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9、55,56,57,58,59,60 55 龙 ...

  •   55
      龙文章从地道里钻出来的时候,张立宪正蹲在地上啃馒头。
      “小贱人,在吃啥?”
      张立宪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吃。”
      “我才不吃呢。”龙文章一屁股坐在张立宪的床上。
      张立宪没再劝他,而是继续啃着他的馒头。
      “这屋怎么瞧着这么冷清啊?椅子都哪去了?”龙文章四下看了看,屋里的家具基本都没了,虞啸卿的床看起来也是很久没人睡了。
      “他们说师座向来不坐,留着椅子也没啥用,就都搬走了。”张立宪喝了口稀粥,皱了皱眉。那稀粥是酸的。最近的食物都是过期变质的。
      “师座的床上都落灰了。”
      “师座最近比较忙。”
      龙文章蹲下身,捏了捏张立宪的脸蛋:“你怎么瘦成这样,像个千年老尸。”
      “我在减肥。”
      走近一看,龙文章才注意到,虽然张立宪化了妆,但也难掩憔悴的面色。
      “你不会是病了吧?”龙文章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有。”张立宪赶紧喝了一口稀粥,以掩饰慌乱。
      “粥怎么这么稀啊?”龙文章夺过那个碗,尝了一口,“这他妈怎么是酸的?”
      张立宪低着头不说话。
      龙文章又抢过那个吃了一小半的馒头,那馒头都干巴了。
      “师座怎么能给你吃这种东西呢?”
      “……不是师座。”
      “不是师座还能是谁,旁人谁敢欺负你?”
      张立宪抿了抿嘴:“我……被大家孤立了。”
      “为啥?”
      “……”
      “说啊!”
      张立宪站起身,走到门口:“他们说我是□□,到处跟男人暧昧不清。而且……我还跟你睡过,这下怎么也洗不清了。”
      “所以他们就欺负你?”
      “有东西吃就不错了。”张立宪背对着龙文章,“何时给我送饭,要不要给我送饭,送什么饭,都是由着他们的心情。”
      “可你毕竟是营长啊!”
      “那是以前。”张立宪倚着墙,慢慢滑到地上,“师座现在都不怎么回来了。我那个副营长已经全权接管特务营了。”
      “怎么连师座都不理你了?”
      张立宪抹了抹眼泪:“别问了。”
      那天师座在祭旗坡大发脾气,回来之后张立宪就一直给龙文章求情,搅得师座很烦。再加上后来张立宪偷偷给川军团接济过一些粮食和武器,师座知道后大发雷霆,一怒之下把张立宪禁足了,自己也不怎么回来住了。
      那些下人不仅孤立张立宪,还私吞了本该给张立宪的东西。师座只是把他禁足,并没有克扣他的用度,可那些下人却连他的药都不好好煮,还偷吃了师座给他买的燕窝。
      “你怎么不告诉师座啊?”
      “师座最近为战事和疟疾已经很操劳了,我不想给师座添堵。而且,师部里几乎每个人都欺负过我,总不可能把每个人都罚一遍,我要是真的去告诉师座,只会让师座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处罚。”
      龙文章实在赧然。张立宪会被大家孤立,都怪他到处炫耀自己跟张立宪睡过。其实他本意只是想让那些打张立宪主意的人滚远点,顺便戏弄一下何书光,谁知道竟弄成了这幅光景。
      “别哭了。”
      “你有好好给小章写信吗?”
      “写了写了,每次都问,烦死了。”龙文章坐在张立宪的床上。
      张立宪低下头接着啃馒头。
      “呃……那小子问我啥时候娶他,我说这边有个烦人精一直缠着我。”龙文章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他的反应。
      张立宪没说话,而是把那个馒头全都塞进嘴里,两边脸颊鼓囊囊的,这样龙文章就看不出来他想哭了。
      “他说你又不给他写信了……”
      “龙团长,你出去帮我买个桂花糕吧。”张立宪打断他。
      “我没钱了。”龙文章低下头。他这次是真的没钱了,这次来师部,原本是想从张立宪这儿薅点毛的,谁知道这家伙现在过得还不如他。
      “我那个存钱罐里有两千块,刚发的奖金,你拿去用吧。”
      龙文章刚拿出存钱罐,门外却传来脚步声,他只好赶紧拿了钱钻进地道里。
      虞啸卿要是再早一秒钟回来,就能看到龙文章那落荒而逃的身影了。
      “师座……”
      “我让你闭门思过,你照做了没有?”
      张立宪点点头。
      “知道错了吗?”
