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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
明棠宫外。
“陛下醒了,真的吗?”粉衣宫女问。
“真的。”簪花宫女捂着嘴小声道,“但陛下失忆了。”
“这!”粉衣宫女目瞪口呆,“太医可有说,什么时候能恢复记忆?”
簪花宫女微微摇头:“听太医和相王的意思,怕是希望渺茫。”
“是相王不想陛下记起往事?”粉衣宫女忽的想到什么。
“你可还记得陛下难产前,相王是如何对陛下的?那般绝情之举,相王自然希望陛下忘得一干二净,好与她从头开始。”
“陛下……”粉衣宫女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她抬头瞧见绿中泛红的红阳树,若有所思道,“这是天意吧。陛下醒来,红阳花开,兴许上苍就是想要他们重归旧好。”
裴既南用暖炉烘了几个月仍不盛放的红阳,在李晴央苏醒的那一夜结出了细小的花苞,此刻他们站在红阳林中,默然赏盛景。
人人穿薄衣的时节,李晴央体虚畏寒,身着重重衣裳,还加了披风捧着手炉。她木然望着红阳树上的花苞,面上无半分波澜。
她不解道:“虽说花苞秀美,可一无花香,二则未到盛放灿烂之际,有什么值得特地来赏的?”
裴既南一怔,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与痛惜。
前不久,她才亲手画了许多红阳花,如今不过半月,红阳在她口中便成了“不值得”。
世事变幻,物是人非……
他心底五味杂陈,面色换了又换,最终好似无事发生地笑道:“并不一定要赏花,只是你在屋子里闷久了,该出来走动走动。现下活动够了,我们回屋。”
“好。”李晴央毫不留恋地转身。
裴既南眼角余光瞥见一朵花苞悄然从枝头掉落,恰好落在阿晴脚下,被她一脚踩成了红泥。
他的心蓦地一紧,仿佛无形中被一只大手捏得支离破碎,同这落红一般埋入尘埃之中。
几番欲言又止,他装作随意提道:“等阿晴身体好转,太平山上的红阳花便开了,届时我们可去那处赏花。”
李晴央歪头看他,很是疑惑:“眼前就有花景,何必舍近求远,去远处看眼前花?”
裴既南眸底升腾起不甘与愤然,仿佛要化为歇斯底里的暴戾猛兽。
然则这浓烈的情绪转瞬即逝,被压去心底,他面上强装镇定道:“山中是自然之景,鲜花漫山遍野,跟前这几棵孤零零的树怎能与其相提并论?”
李晴央不以为然,却不愿与他争执。她如今气虚亏空,说多两句话就觉得疲累不已,于是随口附和他:“阿舟说得在理。”
“我好累,想回屋休息。”她按着太阳穴,直觉头晕眼花,整个人有气无力。
裴既南本来还想在说什么,见她脸色泛白,连忙抱她进殿。
上官嬷嬷迅疾递来温热的参茶,为陛下羸弱身躯补充元气。
殿内的人有条不紊地伺候着陛下,再无人说什么太平山之言了。
*
一月后,太平山。
在红阳花盛放的季节,整座山都被染成了鲜艳的红色,从远处看好似半边天成了红阳花海,色彩瑰丽得让人心随花怒放。
经过这段时日的休养,李晴央身体好转了些,这日裴既南带她出城踏青,来到了太平山上。
李晴央大病初愈,即使对着盛世美景,情绪仍怠惰不兴,她言语时中气不足,懒懒道了一句:“好看。”
“我们从前来过此处,在满山遍野的红阳之中度过一日风花雪月。”裴既南揽着她的臂膀,神色之中有一丝动容,似是陷入回忆中。
“景致如此秀丽,想来我们那日相谈甚欢。”李晴央莞尔一笑,随即面露惋惜,“可惜我想不起来了。”
“那日便如同今日……”裴既南顿了顿,“不,今日的光景更好。”
“往后会越来越好的。”李晴央微笑以对,她的身体一日好过一日,日子自然亦是如此。
望着似曾相识的景色,她脑海中浮现出了几幅画面,眼底闪过一抹思索,“山顶处风景定更加秀美。”
裴既南:“前几日天降大雨,山中泥沙俱下,封了登顶的道路。一般人武艺不佳,脚力难以到达巅峰之处。你若要去往山顶,我便背你上去,只你我两人,可好?”
“好。”李晴央也不客气,直接趴在他的背上,紧紧靠着他。
登顶之路尽是碎石黄泥,崎岖陡峭。若是旁人一刻钟也只能走十来步,但裴既南如入无人之境,步履丝毫不受影响,不一会儿就到了山顶。他把她放在地上,为她戴上披风与红帽,生怕她着了凉。
从山顶往下看,是漫山遍野的红阳花,花海构筑成朝霞一般的绚丽色泽,仿佛下方才是旭日东升时的天空。此情此景颠倒思绪,让人分不清天地为何物。
“山顶景致果然是最好的。”她激动不已,脸颊泛起粉粉红晕,与白玉般的面容交相辉映,比这似真似幻的花海还要夺人心神。
“你若喜欢,往后我们年年来此地赏景。”裴既南笑道。
“好啊。”李晴央软声应道。
她依偎在他怀中,听着耳边呼呼风声,心跳不自觉加快了些。
电光火石之间,她抽取头上的发簪朝裴既南心脏刺去!
