看来,那张立宪简直要把自己送出去了。
“这是你新欢啊?”龙文章阴阳怪气地问道。他终于到张立宪右手裹着厚厚的纱布,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没有……不是。”张立宪被迈克揽在怀里,好不容易才挣出来。
“你可真是够贱的啊。”
“你别生气啊。”张立宪拽着龙文章的手腕。
龙文章甩开他的手:“别碰我。”
张立宪收回手,委屈巴巴地说:“我也是没办法,师座还惦记着他们的援助武器呢。”
“我不信师座会让你干这种事。”
“不是师座,是唐副师座。”张立宪低着头说。
“你不会跟师部每一个洋鬼子都有一腿吧?”
“也不是所有的……我真的没跟他们睡过,你要相信我!”
其实龙文章都知道,他也能理解张立宪的委屈,可他就是很生气。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小到家族联姻,大到和亲,能用一个女人解决的事就没必要刀剑相向。而且最后无论发生什么不好的结果,都可以把罪责推到女人身上,褒姒如此,妲己如此,杨玉环如此,数不胜数。
“你手怎么了?”龙文章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柔一点。
“被门夹了。”
“我看看。”龙文章拽着张立宪的右手腕仔细看了看,“多久能好啊?”
“我也不知道。大夫说因人而异,有可能好不了呢。”
“小废物。”龙文章把他的手扔在一边。
“要是有人娶我就好了,我就不用再做这种事了……每天也就做做饭洗洗衣服什么的,肯定很舒适。”
“你别那样看我,我不会娶你的。”龙文章把脸调过一边去。
“我知道……我也没想嫁一个有妇之夫。”张立宪低着头说。
“有妇之夫”这个词是一个能让张立宪和龙文章都难过的词。龙文章常常想,要是当时没有给龙乌鸦彩礼钱,那就可以娶张立宪了,可如果娶了张立宪,龙乌鸦就会难过。同时喜欢两个人,真的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下周六师部要办联谊。”
“联谊?好玩吗?”
“还好,有舞台剧和艺术表演,还会有很多好吃的。”张立宪低着头说,“你要不要来玩?”
“有吃的我就去。”龙文章说,“师座怎么也不通知我。”
“师座特意没通知你。”
“哦……舞台剧演啥啊?”
“昭君出塞。”
“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王昭君也是个悲剧人物啊。”龙文章说。
“呃……你会来看舞台剧吗?”张立宪有点期待地问道。
“不会是你演的吧?你演谁啊?”
“我演昭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龙文章笑着拍了拍大腿,“那你肯定是有史以来最丑的王昭君了。我一定要去看你出丑。”
“……随便吧。”
驾驶员跟张立宪说了什么,张立宪让他降低高度,然后猛地拉开舱门,狂风一下子拍进来,飞机抽搐了几下。
“你要干啥?”龙文章赶紧系上安全带。
“我在背地形……那是啥?”
龙文章凑过去看了看,南天门的反斜面竟然在修工事。
张立宪跟美军记录员交流了几句,龙文章问他们说了啥,张立宪说美军记录员认为这是日本人留的后手,如果虞师打回西岸,那么日军也可以占山为王,侵袭公路。
龙文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张立宪总觉得反斜面那些火炮角度似乎不太对。那些炮眼哪都打得着,除了公路。
“快趴下!”龙文章赶紧按倒那个不知死活的张立宪。
日军飞机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追了过来,机枪直接把舱门都打掉了。张立宪看了看那扇自由落体的舱门,也不知道它会砸到哪个鬼子头上。反正别砸到中国人头上就好了。
美军驾驶员立刻调转方向,一边躲避子弹一边返航。
“咱能不能也用机枪射他们?”龙文章眼馋地盯着飞机上的机枪。
“你要是不怕死可以去试试。”张立宪说。
可是龙文章不是说着玩的,他小心翼翼地摸到机枪旁边,配合着飞机的轨迹对日军开枪。张立宪觉得龙文章就像一个十多年没吃过肉的饿狼。那天被强上的时候他也有这种感觉。
那架日军飞机显然就是过来吓吓他们,美军飞机刚撤出封锁线他们就飞回去了。
“太刺激了。”龙文章的表情就像尝到了什么佳肴。
“我每天都很刺激。”张立宪一边说一边帮美国人收拾飞机上被打剩下的破烂。
“你的生活可真有趣。”
“有趣啥子嘛,我来是有任务的。”
“啥任务啊?”
