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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真的,我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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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我真傻,我这个处境我是怎么睡得着的。
我是被疼醒的,醒来时便看到了我被捆绑的双手。
还没等我想清楚这疼痛从何而来,对面的男人就将一支点燃的香烟按到了我的右臂上。
熟悉的疼痛再次出现,留下一个圆形的印子。
他饶有兴趣地问我是怎么睡得这么沉的,连捆我的手时,我都只是抗议地翻了下身。
现在应该是深夜了,小窗并没有给我带来很多光亮。在黑暗之中,我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一点红光。
他并不在意我是否回答,继续用那个红点一下下按在我的手臂上。
你摸过刚刚关火的蒸锅里的陶瓷盘吗?你拿过盛满沸水的玻璃杯吗?哪怕只是一瞬间的接触,就会有一种灼烧感,但接触的越久,那灼烧感就会变成笼统的疼痛,越来越强。
原来香烟烫在手臂上,也和那一样痛,甚至比那更痛,还多了一股令人作呕的烟草味。
一根香烟很快变短,正当我为这痛苦即将结束而庆幸时,他突然将那短短的烟头重重按在我手背上,直至它完全熄灭。
这是不一样的痛,我仿佛看清了那个燃烧的烟头,一层一层地撕咬着我的皮肉,宛如钻头般攻城略地,势要见到白骨才肯罢休。
单纯的嚎叫已经纾解不了我的疼痛,痛到极致之后,就变成了麻木。
扔掉那熄灭的烟头,他背过身去,再次点燃了一根香烟。
看着跳起的火光和刚被点燃的红点,我条件反射地挪动着身子,缩进床角。
眼泪一滴滴地流下来,明明下定决心不能再这么没出息地哭了,但眼泪就像汗水一样,不受控制地离开了我,至少它们比我自由。
我惊恐地看着他,发现他只是把香烟送进了嘴里,我也没敢再动。
“想起来了吗?”他照例问道。
那难闻的烟雾从他嘴中吐出,污染着这方空间。
我当然回答不出来,也如旧地保持了沉默。但看见那亮起的红点,我有点担忧他再折磨我。
在我和他的这场对决中,虽然我控制不住眼泪,但我坚决不求饶。
并不是我多硬气,而是前几天的惨痛经历使我认识到,这个男人是铁了心地要折磨我,他是不可能因为我的求饶而放过我。
当他折磨我时,我总能想起紫薇被扎,皇后轻蔑地讲: “你叫天吧,叫地吧,皇宫这地方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那得意的笑在我脑海中不停回放。
无用的求饶只会耗费我的体力,也显得我更加可怜。
好在他没再动手,对面的人抽完那只烟,起身打开了灯,看着他晦暗不明的脸,我只能更用力地缩进墙角。
恶狠狠地盯了我一会,他突然烦躁的抓抓头发,讲道: “去用水冲下。”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并不敢动弹。
他又凶恶地吼道: “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见他将要发怒,我低着头绕开他走进了卫生间。
打开水龙头,我听见外面传来了大力的关门声。
讨厌的人终于走了,我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下来
用水随意地抹了一把脸,接着用凉水冲洗着胳膊和手背上的伤口,我才发现,手臂上的伤口只是起了小水泡,但手背上的伤口红白相间的,我怀疑那白色的是我的骨头。
水冰冰凉凉的,我好担心手背发炎,害怕死的时候也要流着脓水,我是不太能接受这种死状,因为小时候烫伤的经历,给我留下了非常不好的印象。
冲了好久,我才走出了卫生间,靠着墙壁缓缓蹲下,大口地喘着气。
缓了一会,我走回床上,走近时才看到床头有东西,是一小瓶药膏和一张粉色小卡片。
想起他之前给我上过药,不是想让我立刻死掉的样子,那么这药膏应该是有用的。
我挖了一点药膏,涂抹在手背上,疼得我龇牙咧嘴,不过抹上一会就感觉好多了。
处理好手背,我才用完好的手拿起那张卡片,上面用娟秀的字体写了一小段话:
“谢谢你的礼物,前途伴玫瑰,来日望方长。”
看着卡片,我有些激动,这是我第一次得到直指“玫瑰”的线索。
可是我文科生的知识储备立刻使我想到,这话里的“玫瑰”不会是个意象吧?毕竟它对照的“前途”不像一个实物。
其他的我不敢保证,但我确定我们年级里没有叫“前途”、“来日”这样名字的人。
因为我对稀奇古怪的名字与姓特别感兴趣,常利用课代表之便,捡年级废弃的机读答题卡当草稿纸,捡了三年,看遍了人名。
“方长”的也没有,因为我曾用老师的内部网搜过,学校姓方的人里可没有叫“方长”的。
倒是搜到我们年级有个叫方舞的,名字的发音跟我一样,虽然跟我不一个班,但也是文科班的,不过她高一一结束就转走了。
我曾经还看在名字的份上,好心帮她值过日呢。
如果“玫瑰”真的是一束被赠予的鲜花,那我又有什么能力让它保持七年?
抛却“玫瑰”重读句子,我发现里面最有可能确定的实物,只有“礼物”一词。这个“礼物”才最可能是“玫瑰”。
高中生之间的礼物,还涉及玫瑰。难道是和玫瑰有关的花茶?零食?文具?书籍?书包挂饰?还是头饰?
有人说阶层决定眼界,请原谅以我当时的普通高中生视角,我真的想不明白到还有什么礼物能与“玫瑰”有关。
在我的认知里,按照我们高中抓“早恋”的那个劲头,哪怕女生收到一束玫瑰花,也都不太会明目张胆得拿到学校里。
总不能是我去谁家里,把人家家给偷了吧。
确定了这个“礼物”有着最大嫌疑,我又回到了句子本身。
即使母胎单身的我也能读出,这句子里有爱情啊。
虽然话里有些劝学的意思,但你看,粉色小卡片、送礼物、 “来日望方长”,如果这都不算爱情,那还有那些能表现青涩的校园恋情呢?
理清思路,拼凑线索,我可以得出结论。我的性命,与七年前我们班上的一对情侣有关,哪怕不是情侣,也得是一份情愫。
我把印象里比较深刻的,同时也是班级里众所周知的那些情侣过了一遍,发现也就两对。我敢肯定,我绝对没有跟这四人有任何瓜葛,更没拿他们任何东西。
可除了班级里众所周知的情侣外,我真的不记得还有哪些人谈恋爱。可能真的有,但我没途径知道。
时至今日,我仍能脱口而出食堂每层有哪些好吃的,但我真的做不到对七年前班级里的恋爱状况如数家珍。
毕竟,没人想跟我这种吃货分析这种浪漫的八卦,况且高中空闲时间本来就不多。
时间、地点、情节、环境连拼带凑得,也差不多集齐了,那么这个“人物”,究竟是谁呢?
怀着这样的疑问,我再次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