裴既南错愕万分,一手抓住她的手臂,轻而易举地制止了她的动作。
不料此时身后有飞箭破空而来,这箭来的时机是那么凑巧,就在他抬手制止李晴央的瞬间,对着他的手臂射来。幸好他及时收手,只是被箭矢擦破了皮。
趁着这个空挡,李晴央往后退了几步远离他。
与此同时,四面八方凭空出现了好些人,他们中一半人在李晴央面前形成了一堵人墙,一半人围住了裴既南,肃杀之意充斥着太平山顶。
她脸色煞白,虚弱地喘着粗气,目光却坚毅无比:“往后我年年来此地拜祭你。”
“你恢复记忆了?”裴既南眉间浮现一丝欣喜,欣喜转瞬即逝,随即眼眸铺满沉重。
“我从未失忆。”李晴央冷冷勾起嘴角,“装失忆只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
“好,好……”裴既南听得此言,心中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悲。
他知她心中有恨,便解释道:“你从前以为,是我告知魏王你想让位于我,这才害你中了连心毒。
事实并非如此。
是秦拾私自泄密,此事我并不知情。
他害了你,我可以把他交给你,让你随意处置他。”
李晴央一怔,眉头紧锁:“他是你的人,是他自作主张还是你让他顶罪,真真假假,无人分得清。我不会相信你的话。”
无奈叹了一口气,裴既南:“你如何才能信我?”
“若秦拾之事在菡萏之战前调查清楚,兴许我会信你。可如今我害你在大战中身陷囹圄,险些丧命,你的一言一行都有可能是为了报仇。你我之间有了芥蒂,心境早已回不去从前,我不会再信你的任何示好。
如此,就只剩你死我活了。”
话音刚落,李晴央挥手示意,裴既南周围的人便一拥而上,朝他疯狂进攻。
同时她往山下走去,趁裴既南被困此地,裴家军群龙无首,今日正是她联合宣家军夺回京城的时机。
裴既南望着她毫不迟疑远去的背影,额头青筋暴起,温和的面容瞬间变得冷厉沉穆,他双眼通红斜睨着黑衣人,极其愤怒,极其轻蔑。
灿烂的红阳顷刻染上了诡异的红光,彷如在幽深地狱中吸食凶魄恶鬼而长成的诡谲之花。
一日后,明棠宫。
宣家军不敌,李晴央再次败下阵来,她精疲力竭地伏于榻上,面上是冷冷的嘲笑,她以为自己逃脱了难产而死的结局,改变了原书的剧情,接下来的日子会过得顺遂些。不曾想惊心筹谋的夺权被裴既南一击而溃,一切又回到原点,她又变回任人宰割的鱼肉。
兴许今日就“驾崩”了……
罢了,多活了这几个月,也不算亏。
她讥诮笑着,心如死灰。
“阿晴,你该喝药了。”裴既南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瓷碗入门,站在她前方。
高大的身影遮挡了她视线中的大多数光线,她身处灰暗之中,忽的觉得寒冷刺骨:“这药闻着太苦了。既然是最后一顿,便给我些好喝的吧。”
裴既南一顿,无奈又心痛:“这是你例行喝的调理身子的药,不是毒药。”
“哦?”李晴央微微惊讶,她抬眼直视他,“不必再喝这些了,直接喝最后一碗足以。”
裴既南轻叹一声:“我不会让你死的。”
“为何?”
“为何?”裴既南仿佛听到了“太阳从西边升起”般荒诞之语,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之人,一时无言以对。
半晌,他坐到她身边,将她的手掌覆于自己胸膛之上,“你明知我对你的爱意无人能敌,为何你还不信我,执意如此行事?”
李晴央面无表情开口,丝毫不为所动:“我知晓你爱我,但这种爱意虚无缥缈,只是你口头说说而已,这份爱意在你心中有多重要,无人知晓,我亦不知。
所以我猜,在独享天下这种巨大的诱惑面前,这爱微不足道。
更别提我有可能害你丧命,权倾朝野处事果断的摄政王,容不下这样的威胁,早晚会除掉我,既如此,我便不能坐以待毙,势必要拼死一搏。”
“你恨我?”
