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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番外 方妩 其实当年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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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当年不碰麻雀,只是因为我嫌脏而已,小猫也不过是借口。
------方妩
从我在那间小屋里看到他的第一眼,我就认出了他,毕竟是高中的明星学长,我们那一届中谁能忘记面容清秀,在大礼堂中弹奏美妙乐章的尤随呢?
我知道也清楚他为什么抓我,但我有些惊讶,明明我都安排好替罪羊了,为什么还是能找到我身上?
但后来他对玫瑰胸针的执着和我丢失的名牌让我明白了,他也不过是个歪打误撞的傻子罢了。
在被囚禁的几天里,尤随的手段越来越激烈,我也担心过他是不是真的会杀了我,不过从他给我抹药,复杂的行为里我便知道,这只是一个想要报仇雪恨却仍有良知的普通人。
我喜欢有良知的人,尽管我没有那东西,但这并不妨碍我享受由有良知的人所创造的有序社会。
不过早知道我会因为孙惟妙遭受这样的苦难,我当初一定不会只是简单地把她锁在那里,我势必要狠狠地踩上她的脑袋,让那铁钉插得更深,直到她不能动弹。
反正暴雨会洗刷我的痕迹,就像谁也想不到她的手机是被我用矿泉水浇灭的而非雨水浸泡坏的一样。
唯一失算的是,她居然拽掉了我背包上随手挂的失而复得的名牌,直到我回家后我才发现了。
不过好在我因为值日,提前和方舞换了名牌,去学校了再以方舞的名义补办一个就好了,反正学校又不核查补办人的身份。
等开学,我就以还名牌的借口,进入了方舞的教室,恰好碰到了来给她送礼物的男友。
谁让他叫住了我,我就只能好心帮他把东西放进了方舞课桌,顺带帮他加了个小礼物。
这胸针是我当初看着好看才拿的,现在正好有用。
没想到她那天直接和男朋友分手了,据说是因为男方出轨,不过这也算是帮我的忙了。
仔细回想了当初那件事,我确实没留下更多破绽,既然故事已成,我怎么会把罪恶往我的身上揽呢?
我可是最干净不过的了。
在被囚禁的日子里,我想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尤随会杀了我,之前我还担心死掉,但从他强了我的那刻起,我连死亡也不畏惧了。
当他把我像块抹布一样扔开时,我的世界崩塌了。
我曾深爱这个世界,我一直打心眼里为我是一个人类而高兴。
作为人类,我可以拥有独立的思维,可以自由地拥抱这广阔的世界,可以去欣赏世界的每一处美丽,可以去热烈地爱慕每一种生灵。
我每天醒来,都像新生儿一般满腔热忱地爱着这个世界的一分一毫。我享受在这世界中呼吸、奔跑的每分每秒。
我只想享受这个世界,但并不想进入这个世界,不想与这个世界有瓜葛。
我曾见过一只飞得太快的燕子猝不及防地撞到墙上,巨大的冲击力弄折了它的脖子,它顶着扭曲的头颅落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呼吸着,胸口微颤。
路过的流浪狗先是试探地看了看周围的人,见没人驱赶它,一口叼走了那只活着的燕子。
在这个故事里,谁是应该被指责的?
是燕子吗?是高墙吗?是狗吗?还是围观的人群?
都不是,这只是这宏伟的世界中发生的一件渺小的事,这只是浩瀚的宇宙中一粒不起眼的尘埃。
我苦痛,因为我以为我独立于这个世界的,我以为审视世界是世界给予我的偏爱,但现在我也成了这洪流中的一缕。
那我与那燕子何异?
我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我无法再做一个只会微笑的人。世间的种种在我看来都变得狰狞无比,一切的美好下都暗藏玄机,在某个时刻逼我以身偿还。
难道世界将我诞生,就只是为了让我做一个女性,提供阴、dao以愉悦他人,提供子宫以繁衍后代吗?
不赋予我自保的力量,却依然逼得我为没能捍守城池而感到羞愧,这世界怎会如此虚伪又恶毒?
