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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之后的日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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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里,尤随时常来医院看我,陪我爸妈说说话,给我带些好吃的好玩的,还会在我老妈禁止我使用电子产品时给我读书听,一直跑上跑下,忙里忙外,仿佛对我情根深种的样子。
我对这些没有什么感觉,因为我不认识他。
我也和丁瑜学姐确认过关于尤随的事,可那又怎样,这依然改变不了他对我来讲是个陌生人的事实。
一个在我失忆后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对我诉说着满腔爱意,多么荒唐。
看着窗边正在整理花束的尤随,我十分好奇,即使我多次拒绝他,他也不放弃。 “真是条难缠的狗。”我这样想到。
野狗不会无缘无故地缠上一个人,那他这条狗究竟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想到他朝我索要“骨头”的那天,我还真是有点期待。
“尤随,给我买点城南的糖炒板栗吃吧?我想吃那个了。”我玩着头发,懒洋洋得朝尤随说道。
“好。”他答应的很利索,就像他号称的“爱我”一样,他一直对我有求必应。
“再给你带杯烤梨好不好?”他一边穿一边大衣问我。
天确实冷了,都已经深秋了,这些暖和的吃食也该出来了。我眼珠子一转,补充道: “要四杯!再带一串糖葫芦!”
“好。”他已经穿好了衣服,看着高大挺拔,有点韩剧那味儿了。
我瞬间起了玩心,又想到老妈交代的事,朝他道: “你过来。”
他短暂得愣了一下,朝我走来。
我拿旁边桌子上的袋子,边拆包装边对他道: “往前靠靠,我够不到你。”
他听话得往前凑了凑,我顺势拿着一条灰色的围巾就套到了他的脖子上,笑道: “喜欢吗?”
他惊讶地看着我,从我们有些近的距离中,我第一次看到那双装满“深情”的眼里出现了一丝波动,但很快就消失了。
我装作没有看到,噘嘴嘟囔道: “你不是说爱我吗?那我送你东西,怎么不见你开心?”
“我只是太开心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他连忙说道, “我很喜欢,谢谢。”
“你喜欢就好。”我满意道, “你自己带吧,我不会带围巾。”
低头带着围巾,他随意地问道: “怎么想起送我礼物了?”
“今天出院嘛,感谢你对我的照顾,不过礼物是我妈给你准备的。”说完,我又啃了口芒果干,催道: “行了,快去给我买吃的吧,晚上还有大餐呢。”
“那真是谢谢叔叔阿姨了。”他带好围巾,笑着说道,随即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医院里住了这么久,我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只是右腿跟医生当初预料的那样,落下了残疾,不过影响不大,今天就准备出院了。
我一瘸一拐,熟练地摸到了钱虔的办公室,钱医生不在,护士小姐看到是我,就让我先在办公室坐着。
我无聊地扒拉着屋里的仙人球,想到了我和钱虔认识的经过。
差不多半个月前,我开始总做噩梦,梦到有人欺负我,哪怕醒来后也会很难受,就和主治医生讲了,医生给我检查后,开了些药,不过没什么用。
想到我失去了一年记忆,我就趁没人的时候,偷偷挂了精神心理科。
那天人挺少,没多久就排到了我的号,走进诊室,我看见了医生。
他有一头柔软的黑发,目似繁星,嘴角带着谦和的笑,令人如沐春风,随即,我见看到他的胸牌上写着: “钱虔”。
“你怎么了?”医生正经道。
“我失忆了,你能像小说里那样把我催眠了帮我找回记忆吗?”我期待得看着医生。
“不能。”他干脆利索得拒绝了。
“好吧,我最近有点害怕,总觉得有人要害我。”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但我还是决定讲出我目前最大的问题。
“什么时候开始的?”他看着我的眼,郑重问道。
不知怎么,我最近变得有点害怕与人对视,躲开了他的目光,我才说道: “最近半个月吧,我睡着了总是做噩梦,梦里有人伤害我,但见不清是谁,醒来后就觉得周围所有人都可能是梦中那个人。”
“还有什么症状吗?”他耐心问道。
思考片刻,我无意识得喃喃道: “我最近总在想,会不会我出车祸后一直就没醒过来,现在的一切都是假的。”
我突然晃过神来,看着有些严肃的医生,打哈哈道: “哈哈,你就当我刚才那句是胡说的吧,怎么可能呢。”
他没有作声,盯着我抬起挽发的手,问道: “那些伤是你自己烫的?”
