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肮脏玫瑰》像不像头驴

13、第十二章 我是被电话

　　我是被电话吵醒的，宿醉后剧烈的头疼让我一时分不清这是哪，摸索了好一会，我才摸到电话。

　　看到来电显示，发现是“董黛琦”。

　　她是妙妙的好朋友，每年都会在妙妙忌日这天陪孙叔他们去祭奠，往年我都跟她一起。

　　接通电话，一个大大咧咧的女声传来： “尤随，现在都几点了，你怎么还不见影?我不管你了，我先去接叔叔他们。你直接去墓园。”随后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揉揉依然发痛的脑袋，我想起今天是妙妙的忌日，正换衣服时，又突然想起方妩出逃的事，我决定先不管这个，反正当初作出这件事，我就想到过最坏的后果，当下，还是先去墓园。

　　打定主意，我加快了速度，开着车去了墓园。在停车场那，见到孙叔的车，便知道他们都到了。

　　走到妙妙墓碑前，放下带给她的花，刚起身，就听到董黛琦的声音： “你今天怎么这么慢，看起来也不太好的样子?”

　　闻言，孙叔他们也朝我看了过来， “昨晚喝了点酒，有点耽误了”，我解释道。

　　董黛琦没在讲话，停了片刻，孙阿姨叹了口气，温声道： “小随你也要注意身体，不能再这样喝了，妙妙要是知道了，她也不会开心的。”

　　说着，阿姨就哭了起来。

　　没人再说话，六年了，在这站着的每一个人都知道安慰的话语有多苍白无力。

　　过了一会，董黛琦道： “我去看看小舞来没，她第一次来，我担心她找不到。”说着她就走了出去。

　　“小舞是谁?”我朝孙叔问道。

　　“黛琦说是妙妙的同学，她们三个高一时一直一个班，玩的挺好，不过那姑娘高一结束转去外地了，今年刚大学毕业，回来看望老人，跟黛琦讲想来祭拜一下。”孙叔讲道： “当年葬礼上她也来了，你那是在外地，没见过她。”

　　一旁孙姨的泪又冒了出来： “妙妙要是还在，今年也大学毕业了。”说着，便痛哭起来。

　　孙叔也红了眼眶，却还是道： “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做什么，待会你可不要在那个孩子面前说这些话，人家心里想着妙妙专门跑来一趟，你讲这些让人家心理难受。”

　　听到这话，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这时董黛琦带着同学从后面走来，喊道： “孙叔孙姨，方舞来了！”

　　听到这个名字，我不可置信地的回过头，果然，不是她。

　　等她们走近，我看清那个叫“方舞”的女生，穿着一条无袖的米色长裙，长发落下，气质温婉。

　　结束了祭拜，送走孙叔和孙姨后，董黛琦照例坐上了我的车，她家跟孙家不一个方向，为了不麻烦孙叔，祭拜结束后，都是我送她回去的。

　　“刚好，小舞也要去我家，今天也拜托你啦！”说着，她将方舞拽了上去。

　　方舞歉意地朝我一笑，小声道： “麻烦你了。”

　　我没什么感觉，反正每年都是我送的，出于礼貌，我还是回道： “没事。”

　　回去的路上，我听到董黛琦一直在叽叽喳喳地讲些什么，方舞则会好脾气得回应她。

　　“如果妙妙在，一定也会这样有活力吧”，我不禁想到。

　　“尤随，你待会有事吗?”董黛琦突然问道

　　“没”，我回道。

　　“那一会一起吃个饭吧，今天你可不要再偷偷喝酒了”，说着她顿了一下，接着道， “妙妙不会愿意看到的。”

　　本来不想答应，我确实是想自己找个地方接着喝的，但听到这些，又想到孙姨的话， “好”，我答应了她。

　　估计是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容易，董黛琦一时没反应过来，看着她愣着的样子还挺好笑。

　　“所以两位女士，你们今天想要吃些什么?”我问道。

　　“咦，你转性了?”董黛琦嚷嚷道， “去吃烤肉吧?”她朝方舞问道。

　　方舞同意了。

　　董黛琦将烤肉店的导航打开，我们一行人就去了餐馆。

　　我没什么想吃的，就看着她们点，肉端上来后，方舞从包里拿出来个皮圈，把头发扎了起来。

　　这时，我看到她胸前别了一个粉色的胸针，就是我心心念念要找的的那个。

　　我失神得盯着那个胸针，什么也看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尤随，你傻了?”董黛琦在我面前挥手问道，我回过神来，发现方舞也在看着我。

　　“你这胸针挺好看的，链接发我呗。”董黛琦夹起一块肉，对方舞说道。

　　“这胸针挺久了，现在买不到了。”方舞笑着回道。

　　“我可以看一下你的胸针吗。”我急切问道。

　　董黛琦一脸疑惑得瞥我一眼。

　　“好呀”说罢，她将胸针拿下，递给了我。

　　我用颤抖的手指摸上了从左数的第三朵玫瑰，摸到一团磨痕。

　　这就是那个丢失的胸针！

　　我当初本想在第三朵玫瑰后面刻上“M” ，结果刻成了歪歪扭扭，我嫌不好看，全给磨了，留下了一团印子。

　　我猛地抬头看向方舞，问道： “你从哪买的?”

　　对面的人轻声道： “不记得了”，说罢，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讲道： “可以还给我了吗?”

　　我表面平静地将东西递了过去，实则心里暗流涌动，

　　我匆匆起身把单子结了，跟董黛琦讲道有急事，头也不回得逃离了这里。

　　我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爆炸了，那双带着泪的猫眼不停地浮现在我眼前，要不然就是她躺在血泊里抽搐的画面。

　　我不知道怎么把车开回来的，一进屋，我就跌跌撞撞地奔向药柜，抓起那难吃的大白片干咽下，古怪的味道在喉咙里炸裂开来，我只是不停地抓向下一种药，同样生咽下去。

　　渐渐地眼前变得模糊起来，方妩的哭声淹没了我，她那双明亮的眼里流出了血，一遍遍地问着我： “为什么?”

　　她朝我伸出了手，掐上我的脖颈，就像我之前对她的那样，空气一点点地流逝，我陷入了黑暗。

　　当我再次醒来，惶恐与愧疚一起袭击了我，压得我喘不过气。

　　我必须去找方妩，我必须要问清一些事。

　　我根据那天看到的救护车，很快得找到了方妩所在的医院，谎称是她的同学，我很快知道了她的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