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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红颜劫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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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顺脸上带着汗,“大人,我们在张家后院的井里挖出一具白骨。”
梅寒大笑,回荡在县衙大堂里凄凉又惊悚,好似荒野怨魂,“这具白骨就是你们要找的楼玉凤,她十年前就死在了张家,张宗朗让家仆活活打死了她,投入自家后院的井里,远近闻名的大善人,背地里就是个自私自利的恶人。”
顾白卿高坐公堂之上,面色越来越冷,知人知面不知心,所谓善良的表象之下到底有着怎样一颗心实属难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梅寒,“当年打死楼玉凤的那名家仆从张家得到很多钱财,离开张家后好赌成性,没多久就输光了家底,后来在醉红楼谋了差事,有次喝醉无意说起这件事被我听到了。”
顾白卿,“那名家仆现在身在何处?”
梅寒,“给我杀了,丢进河里了,至于冲到哪里去了真就不知道了。”
顾白卿,“安乐五少你是怎么杀的?”
梅寒有些得意,他在沧州的一些人中颇受欢迎,花名在外,很多人慕名而来。王天和也不例外,见他与梅清神似便起了色心。梅寒先和王天和好上了,王天和喝醉说起十年前死去的梅清,烛火摇晃,王天和醉得彻底,他的手搭在梅寒的肩头,“你长得真像十年前的那个戏子,虽然他是个男儿身,那吹弹可破的肌肤,被欺负到极致哭着求饶的样子,想起来……我浑身的血液就沸腾。”
梅寒恨不得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可还是忍住了,安乐五少都必须死。那日王天和带着其他四人来醉红楼,梅寒见他们面和心不合于是心生一计,开始和其他四人交好,更是知道了王天和不为人知的秘密,他小时候受过伤,没有生育能力,安乐五少最为强势的王天和内心一直很自卑。
梅寒常在王天和耳边吹风,说其他四人背地里嘲笑他身体有疾,王天和最讨厌人戳他的痛楚,五个人之间的关系越发得紧张。两年前,梅寒以梅娘的身份去了畅春园,他扮上女装根本无人发现。游走在五少之间,让他们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张有生遇害那晚在醉仙楼喝得烂醉回家,梅寒跟在他的身后,张有生虽早已娶亲,其实他自幼喜好男风,成亲后更是找了各种理由不与妻子同房。梅寒送他回家,刚好被张有生的妻子曹氏看见了。
梅寒在屋里点了迷香,张有生在梅寒的诱导下吐露了多年来隐藏在心中的秘密。曹氏在门外听了个明白,愤怒不已,破门而入和张有生扭打在一起。迷香让两人都陷入了精神恍惚,梅寒不停地在曹氏耳边低语,迷香的催促下曹氏被彻底激怒,用发簪刺穿了张有生的喉咙,不过曹氏也力竭而晕倒。
梅寒把昏迷的曹氏带回屋里,给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起起菜刀把张有生的尸体弄得凄惨无比。
人虽不是梅寒杀的,可是破坏尸体的却是他,梅寒一连几日噩梦不断,又加上王天和不停纠缠着他,于是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他们都杀了,梅寒去找白家成,故意让王天和看到。梅寒用迷香迷晕了白家成一刀封喉,等王天和来了梅寒故技重施,用迷香弄得王天和神情恍惚,用他的痛楚攻击着他,在梅寒的蛊惑下,王天和破坏了白家成的尸体。
被迷香迷惑的王天和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这也跟梅寒提供了新的复仇方式,借王天和之手杀人。那日李锦途一早就来找他,梅寒提议去李家,李锦途先回家,梅寒用迷香控制了王天和,进了李家的门后她拴住了前门,开门让王天和从后门进来。
“李锦途是王天和用琴弦勒死的。”梅寒惨白的脸恶鬼一样。
顾白卿,“李锦途和张有生身上都发现了胭脂红,你把迷香掺在胭脂里,又在屋里点了迷香?”
梅寒,“顾大人,迷香是用来点的,胭脂里掺的是致幻药,当他们和我亲热的时候自然就中了计。”
顾白卿,“王天和是你杀的吧?”
梅寒,“那晚我约了他吃酒,他喝得烂醉。我送他回家,根本不用迷香,杀他轻而易举。可没想到捕头上门,我一身是血只能脱掉外衣扮作家仆,没想到竟然蒙混过去了。王天和死后,我追着古十九到了破庙,我扮作梅清的样子把他吓得魂飞魄散,当年见色起意的是古十九,最胆小的还是他,哈哈哈——”
顾白卿,“张宗朗也是你吓死的?”
梅寒大笑,“他该死,做了亏心事,一见我就吓死了。便宜这个老东西了!”