      “知道了。”
      虞啸卿把张立宪抱起来,放在床上,然后自己在床上坐下。
      “有没有感觉好一点?最近吃的药有用吗?”虞啸卿端详了一下张立宪那缠着纱布的爪子。
      张立宪抿了抿嘴:“我挺好的。”
      “既然病着,老憋在屋里也不行,这几天你就不用闭门思过了,想去哪都行。”
      张立宪本来是开心了一下的,但一想到出去也没人跟自己玩,还不如在屋里睡觉。
      “我还要忙,你先睡会儿吧。”
      “师座慢走。”
      56
      虞啸卿给张立宪买的好吃的都被师部那群拜高踩低的人私吞了,那群人最近也一直没有给张立宪送饭,他只好自己出来觅食。
      张立宪一直低着头,因为大家都对他翻白眼。刚刚在师部门口看到了何书光,张立宪跟他打招呼,但是何书光没理他。
      一辆林肯车从身边驶过,后座坐着一个穿军装的女军官,她看起来不太高兴。
      张立宪走到一颗苹果树跟前,抬头看了看,上面的苹果圆润而富有光泽,一看就很好吃。
      可是张立宪看起来有点郁闷。因为那个诡异的胶囊已经让他病得全身没力气了,能从师部走出来这么远已经要了他半条命,爬树摘果子会把他另外半条命也收走。
      算了,还是去河里捉虾烤来吃吧。
      张立宪走到河边,今天的水流很缓慢,应该不会淹死。
      “哟,这不是张营长吗。”
      张立宪回头一看,原来是孟烦了林译崔勇邓宝马大志。
      “您可真是黄花闺女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您不出来我们也休想进去是吧。”孟烦了杵在张立宪面前。
      “你把地道堵上是不是成心戏弄我们团座?”崔勇揪住张立宪的衣领。
      那天龙文章说张立宪是个烦人精,还说张立宪整天缠着他,影响他跟龙乌鸦结婚。张立宪听了就觉得自己像个不知好歹的小三,于是就拿重物连夜把地道口堵上了。他不想再被龙文章讨厌了。
      “托你的福喏,我们团座去找你,结果发现地道堵上了,他回去发了好大的火哦。”邓宝说。
      “咱们这样会不会不太合适?”林译小心翼翼地问道。
      “有什么不合适的,他就是个手无实权的挂名营长而已。”马大志说。
      崔勇把张立宪扔在地上。
      张立宪揉了揉屁股。
      “你个贱人,凭你也配戴这个?”孟烦了一把扯下那个手环,戴在自己手上。
      “还给我!”张立宪站起身试图把手环抢回来,不过他又被崔勇推倒了。
      “你这玉镯子不错啊,哎不对,这怎么跟我丢的那个一模一样啊?噢我知道了,原来是你偷的!”孟烦了又看上了那个玉镯子,这玩意儿卖了能换好多钱。
      “我没偷,这个是小何送的。”
      “他偷来送你的,快还给我吧。”
      “才不要……”张立宪跟孟烦了一起拉扯着那个镯子。
      马大志帮孟烦了抢过那个镯子,然后一把推开张立宪。
      张立宪又扑上来拽住孟烦了的衣服:“快还给我!”
      “人家何书光都不理你了,你就别自作多情了。”
      孟烦了试图把镯子扔给崔勇,不过崔勇没接住,那个镯子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
      张立宪爬过去捡起那两半碎掉的镯子,犹如看着杀父仇人一样看着孟烦了。
      “谁让你跟我抢的,真是活该……走吧走吧,真没意思。”孟烦了感到一丝丝后怕,于是赶紧拉着那群人逃离了现场。
      林译回头瞅了瞅,张立宪正在抹眼泪。

      张立宪去河里捉了几只虾,然后生火烤来吃。
      上次跟龙团长一起去捉虾,龙团长说要给他包虾仁饺子,可惜还没吃到饺子就被鬼子抓到了。
      张立宪心想,要是龙团长路过,看到自己在烤虾,他会说什么呢。他会说:小贱人,你的虾烤糊了。
      “小贱人,你的虾烤糊了。”
      张立宪回过头去,龙文章正站在他身后。
      龙文章听说孟烦了在河边偶遇了张立宪,于是也想出来碰碰运气。
      “你要不要一起吃?”
      “我才不跟你一起吃。”
      “那我自己吃。”张立宪从木棍上取下一只虾,剥掉虾壳,正要吃,却被龙文章抢走了。
      “你不是不吃吗?”
      “我不吃有壳的虾。”
      “虾不是都有壳吗?”
      “剥掉不就没壳了吗。”
      “那个手环被孟烦了抢走了,你能不能再给我做一个?”张立宪又给龙文章剥了一只虾。
      “孟瘸子说是你送他的。”
      “……”张立宪属实没想到孟烦了这么阴损,“你信了吗?”