原来我也是那燕子。
我喜欢宠物,但只喜欢不会伤害我的宠物。
我以为我是世界的主人,却没想到世界的蝼蚁竟向我伸出了利爪。
从那一刻开始,仇恨席卷了我的大脑,对世界的恨,对被玩物羞辱的恨汇聚在一起,我要报复。
尤随只不过是我打发时间的东西,他怎么敢如此亵渎我?我没有办法毁灭世界,但我可以毁了尤随。
或许这也不够准确,因为,他早已个残破的人偶了。
我不能在报复他之前死去,于是我跑了,但没想到我出了车祸还失忆了。
当尤随在病房里出现时,我的大脑就再次意识到他为了什么而来。
尽管失去了被他折磨的记忆,尽管我以为这是这么多年来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七年前就已经挖好的陷阱,我并不介意逗弄一下这个可怜虫,尤其是他还非要装作对我情根深种的样子来恶心我。
他也不想想,我为什么能详细地说出七年前的某天,难不成以为每个人都要和他一样,被困在了孙惟妙死的那一年吗?
真是可怜。
但我没想到,他居然在消失了半个月后,再次出现,像撵不走的狗一样围在我身边。
我看见他满含愧疚地包容着我时,我就觉得好笑。
他为什么要对我愧疚?对他来讲,只是错误地怀疑了我,就让他如此内疚吗?
他真的好高尚。
不得不说,他的百依百顺还是成功地取悦了我,我现在成了个残疾,以后老了自己一个人也不方便,反正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但这个世道不总习惯于用婚姻概括女子吗?
既然这样,嫁给一个不会伤害我的人也不算坏,我真诚地希望他能愧疚一辈子,做我一辈子的奴仆。
在我看来,对他们这种人,爱远不如愧疚来的实在。
我以为我会继续扮演这种普通人的生活直至老死,直到塔尔寺之行,磕长头的清脆响声唤醒了我丢失已久的记忆。
痛苦铺天盖地得向我袭来,仇恨淹没了我。
就像他当初讲的那样: “法律制裁不了你的罪,而你必须得到惩罚。”
我不愿用法律制裁他,唯有他的死亡方能平息我的怒火。
从绿海省回来之后,我就又找了钱虔,我讲我觉得周围多了一种熟悉感,在他那恢复了治疗。
父母以为我是婚前紧张,焦虑又犯了,也没说什么。
我要求钱虔用更激进的疗法,务必要刺激到我。每次治疗后,我都假装恢复了一些。
他们都以为我在不断变好。
直到婚礼前的那天,我出门前先拨了个报警电话,冷静说道星河一中将会发生一起绑架案,请求他们务必赶到救人,我一连打了三次,但他们并不相信我的话。
不过,我早就设定了发给钱虔的求救信息,当我在操场摆弄手机时,我将信息发送给了他。
我告诉他我在婚礼前终于想起了所有记忆,我的未婚夫就是当初绑架我的人,他发现了我恢复了记忆,骗过我的亲友,将我强行带到星河一中,快来救我。
钱虔加上那三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足够他们来救我了。
从钱虔报警,再到他们赶到学校,15分钟就差不多了。
但尤随伏法,并不是我的目的,他死在星河一中,才是我的目的。
我随身携带了水果刀,这也是我自从被绑架后养成的喜欢,钱虔知道。
我想过如果在他们到来之前被尤随抓到怎么办,那我就用刀捅死他,这样也算成立了正当防卫。
如果没有成功,那我就跑到草坪上,最起码视野开阔,能最快被发现。
被激怒的尤随一定会做出伤害我的行为,到时警方就会击毙他。
事情就如我预料的那样进行着,但当尤随举起刀时,我真的很担心钱虔他们不能及时赶来,我马上改变策略,可怜地哭道: “你说过,你不会再伤害我。”
他居然真的迟疑了,那一刻,我由衷得感谢他的良知。
还好警方及时赶来,我可不想死在这里,不过可惜了,没能让尤随死在这里。
在我欣喜地跑向生的希望时,尤随竟从后面给了我一刀。
我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我死在了你的面前,我没有失信。”恍惚中,我听到了尤随在我耳边呢喃的声音,但也已经没有力气去看他。
本来还想看看明天的烟花,可惜,是看不上了。
就这样,我不甘地结束了这荒唐而又罪恶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