“啊?”听着他的话我一时摸不到头,顺着他的视线落到手上,才明白过来,回道: “不是,我之前被人绑架了,这应该是那绑匪弄的。”
“绑架?”他眉头紧锁地问道。
“嗯,前段时间不是有个女大学生失踪闹得满城风雨,后来出车祸被找到了,就是我。”我不以为然道, “我记不清绑匪的样子了,绑匪一天不被抓到,我就一天不得安宁。”
“你失忆这段时间以来,有没有发现自己和以前有什么不一样?”他紧接着问道。
我思考良久,半开玩笑道: “吃不下去馒头和面包算吗?尤其是面包,我吃一口就想吐,我以前可爱吃面包了。”
他没笑,还是一脸严肃,看得我心里有些慌。
之后他就给我开了些药,嘱咐我多来复诊。
因为不想让爸妈担心,我就总偷偷找钱虔看病,而躲着尤随,则纯粹是因为本能的抵触。
这段时间以来,经过钱虔的治疗,我好了不少,跟他待在一起时我也总是感觉更自在。
门被打开,钱虔走了进来。
“上次给你新换的药,吃了感觉怎样?”来人问道。
“还行吧,我最近只有偶尔才会觉得有人要害我,不会见人就防备了。”我回道。
“那就先吃这个药。”说着,他点开了电脑,调出我的病历。
“最近还做噩梦吗?”他边操作电脑边问道。
“做的少了,但是我梦到的东西越来越多了。”我老实答道。
“都梦到什么了?”他又问我。
我组织了下语言: “梦到一个男人,他总是在问我什么玫瑰在哪,我答不上来他就会伤害我,我努力睁眼想看清他长什么样子,就会被惊醒。”
“可能是你潜意识里是拒绝想起这件事的,这是你的大脑在保护你。如果实在想不起来,不要勉强,否则会适得其反。”他郑重其事地告诫我。
我有些失落: “可如果我一直想不起来,就抓不到犯人,难道我要一直活在恐慌中吗?”
他安慰我道: “你要保持乐观,顺其自然,说不定你那天醒来就想起来了,我只是不建议你刻意地去想,减少对你的伤害。”
又例行询问了哪些问题,做了一些检查,没发现什么问题,钱虔讲道: “今天就到这里吧,你可以回去了。”
我无精打采地回到了病房,才看到爸妈和尤随都上来了,他们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就等我了。
“你去哪了?”老妈问道。
“我瞎溜达去了,毕竟住了这么久,有感情了都。”我焉焉道。
“呸,看你讲的什么话,怎么能跟医院有感情。”老爸提着大包小包,训斥道。
“哎呀,走吧走吧。”我不开心道。
当晚在外面的餐厅吃了饭,尤随把我们送回了家。
该上楼时,尤随忽然走上前来,问道: “你下午去哪了?我怎么看见你从门诊楼那过来了。”
本来就被那个绑匪搞得心烦,看着眼前这个一直缠着我的人,我更气不打一处来,我盯着他的眼睛,恶狠狠道: “尤随,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对面的人眼神微变,平静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装来装去挺累的,我也不想跟他打太极了: “你现在问了,我只要知道就都告诉你,但你要是现在不问,日后却还要来缠着我,我保证你什么信息都得不到。”
他听到我的话,脸色变得晦暗起来,缓缓问道: “你认识方舞吗?”
“谁?我不就是方妩吗?”我皱眉道。
“舞蹈的舞,高一时跟你一个年级。”他耐心解释着。
仔细想了想,还真有这么个人: “哦,我想起来了,我还替她值过日,不过她后来也还我了。”
“她什么时候还你的?”他皱眉问道。
我挠挠头想了想, “啊,暴雨前的那次,我那时急着抢杯子,就让她还我了,当时为了应付检查小组,我还和她换了名牌,不过她把我名牌搞丢了。”
“你丢过几次名牌?”他颤声问着。
“一次啊!”我回道。
他有些抓狂地问: “就是方舞搞丢那次?”
“不是啊,在之前也丢过一次,但是方舞搞丢的,怎么能算我头上呢。我可不会在一个地方摔两次。”我没好气地说道,有些烦躁,问的都是什么东西。
他肉眼可见得急躁了起来: “你那天买了杯子后去干什么了。”
“我钱不够没买到,就去吃了常去的那家螺蛳粉店,后来发现历史卷子忘学校了,也为了散味,我就又回学校拿去了。”我耐着性子,一字一句道。
听我讲完,他高大的身影忽然就踉跄了下,脸色惨白。
“干什么,你可不要讹我。”我赶紧往后退一步。
他缓了好一会,才慢慢抬起头,有气无力道: “这段时间打扰了,对不起。”
“那你不会再来烦我了吧?”我满含期待地看着他,我真的不喜欢被莫名其妙的人缠上。
“嗯,你好好休息。”他柔声道,这次他眼里倒满是真诚。
不欲与他多言,我扭头就走。
起冷风了,我好像听到谁说了句若有若无的“对不起”,但我心里满是无法摆脱阴影的烦躁,才没空想其他的。
回到阔别已久的家,我一头扎到屋里,抱着心爱的玩具熊狂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