      “没道理不信啊。”
      张立宪也不知道该说啥了,手环就算了吧,不是自己的根本强求不来。再说龙文章其实也没想送给他,那天大概是看他病得快死了才发发善心把手环给他的。
      龙文章毫不客气地把张立宪剥的虾都吃掉了。
      “能给我剥虾是你的荣幸。”龙文章恬不知耻地说。
      张立宪无奈地点点头。
      “你是第一个给我剥虾的人。”
      “是吗。”
      “你肯定也给师座剥过虾吧,还有何书光是吧。你怎么看着没精神呢,不会是饿了吧?”
      “你帮我摘几个苹果吧,我爬不上去。”张立宪指了指旁边的苹果树。
      “你等下辈子吧。”龙文章躺在河滩上。
      “你慢慢玩吧,我该回去了。”张立宪笨拙地站起身。
      “着什么急啊,天还没黑呢。”龙文章拉住张立宪的手,“我带你去玩。”
      张立宪抽出手。
      “我带你去逛庙会吧,听说那地方有恋爱神签,咱俩去看看?”
      “太远了……”
      其实张立宪蛮想去的,不过以他现在的状态,要是真的走去庙会,或许就回不来了。
      “走不动我抱你。”
      “不用了。”
      “快走吧别磨叽了。”龙文章拽着张立宪大步流星地走着。
      57
      最近一直没有大的战事,禅达的百姓生活质量有所提高。原本庙会每晚都有的,后来鬼子来了,民生凋敝,庙会也办不起来,也就逢年过节办一次,现在庙会又恢复了以前的一日一次。
      “休息一下吧……”张立宪看起来快死了。
      “等我抽完神签再休息。”龙文章把张立宪拽到了抽签的老婆婆那里。
      “这个不准。”张立宪小声说。
      “你咋知道?你抽过?”
      上次张立宪抽了这个神签,并且按照上面的方法去做,可是他和龙文章不仅没有更进一步,反而越来越糟。
      龙文章不听劝,执意要抽一个,还非常大方地给张立宪也抽了一个。两人各捧着一个金黄色的大球球坐在树下。
      “你之前在这儿给我买过一个小柿子。”
      那么久的事,龙团长应该不记得了吧。张立宪心想。
      “嗯。”龙文章心不在焉地答应着。他现在一心只想知道神签上写了啥。
      张立宪缩起身体。晚上真是太冷了。
      龙文章终于吃完了球球,展开纸条看了看,然后面无表情地把纸条收好。
      “你怎么还没吃完?我帮你吃。”龙文章说着就开始吃球球。
      “我真羡慕孟烦了。”张立宪说。他很羡慕孟烦了能每天和龙文章在一起。
      “羡慕他是个瘸子?哎,你流鼻血了。”
      张立宪掏出手绢,堵住鼻孔。那块手绢还是上次龙文章不要的那个。
      要是光线再亮一点,龙文章就可以看到那块手绢上面斑斑驳驳的洗不干净的血迹,那是张立宪最近几次流鼻血的成果。
      龙文章吃完了球球,把里面的纸条展开,然后故意很大声的念道:“初秋将至,一件亲手做的毛衣会让他感受到你温暖的爱意。也许你在他心里无足轻重,他总是让你不开心,但你的喜欢一定会让他回心转意。”
      那卖菜一样的大嗓门让整条街都知道纸条上的内容了。
      “这个不准。”张立宪尴尬地低下头。
      “走吧走吧,天都黑了。”
      “我走不动了。”张立宪小声说。
      要是龙文章稍微细心一点,就会发现张立宪已经快要窒息死掉了。
      “那我走了。”
      “你说走不动会抱我的。”张立宪拽了拽龙文章的手指。
      “才不要。”
      “你又骗我。”
      龙文章站起身,走了十来步,又回过头去,张立宪丝毫没有跟过来的意思。
      “你咋回来了?”
      “回来看看你死没死。”龙文章一把抱起张立宪,往师部的方向走去。其实是张立宪那句“你又骗我”唤起了龙文章那久违的内疚。
      上次在四川的时候,他就没能带走这家伙,这次绝不能再扔下他了。
      “你那个神签上写了啥子嘛?”
      “跟你有关系吗?”龙文章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很不耐烦。因为那个神签上写了他不想看到的结果。
      张立宪识趣地闭嘴了。其实他并不想知道那个神签上写了啥,他只是在找话题。
      走了一会儿,龙文章觉得有点累,就把张立宪放了下来。
      “要不你先回去吧?”
      “老子想啥时候走就啥时候走。”龙文章说。
      张立宪在路边蹲下。他又开始腹痛了。
      “最近还是没人跟你玩吗?”
      张立宪点点头。
      “你没跟师座反映吗?”