“师座要一张西岸的地形图。”
“画好了给我一份吧。”
“那怎么行,师座特意说了不给你。”
没关系,可以偷一份。龙文章心想。
“这些零件不要就给我吧。”龙文章说,“我拿回去盖个新家。”
驾驶员放下了起落架,开启逆向喷射,没多一会儿飞机就停住了。
张立宪说了句什么。
“你刚才说啥?”龙文章假装没听清。
“没啥。这些给你吧。”张立宪把那堆破烂推到龙文章面前。
龙文章找了个破木箱,把那些破零件收起来。刚刚张立宪问他是不是要把小章接过来一起住,他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假装没听清。其实那个新房子是给张立宪盖的,以后就可以在那个新房子里面约会,谁都不能进来打扰他们。
迈克搂着张立宪的腰,俩人卿卿我我地走进师部。龙文章跟了上去。
迈克一直把张立宪送到房间门口,临别时还摸了他的屁股。
“我看你倒是乐在其中啊。”龙文章坐在张立宪的书桌前。桌子上摊着一份没画完的地图,还摆着师座特意给张立宪买的带奶嘴的牛奶杯。
“才没有。”张立宪推了推龙文章,“你去床上坐吧,我要画图了。”
龙文章一动不动地赖在椅子上。
“求你了,好爸爸。”
“坐这儿。”龙文章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那怎么行……”
“坐啊。”
张立宪看起来很为难,龙文章揽着他的腰,手上轻轻一用力,就把张立宪放在了腿上。
张立宪试图逃走,但是龙文章死死按着他。
“你好重啊,最近又胖了不少吧?”龙文章环着张立宪的腰。其实这家伙蛮轻的,似乎狗肉都比他重。
“应该是吧,最近每天都有喝奶粉。”
“你不是要画图吗,快画啊。”
张立宪抿了抿嘴,拿起桌上的铅笔开始画图。其实这样还是很舒适的,坐在龙文章腿上又软又热乎,不然那椅子那么凉怪难受的。
龙文章发现张立宪记忆力不错,在飞机上也就那么几分钟的功夫,他就已经记住了西岸那云谲波诡的地形的一部分。虽然只记住了一点点,但是比起常人算是很厉害了。
张立宪右手残废了,他现在只能用左手缓慢地画图,工作效率实在太低。
龙文章在他的后勃颈亲了一下,吓得那家伙手里的铅笔都掉了。
“你做啥子嘛?快放开我!死变态!”张立宪试图推开龙文章。
“你怎么能这么说你爸呢?你个逆子,看我怎么收拾你。”
龙文章把他抱起来,扔在床上。
“你别过来!”
“乖啦,别乱动。”
“求求你放过我……”
“要放过你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张立宪终于安静了下来:“我已经没有钱了。”
“我要两万块。”
“我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的。”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反正我要两万块。去妓院卖身也行。”
“……那你别放过我了。”
张立宪麻利地蹬掉鞋子,然后脱掉外套,解开腰带。
“行了行了别脱了,看你那副样子就倒胃口。”
“那你要我怎么样?”
“那张地图画好了给我印一份。”
“这是军事机密。”
“那我就不客气了。”龙文章猛地扑倒张立宪。
“不要不要!我给我给!”
龙文章坐起身:“这还差不多。”
“我还要忙,你快走吧。”
“你给我洗的衣服呢?”
“在床底下。”
龙文章钻进床底下,把洗干净的衣服拿出来。
真没想到张立宪一个残疾人还能把这么多衣服洗得这么干净。
“老子要走了。”龙文章捧起那一堆衣服,转身往门外走去。
“我送送你。”张立宪赶紧穿好衣服,蹬上鞋子,跟在龙文章屁股后面。
“回去吧,外面这么热。”
“不要嘛。”
“前面有棵苹果树,你帮我摘几个苹果吧。”
“我很忙的,你自己爬上去摘吧。”
“晚上去逛庙会吧?”