“我不恨你,我只是怕死,想好好活着。”
闻言,裴既南松了一口气,幸而不是另一个答案,幸而他们之间还有回转余地。
他掏出一个盒子,盒中有两粒药丸,其中一颗略大。“这是云家炼制的药,名为心奴。大颗的是主丸,小的是奴丸。吃下主丸的人可以要吃奴丸的人做任何事,包括让他死。
今日你吃主丸我咽奴丸,以此表我心意。”
设想过千百种情形,李晴央却从未想过裴既南会这样待他。她心中百般不解,万分怀疑。
上官嬷嬷曾说过,裴既南在她难产昏迷期间伤心欲绝,确实对她用情至深。只是她从未见过这场景,因此一直半信半疑。今日心奴丸一出,她不觉有几分相信了。
人在失去以后才会懂得珍惜,兴许就是那段濒临永别的经历,激起他的愧疚与怜惜,让他今日低下高傲的头颅,自愿成为她听话的“奴”。
以心为笼,囚人为奴。
从前为了连心毒翻阅古籍时,她曾看到过心奴丸的记载,若这药是真的,那她往后只要心念一动,便可以置他于死地。
这正是她一直想要的制衡局面。
她无心杀他,她只是害怕他如书中那般杀了她。
她还如此年轻,她只是想活下去罢了。
见她迟疑,裴既南笑道:“你难产昏迷那段时日我想了很多,从前种种往后余生,我都想到了。末了我只有一个念头,只要你能一直伴在我左右,我做什么我都毫无怨言。
既然你不信我,那我便拿出诚意,让你信我。”
不等李晴央回答,他毫不犹豫拿起奴丸一口咽下。
李晴央秀眉紧蹙,瞧着他坦荡温柔的神色思忖许久。
往事种种浮现在她脑海中,若他是虚情假意,她兴许就此奔赴黄泉,兴许往后生不如死……
若他是真情实意,她二人之间的嫌隙犹如楚河,破镜如何能重圆?
罢了,横竖她为鱼肉,只有顺从这一条路。
闭上双眼,她缓缓吞下主丸,决定赌上一回。
*
李晴央好好地又活了三个月。
这三个月里,裴既南对她百依百顺,将女儿立为皇太女,与她合力推动女子科举之事,两人绝口不提前尘往事,仿若无事发生。
这日去山中赏景,归来途中他蓦然叫停了马车,伸手来牵她下车。
“这是何处?”李晴央握着他的手,疑惑地环视四周。
“我母亲葬在此地,我们前去拜一拜,便继续下山。”裴既南道。
“可我们并未带祭品。”李晴央虽说双腿跟着他走,但又觉得甚是失礼。
“无妨,她不在乎这些。”
不一会儿,两人就到了一处灰砖砌成的高冢前,墓碑上刻着几个大字“韩国夫人白慧之墓”。
“母亲,我带妻子来看您了。”裴既南双手合十,给母亲拜了三拜。
“母亲。”李晴央跟着他一起祭拜。
简单拜祭后,裴既南搂着她:“走吧。”
“这么快就走了吗?”李晴央略感惊讶。
“每逢时节,我皆尽心祭祀。母亲知我心诚,不会介意这短暂寒暄的。”裴既南将李晴央的披风收了一收,确保她不会受凉。
去年七月十五盂兰盆节,他向母亲许愿,希望自己和阿晴恩爱和美,母亲在天之灵果然保佑他两人和好如初。
看着怀中人,他嘴角不觉上扬,眼中浮现出浓厚笑意。
两人上了马车,很快驶入热闹街市之中。此时正值庙会,人声鼎沸,看得李晴央会心一笑。
百姓安居乐业,正正说明她这个皇帝治国有方。
裴既南笑着拿出一幅画,递给她。
李晴央接过,带着几分不解打开了画。画中也是一副庙会景象,正中有一对男女相谈正欢,甚是般配。
乍看之下,这不过是一副普通画作,可她越看越眼熟,好似曾在哪里见过……
“这是……”她蓦地想起什么,不敢置信道:“我当时送你的那副简笔画?”
去年他们在连椟城时也正逢庙会,她画了一副火柴人画送他,不曾想他竟给这画添了色彩,画得栩栩如生,彷如大家之作。
李晴央心中十分感动,她以为这般拙劣的画作,他早已扔到不知何处去了,不曾想他不仅珍藏,还画了诸多心思在上面。
他对她的爱,这些时日她是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这显得她从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很是可笑。
“幸好,我今日备了回礼。”李晴央狡黠一笑,神秘地挑起了眉毛。
恰此时,裴府到了,车夫挑起车帷,准备迎二人下车。
“哦?是什么?”裴既南抬起眼,看向马车外,正好正门映入眼帘。
从前空无一物的门框之上多了一个书写“裴府”的牌匾。
李晴央笑道:“我曾许诺赠你之物,今日兑现了。”
从前,裴既南多次想要她以女主人的身份写这裴府牌匾,然而她并不想做裴夫人,就都推脱了。
今日她主动奉上,意味着从今往后,他们便是名副其实的夫妻。
不复猜忌,唯有真心。
小剧场:
秦敦:殿下,你真的吃了奴丸吗?万一陛下真的要你死怎么办?
裴既南白了一眼:我只是太爱她,又不是傻。
我早就让云家改了奴丸的药性,阿晴可以让我做任何事,唯独不能让我死。
毕竟我要与她恩爱一生,白头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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