      张立宪摇摇头。
      过了一会儿,龙文章歇够了,又抱起张立宪接着走。
      其实龙文章每次对张立宪说一些很难听的话之后就会很后悔,但是话都说出口了,也收不回去了。
      “下雪了。”张立宪躺在龙文章怀里,抬头看着天上的雪花华丽优雅地落下来。
      “今年怎么这么早就下雪了,这还没到秋天呢。”龙文章说。
      张立宪轻柔地拂去龙文章头发上的雪花和长得像雪花的头皮屑:“你要真是我爹就好了,我爹从来没抱过我,他也不会带我去庙会。”
      龙文章偷偷看了看张立宪,后者看起来像个没睡醒的小公主,一脸迷糊。

      龙文章把张立宪放在床上。
      张立宪从兜里掏出那两半玉镯子:“你帮我这个放进盒子里吧。”
      龙文章把那摔碎了的东西放进张立宪的百宝箱里。这个百宝箱最近又多了不少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我跟小何会不会也像这样?”
      “哪样?”
      “像那个手镯那样。”
      “那何书光就是想睡你才天天屁股后面颠颠跟着你的。”
      “你不也是因为我长得像小章才来找我的吗。”
      “我那是为了陪你。”
      “那你还跟我要钱……”
      “你花钱雇我陪你,我赚钱你高兴,一举两得啊。”
      “可是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张立宪低着头说。
      “那就努力搞钱啊。”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蛋。
      张立宪点点头。
      “我走了。”
      “再坐一会儿吧。”张立宪拽着龙文章,不让他走,“你前几天刚拿走我两千块呢。”
      “也不是不行,不过,一小时两百块。我还能再陪你9个小时,你自己看着办吧。”
      张立宪松开了龙文章。他决定多分几次把那两千块用完,不然一次性用完了的话,以后想见龙文章的时候就见不到了。
      “再给我做个手环吧。”张立宪试探着说。
      “你得花钱买。”
      “多少钱啊?”
      “五千块。”
      “……”
      看着张立宪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龙文章多少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把他拽过来亲了一下。
      张立宪推开龙文章:“你都娶小章了。”
      “亲一下30块。”龙文章嘿嘿一乐。
      “可是我不想要,你这不是强卖吗。”
      张立宪话音未落,一男一女两个军官闯了进来,那女的二话不说就给了张立宪一个超级无敌雷霆霹雳大耳光。
      “哎哎,你们是谁啊?怎么上来就动手呢?”龙文章把张立宪护在身后。
      “你……你怎么来了?”张立宪捂着脸站起身。
      “我来问问你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本来这次相亲我就是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才答应的,咱们两家约的15号,你他妈的第一次因为生病推迟了半个月,第二次说是被日本鬼子抓走了,第三次又说是病得快死了,一而再再而三地推迟。”
      龙文章这才反应过来这女的应该是师座表妹,好像张立宪提起过,她叫司徒敬容。那男的应该是她副官。真不愧是中央军,连一个少校都配有副官。
      “对不起。”
      “你知道大家怎么看我吗?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有什么问题导致你不想跟我相亲,你什么意思啊?不想见面就说句话!”
      “对不起对不起,容儿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容儿是你叫的吗?”
      “呃……司徒长官。”
      龙文章有点看不下去:“你跟张立宪同为少校,凭什么他叫你长官。”
      “就算是少校,我也是中央军的少校。”司徒敬容抬起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龙文章还想说些什么,不过被张立宪拉住了:“龙团长,你快回去吧,孟烦了还在床上等你呢。”
      好吧,那就回去好了。龙文章摸了摸张立宪的脸蛋,推开门走了。
      58
      张立宪在驿站门口偶遇了司徒敬容的副官。
      “怎么是你啊?”
      “我来找司徒长官。”张立宪看起来面容憔悴,脸上一个明显的巴掌印,手里还拿了一盒巧克力。
      “你怎么知道我们住这里?”
      “师座说的。”
      “我叫展昭。”
      “我有个朋友叫李冰。”
      展昭笑了笑:“我带你去找她。”
      “这驿站真干净。”张立宪四处打量着。
      “你跟那个姓龙的是什么关系啊?”
      “呃……就是同僚。怎么想起问这个?”
      展昭停下脚步,小声说:“其实昨天我和容儿走到你房间门口的时候看到你俩在亲嘴,容儿说这时候进去怕你俩尴尬,所以就等你俩亲完了才进去的。”
      张立宪脸上红彤彤的,像个小太阳。
      “他是不是喜欢你?”
      张立宪摇了摇头。
      “那你喜欢他?”