顾白卿,“你杀了安乐五少不够,还要杀死他们的父亲。梅寒你的复仇已经偏离了初衷,你只是享受杀人的乐趣!”
梅寒长得不错,模样清秀,在杀过那么多人之后他惨白的脸看起来无比的扭曲,“子不教父之过!他们的儿子犯了罪,做父亲的非但没觉得儿子做错,还极力帮他们掩饰,颠倒黑白,歪曲事实,他们该死!!他们该死!!”
梅寒青筋暴起,眼睛瞪得血红,恶鬼咆哮,样子甚是可怖,子不教父之过,确实如此,“梅寒你的遭遇我同情,可你终究是杀了人,杀人偿命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该知道,你这条命终要被拿来偿还你犯下的罪。张有生固然可恶,可是他的妻子曹氏也是受害者,你却借她之手杀了张有生,你可想过她?”
梅寒没有说话,借曹氏之手杀人是他做过最后悔的事,那女子也是可怜人,嫁给了一个喜好男风的人,整日守活寡,如今还成了杀人犯,即便罪不至死她日后也会遭人指指点点,他痛恨安乐五少的行径,如今也活成了他们的样子。“戏子卖唱,伎子卖笑,我们这种人早就人尽可夫,活在淤泥里本就肮脏下贱,哪来的心啊,所以我没想过曹氏会如何。”
顾白卿,“劳自清呢?真正的劳自清早死了,如今御琴坊的劳自清又是谁?跟你又是什么关系?”
梅寒怒瞪着顾白卿,“先生是好人,所有的事都跟他没关系!!”
顾白卿心中所想果然应验了,“你若想报仇不会等十年,这十年你一直在醉红楼没离开过。三年前你离开醉红楼,是因为有人替你赎了身,如果我猜得没错也是那个劳自清帮你赎的身。你的复仇计划也是他帮你策划的对不对?”
“不是,都是我一个人所为,跟先生没有关系,安乐五少是我杀的,张宗朗也是我吓死的,跟先生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顾白卿,“梅寒,你没读过几天书,大字都认不全。怎能策划出如此缜密的复仇计划?”
梅寒冷笑,“我是大字不认识几个,可事在人为,我用了十年的时间复仇有何不可?”
顾白卿,“迷香和致幻药可没那么容易弄到手,你所用致幻药名为幻梦产自苗疆,前隋时期就被视为违禁物,中原境内不许兜售。大唐开国后管控得极为严格,即便鬼市上都难买到,你又是从而得来?”
梅寒用眼睛瞪着顾白卿,眼神凶恶对顾白卿没有丝毫威慑力,“全是我一人所为,和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顾白卿,“把人押下去好生看管!!”
顾白卿看向薛玉棠,“那个……”
薛玉棠,“有求于我?”
顾白卿咬咬牙,反正脸都丢出去了他不介意多丢几次,“我需要你跑一趟州里,查查看到底是谁给梅寒赎的身。那个假劳自清不简单。”
薛玉棠,“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态度,笑一个。”
顾白卿一脚踢过去,“我在跟你谈正事,能不能认真一些?”
薛玉棠散漫地坐着,“顾白卿我是你的随从不成?一夜未睡不说,你还让我摸着黑去州里查案子,心够狠的啊。”
离天亮还有两个时辰,审了一夜的案子大家都疲得不得了,“张捕头你们先回去休息,明日晌午再来县衙。”
薛玉棠,“我呢?”
顾白卿,“我又没让你来,是你非要来旁听,困了就回去睡,我又没拦着你。”
薛玉棠气不打一处来,“行啊你,州里你自己去,本将军还不伺候你了。”
薛玉棠袖子一甩回去睡觉了,肚子里全是火。
顾白卿也自觉口气不好,谁让他从前也是这么跟自己说话得来着,不过心里多少有些愧疚,但他绝不打算道歉。
天渐渐亮了,顾白卿一夜未睡头疼得厉害,他又困又累,可就是睡不着,倒不是给案子闹得是薛玉棠,是不是话说过火了,越想越睡不着。顾白卿穿上衣服,县衙早上冷清得很,桃花落了一地,这件案子也算尘埃落定了,可还有诸多疑点没解开,那个劳自清到底是何许人也,现在又去了哪里?
顾白卿曾怀疑过劳自清是真楼玉凤假扮的,本想让那位邻居老伯去指认一下,谁知道人早不见了踪影。真楼玉凤陈尸张家后院的井里,真正的劳自清也早已亡故,这个假的劳自清身份就成谜底了。
县衙大牢,梅寒呆坐着,大仇已报他没什么可留恋的了。“吃饭了!”牢头喊道,这个声音是……
梅寒震惊万分地望向牢门,“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