“不去不去,不是说了我很忙吗。”
“那等你不忙的时候陪我玩丢沙包吧,捉迷藏也行,随便啥子都行嘞。”
“此事再议。”龙文章已经开始厌烦了,“快回去吧,师座找不到你又要生气了。”
“再走一段吧……”
“别跟着我了烦死了。你再跟着我,我就把你卖到妓院去。”
“……那你路上小心。”张立宪不走了。
龙文章不耐烦地走掉了。
63
“哥,你干啥呢?”
何书光正要去找张立宪道歉,结果在苹果树底下偶遇了他。张立宪正眼巴巴地望着树上的大苹果。
“没干啥。”
“我给你摘几个。”
“不用了……”
何书光三两下就爬了上去,给张立宪摘了四五个苹果。
“别摔下来啊,很疼的。”张立宪在树下喊话道。
何书光安然无恙地从树上下来,把大苹果塞进张立宪怀里。
张立宪看起来好像心情好点了。
“我带你去逛庙会吧,听说来了个戏班子,唱戏真是一绝啊。”何书光说。
“好啊。”张立宪摆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那我去师部叫司机把车开过来。”何书光蹦跶着跑远了,“你别乱跑啊,我马上就回来!”
张立宪叹了口气,然后就地躺下,反正何书光要十多分钟才能回来,现在可以睡会儿。
美国人要办一个军官训练营,师座说张立宪必须去,除此之外还要再挑几个人。张立宪其实想带龙文章一起去,可是龙文章不会英语,而且师座也不会让他去的。
刚刚想送送那个家伙,可是刚送出没多远就被赶回来了。那家伙一点都不善解人意,真是讨厌。想起刚才的事,张立宪翻了个身。
“哥你没事吧!快醒醒!”
张立宪睁开眼睛,何书光正在拼命摇晃他。
“你怎么躺在大马路上睡觉啊,我还以为你死掉了。”
“我想晒晒太阳。”张立宪揉了揉眼睛。
“没事就好。”
何书光把张立宪抱起来放在车上,然后自己也坐上去。司机发动了车子。
“你怎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啊?”
“没有吧。”张立宪低着头说。
“龙文章欺负你了吧?”何书光露出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平时张立宪坐车的时候喜欢看路边的风景,但是今天就一直低着头。
“没有啊。”
“我跟你说,他这人就不行。刚认识没几天就把你按进澡盆里让你溺水,然后跟你约好吃晚饭又放你鸽子,明明妻妾成群还到处勾搭小姑娘,我告诉你他接近你就是为了从你这儿搞点钱。”
“他挺好的。”
“你就是典型的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
何书光意识到自己好像让张立宪难过了,于是换了个话题:“待会儿路过糕点铺,我给你买个桂花糕吧。”
“我不想吃。”
“真的?”
“……”
“你看你,想吃就说嘛。你总这样,什么都不说,谁能知道你怎么想的?人跟人得沟通,你让别人猜,别人上哪儿猜去?”
“嗯。”张立宪觉得这话有道理。
“其实吧,我觉得还是得找个对自己好的,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他能对你好吗?过日子还是得合适的才好,不合适的早晚都得分,你说是吧?”
张立宪点点头。他并不是在敷衍,他有在思考。
“前天又有人家丢花瓶了,你听说了吗?”何书光点了根烟,
“没有啊。不过最近已经有三家丢花瓶了。”
“军座家里的花瓶也丢了,今天还跟师座发了好大一顿脾气,竟然还让师座去抓贼,真是有病。抓贼不找警察,还拿师座撒气。”何书光看起来很不高兴。
“师座怎么没跟我说……”
“可能师座没当回事吧。咱们可是远征军,是要打仗的,哪有功夫给他捉贼。”
张立宪点了点头。
“你那手好点了吗?”
“不知道啊,没啥感觉。”
“你会不会怪我?”
“不怪你啊,你又不是故意的。”
张立宪拿外套擦了擦苹果,递给何书光。何书光把那个苹果掰成了两半,给张立宪分了一半。
“我很早就跟他说想吃苹果,说过好多次了,可是他从来没给我摘过。”
“谁……哦,他啊。所以说他不是个好人嘛。”
“大王八。”张立宪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对,大王八。”
“那我就是大王八蛋了……”张立宪郁闷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