      张立宪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展昭贱笑一下,指了指身旁的木门:“她住这一间。”
      张立宪敲门进来的时候,司徒敬容正在给一堆文件签字。
      “我是来跟你道歉的。我没有不想见你,我真的生病了。对不起啊。”张立宪把巧克力放桌上。
      “我不该打你,对不起。”司徒敬容站起身,笑了一下,“不过还真醒目啊。”
      她指的是那个巴掌印。
      张立宪摸了摸挨打的那半边脸。这个丫头,真人比照片好看多了。
      “走吧,我请你吃早饭。”司徒敬容拍了拍张立宪的肩。
      司徒敬容穿了一件白色的立领对襟直袖衫,一条灰紫色的有白色腰封的半身褶裙,大概是到小腿中间的长度,褶裙下面有一条白色的蕾丝装饰,腰封上面还绣着精致的月亮图案。还有一件深紫色的对襟短衫,短衫上绣了两三朵玫瑰,领口和袖口也绣有星月的图案。
      张立宪觉得这套衣服设计得不错,既有中华传统的含蓄与谦恭,也有西方服饰的开放与美丽,实在是中西合璧完美融合。
      可是这样一套可爱温柔的衣服穿在她身上却没有大多数女性的温婉,反而有一种干净利落的气质。张立宪三思之后认为这是因为她穿了一双黑色的皮靴,那双皮靴走起路来咔哒咔哒的,颇有师座的风范。
      其实可以搭一双黑色或者白色的高跟鞋,最好是有蝴蝶结的那种。张立宪心想。
      三个人来到了楼下的早餐铺,司徒敬容点了几根油条和三碗豆浆。
      “你要不要吃肉包子?”司徒敬容问道。
      “不用不用,有吃的我就很满足了。”张立宪说。
      “我早餐见不得荤腥,委屈你了。”
      “不委屈不委屈。”
      展昭打了个哈欠:“我已经委屈3年了。”
      “这个姐姐的旗袍真好看。”司徒敬容看了看路过的身穿白色旗袍的女子,小声说。
      “这种旗袍我也有一件,”张立宪说,“我那个是粉色的。”
      “你买这玩意儿干啥?”展昭一下子精神起来了。
      “呃……我朋友给我买的。他要我假扮成他的女朋友……”
      “你这个朋友也是个大才子啊。”
      “那你下次穿出来陪我逛街吧。”司徒敬容开玩笑说。
      店小二把油条和豆浆端了上来。
      张立宪抓起一根油条就开始啃,就像见了屎的苍蝇,上一根油条还没吃完就伸手去抓下一根。
      “展昭!快把他赶走!千万别让人知道我认识他!”
      展昭立刻站起身,拎着张立宪的后衣领,把他扔到隔壁桌。
      张立宪走之前还试图带走几根油条,不过司徒敬容一脸嫌弃地把那一盘油条全都给他拿了过去,然后自己又重新点了一份。
      张立宪现在已经不想知道周围人怎么看他了,他只想填饱肚子。
      “这豆浆真是太难喝了。”司徒敬容把那碗豆浆推到一边。
      “这就是个小地方,比不得重庆。”展昭端起她的碗,一口闷了下去。
      “你待会儿把我带来的那箱奶粉给我哥送过去。”
      “可是那箱奶粉很贵的。”
      “我哥又不是外人。”
      “我的意思是,虞师座肯定舍不得吃,到最后都是这小子的。”展昭斜眼看了看张立宪。
      张立宪一脸无辜地眨眨眼。
      “你别看着我,恶心死了。”司徒敬容把脸转到一边去,“我哥怎么把你教成这样啊,好赖也是个营长。”
      “我很快就不是营长了。”
      “为啥?”
      “因为我生病了嘛。”
      “生病就要换人?”
      “这个病不太一样……”
      张立宪把神崎给他吃胶囊的事还有他的病情描述了一遍,司徒敬容听后若有所思。
      59
      “龙团长龙团长!这里这里!”
      龙文章转着脑袋找了找,张立宪正在禁闭室的窗口跟他招手。
      “又是你个小贱人,你怎么搬到这儿了?”龙文章站在窗口往里看,禁闭室里只有张立宪一个人。
      “我偷东西了……师座就把我关起来了。”
      “你偷了啥?”
      “我偷了容儿的奶粉,被她抓个正着,然后她就去跟师座告状了。”张立宪看起来委屈巴巴的。
      其实他的委屈都是装的。司徒敬容听说了他的病情,愣是拉他去师部医院化验,并且还声称她有专治这种病的特效药。
      这是一种细菌武器,小鬼子之前对中央军使用过,就是那时中央军研制出了有针对性的特效药。不过司徒敬容说特效药寄过来要等几天,所以张立宪还得再忍耐几天。
      张立宪一听自己死不了,就打算着手开始报复那些欺负他的人。他的计划第一步是收兵权。现在这个副营长在特务营一手遮天,要收兵权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所以张立宪要给自己找个后盾。那个后盾就是虞啸卿。
      只要有师座宠着,事情就简单多了。张立宪跟司徒敬容串通好了,假装去偷奶粉,然后司徒敬容跟虞啸卿告状,虞啸卿必然会把张立宪关在禁闭室。但虞啸卿也一定会询问张立宪为什么要偷东西,这个时候张立宪只需要假装可怜地跟师座说自己吃不饱和受欺负的事,师座就会狠狠惩罚那些欺负他的人。
      如果是主动跟师座提起自己被欺负的话,那些人所受到的惩罚无非就是杖责二十,但是如果张立宪去偷东西之后再提起这件事,虞啸卿就会因为自己一手带大的心腹犯这种错误而生气,一怒之下就会加大惩罚力度。接下来张立宪只需要添油加醋,让虞啸卿更同情他就可以了。
      “我跟你说,容儿答应雇我去给她当下人,一天五块钱呢。”
      “为啥?”
      “一周就是35块,足够跟你亲一次啦。”张立宪趴在窗台上,眨巴着眼睛说,“以后每周都可以亲一次。”
      “妓院赚得多,一天就几十块呢,你不去试试?”
      “我才不去呢。”
      张立宪在角落里翻出一团纸包着的东西递给龙文章:“你要不要一起吃烧鸡?师座给我买的。”
      “师座对你真好。”龙文章卸了个鸡腿。
      “师座说我这段时间受委屈了,以后每天都会给我买好吃的。”张立宪也掰了一只鸡腿。
      “我听说你病得快死了,”龙文章假装不太在意的样子,“怎么生病也不给我说一声。”
      “跟你说了我的病也不会好。”张立宪又掰了一根鸡翅,“你那天带我去庙会,我差点死掉……说起这个,你那个神签上面写了啥啊?”
      “天机不可泄露。”
      俩人吃得正香,司徒敬容就带着展昭匆匆进来了。她今天没穿那套可爱的中西合璧的衣服,而是换上了中央军的军装。
      “安和公主到——”展昭学着苏培盛的调调喊道。
      龙文章和司徒敬容短暂对视了两秒,他的第一想法是这个女人不简单,丝毫不亚于上官戒慈。上官戒慈会把自己的智慧隐藏起来,心甘情愿在迷龙身边做一个贤淑可人的小女人,而司徒敬容则是生来就该做统治者的那种女人,她的智慧和能力决定了她不可能屈于人下,假以时日,前途无限。
      “擦擦嘴,我给你化妆。”司徒敬容递给张立宪一张手绢。
      “化什么妆啊……你这手绢这么新,我怎么好意思用。”张立宪无比爱惜地用手指摩挲了一下那块手绢,那可是上好的蜀锦,贵巴巴的。
      “我有的是。”司徒敬容从展昭手里接过化妆道具,“我从来不洗手绢,脏了就丢掉。”
      有钱人也不能这么挥霍啊。龙文章心想。
      “你为什么是公主呢?安和是啥?”张立宪拿自己那块已经变成了灰粽色的粉色手绢擦了擦嘴。
      “安和是我的字。敬天重地,包容万物,长治久安,政通人和。”司徒敬容给张立宪涂上了惨白惨白的粉底,“‘公主’其实就是展昭这帮人闲的没事想出来的。”
      “没人比你更合适了。”展昭一脸真诚地说。
      “张立宪也好看。”司徒敬容开始往张立宪嘴唇上涂着什么东西。
      “他是好看,但他并不高雅,说是公主还差了点。不过可以算个军花。”展昭说,“那以后就叫你花花。”
      龙文章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随……随便吧。”张立宪舔了舔嘴唇。司徒敬容给他涂的是醋。
      “过一会儿你就会嘴唇发白。”展昭说,“我装病请假都用这招。”
      “为啥要嘴唇发白?”龙文章插话道。
      “为了让虞师座心疼花花。”展昭说。
      龙文章现在不关心他们这些小伎俩,他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跟司徒敬容搞好关系并骗取物资。
      “你们几个在这儿干嘛呢?”虞啸卿突然闯入,径直走到张立宪跟前。
      张立宪立马装出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哥,小宪又病重了,这可怎么办啊?”司徒敬容假装一脸焦虑。
      小宪这个称呼让张立宪大脑死机了几秒。除了他母亲之外,没人管他叫小宪。
      “怎么会病重呢?”虞啸卿捏住张立宪的下巴,仔细端详了一下,“看起来不太精神啊。”
      张立宪装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您好久没给我念故事了……”
      “乖啦乖啦,等我忙完来陪你玩。”虞啸卿把张立宪搂进怀里仔仔细细地哄着。
      司徒敬容长这么大从未见虞啸卿对谁这么温柔过。
      看到张立宪在虞啸卿怀里蹭来蹭去,龙文章感到十分窝火。他不是在气张立宪,而是气他自己。因为上次张立宪跟他投怀送抱的时候被他无情推开了,打那以后张立宪再没做过这种事。
      那家伙总那么小心翼翼,但凡是张立宪知道的能引起龙文章不悦的行为,他都不会再做。
      从师部出来的时候,龙文章厚着脸皮恬不知耻地向司徒敬容索要武器。
      “不用全新的,就把你们替换下来的不用的东西给我来点就行。”龙文章搓着手说。
      “那你能给我什么呢?”
      “你想要啥啊?”
      “嗯……这次走得急,忘记带香皂了。你给我两块香皂吧,茉莉香的。要国产的。”
      “国产的不好用,我给你带进口的。”
      “别,就国产的。”
      “那更省钱了。”龙文章嘿嘿傻乐着。
      “别高兴得太早,两块香皂就想跟我换武器,哪有这么好的事。”
      “你还要啥啊?”
      “看你这穷酸样应该也拿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你就帮我做件事吧。”
      “做啥事啊?”
      “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司徒敬容突然停下脚步,“这是在干啥?”
      迷龙和孟烦了正躺在一户富豪家门外的红木床上。
      “这个二百五非要住人家的房子,人家不让,他就把家具都搬过来跟人家耗着。”龙文章笑嘻嘻地说。
      迷龙看了看司徒敬容,一脸欠揍样问龙文章:“这你小老婆啊?”
      展昭二话不说给了迷龙一拳。
      龙文章缩了缩脖子,刚刚那一拳让他想起了虞啸卿。
      “小样,敢跟你老子动手。”
      迷龙试图教训展昭,不过三两下就被展昭放倒了。
      “你们中央军个个都这么身手不凡吗?”龙文章谨慎地问道。他没有谄媚,展昭确实很厉害。他早年见过中国很多地方的很多人,展昭这样的水平确实数一数二,他认识的人里面除了虞啸卿怕是没人能打得过展昭。
      “是的,除了我。”司徒敬容说,“我跟这个东北佬水平差不多。”
      迷龙在女人面前丢了脸,这让他很不爽,于是他提出跟司徒敬容比试比试。
      “龙爷,我穿着裙子呐。改日吧。”司徒敬容打趣道。
      其实迷龙并不是真的想跟她切磋,他不会跟女人动手,刚才那都是气话。
      “对对对,你快回去联系联系,早日把我的武器送过来。”龙文章敬了个礼,“公主殿下慢走!”
      60
      张立宪又出来觅食了。
      有了师座撑腰,他成功收回了兵权,并且找了个理由把那个少校副营长贬作了少尉。现在师部的人虽然对他还是不温不火的,但至少没人欺负他了。
      中央军的效率还是很高的,没几天就把特效药寄来了。张立宪现在精神特别好,而且比以前能吃。
      前面不远一户很大的宅子飘来饭菜的香味,张立宪嗅了嗅,好像有炖鸡。
      张立宪像一只蜗牛一样艰难地爬上了围墙,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观察着里面。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正把饭菜端上桌,旁边还有个玩泥巴的小男孩。
      这个女人不仅漂亮,还很有气质,虽然身在深宅中,但看起来应该是个运筹帷幄的人。
      女人一抬头,看到了张立宪。她没有尖叫出声,而是跟张立宪对视了几秒,然后跟一旁的小男孩说了什么。
      小男孩扔下手里的泥巴,走到墙边,抬头问张立宪:“你要不要进来吃饭?”
      张立宪正要答应,却猛地看到了从里屋走出来的迷龙。
      “爸爸,他怎么挂在墙上?”雷宝看着张立宪问道。
      原来这是迷龙家啊。张立宪心想。
      迷龙凑到墙边。
      张立宪赶紧缩回脑袋。
      “等老子喂你啊?”迷龙冲着那堵墙吼道。
      张立宪又探出脑袋,眨巴眨巴眼睛。
      上官戒慈跟迷龙耳语了一句:“他下不来了。”
      “啊,这么回事啊,”迷龙嘿嘿一乐,对着张立宪说,“叫爸爸我就帮你下来。”
      “我已经有3个爸爸了。”
      “也不差我这一个。”
      “迷龙哥,帮帮我吧。”
      迷龙觉得被称作兄长也算是占到了便宜,于是爬上墙去把张立宪抱了下来。
      “你好轻啊。”迷龙揪着张立宪的后衣领把他拎起来。
      “我要被勒死了……”
      迷龙放开了张立宪,自顾自地坐到餐桌旁。
      张立宪低着头搓了搓衣角,显然是不好意思坐过去。不过雷宝很快就把他拽过去了。上官戒慈给他盛了一大碗米饭。
      迷龙给上官戒慈和雷宝各夹了一只鸡腿。
      张立宪一边贼溜溜地盯着那只鸡,一边扒拉着大米饭。
      “瞅啥啊?等它亲自爬到你碗里啊?”迷龙给张立宪夹了个鸡翅。
      “迷龙哥你真是个好人。”张立宪抱起那只鸡翅就开始啃。
      “别恶心老子了。”
      张立宪不太好意思多吃,所以他也没有夹菜,米饭也只吃了一碗。
      “没吃饱就再来一碗。”上官戒慈说。
      “吃饱了吃饱了,谢谢姐姐。”
      “叫嫂子。”迷龙说。
      “嗷,谢谢嫂子。”
      上官戒慈笑了笑,然后开始收拾碗筷。
      “我帮你洗。”张立宪十分殷勤地帮她把餐具收拾好,拿去厨房清洗。他一边洗碗还一边偷吃着剩菜。

      张立宪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展昭。
      “呃……我来拿我的工钱。”张立宪抠着手指小声说道。
      司徒敬容正侧卧在床上睡午觉。
      展昭拿起桌上的信封和一罐奶粉,压低声音说道:“这罐奶粉是容儿赏你的。”
      “嘿嘿,谢谢。”张立宪简直要乐开花了。
      张立宪的工钱一周结一次,工作6天休1天,所以每周30块。现在已经是第三周了,司徒敬容的奶粉喝不完,索性就打赏了张立宪。
      其实张立宪的工作十分轻松,只不过是给司徒敬容按按摩,扫扫地,跑跑腿,写写文件,陪她下下棋,聊聊天什么的。如此高薪又轻松的工作张立宪实在受之有愧,但是司徒敬容财大气粗,她可一点都不在意。
      虞啸卿对张立宪工作之余总去找司徒敬容这件事非常满意,每晚张立宪回去都会被审问“今天有没有更进一步”和“发展到哪里了”这种问题。
      “小贱人,你怎么也在?”
      张立宪一回头,原来是他心心念念的龙团长。
      “我来拿我的工资。”张立宪把那个信封拿出来晃了晃。
      龙文章一把夺过去:“拿来吧你。”
      “哎哎不行不行!这些钱是有用的!”张立宪试图抢回那些钱,但他失败了。
      “反正早晚都是我的。”
      “呃……要不你看看这个?”张立宪把那罐奶粉递过去。
      “这是啥?”龙文章拿起那个罐子瞅了瞅,那上面写的是英文,他看不懂。
      “这个是奶粉,用热水冲泡成牛奶很好喝的。”
      “这可真是个宝贝啊。”龙文章把奶粉搂得紧紧的,仿佛那是他儿子。
      “那就把钱还给我吧……”
      “都是我的啦。”
      “不行不行!还给我嘛!”
      “不给不给。”
      司徒敬容从床上翻腾起来,抄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冲他俩摔过去。
      两个家伙识趣地闭了嘴。
      “你来干啥?”司徒敬容闭着眼睛不耐烦地问道。
      “我来领工资……”张立宪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我说旁边那个。”司徒敬容睁开眼睛看了看龙文章,然后又闭上眼睛。
      “就还是上回咱俩商量那事儿嘿嘿嘿。”龙文章搓着手说道。
      “啥子事嘛?”张立宪问道。
      司徒敬容努力平复了一下被吵醒的愤怒心情。
      “跟你没关系你别管。”龙文章像赶苍蝇一样甩了甩手。
      张立宪抿了抿嘴。
      “你,把钱还给他。”司徒敬容指了指龙文章,又指了指张立宪,“你,拿着钱赶紧滚。”
      有求于人的龙文章不得不乖乖地把钱还给张立宪,后者拿着钱蹦跶着滚蛋了。
      “我那些武器……”龙文章挑了挑眉,表情十分猥琐。
      “你再等几天吧。”司徒敬容又重新躺下,“最近战事吃紧,没有多余的人手给你送武器过来。张立宪的药可以用飞机运输,但是武器不行,只能用铁路和公路。”
      “还得等多久啊?”
      “我估摸着也就三两天了。”
      “三天还是两天啊?三天加两天,那可就是五天了。”
      司徒敬容想了想:“两天。”
      “嘿嘿嘿,”龙文章又搓了搓手,“那我过两天来找你。”
      “嗯。展昭去送送他,送完别回来了我要睡……。”司徒敬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直接听不见了,八成是已经进入梦乡了。
      龙文章是打心眼里羡慕司徒敬容和张立宪这种想睡就能立马睡着的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