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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章 尤随 我叫尤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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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尤随,我过有一个恋人,她是这世上最好的女孩,她叫孙惟妙。我和她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可惜,她永远得死在了六年前的今天。
我比妙妙大两届,我们都是星河一高的学生。当年我刚高三毕业,事发时正在外地参加一场钢琴比赛。
我还记得那天下午,我曾接过一个她打来的电话,但我接听后,一直没有听到声音,过了一会突然发出“砰”的一声,接着电话就断了。
那时也刚好要轮到我上场了,以为是妙妙误触了电话,我就没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周,比赛结束后,家人才告诉我妙妙的死讯,原因是怕影响我比赛。
在那一刻,未接通的来电,未回复的消息,都有了答案。
我甚至没能见到她的最后一面,天底下怎会有我这样失职的恋人?
如果我曾和妙妙讲述一高有多好,她就不会想考到这里,就不会遇到赵争那样的混蛋,也就不会早早地离开这个世界。
平时,怕影响各自的学业,我们只会在周末通讯,如果我在接到那个电话时打回去,多想一些,妙妙是不是就不会死?
如果我多关心她一些,我是不是就能及时得知她的死讯?
痛苦萦绕着我,但更多的是愤怒与后悔。
验尸报告显示,我的妙妙,是因伤到后脑,昏迷后,被积水活活溺死的。
赵争碰巧得走了小门,城市又碰巧得赶上了暴雨,妙妙就这样荒唐地丢了生命。
那三人因年龄,并没有被判处死刑,而暴雨,也甚至无法追责。
不对,我觉得这一切都不对,怎么会这样得巧。我不相信妙妙本就该如此薄命。
有一团火在我心中燃烧着,逼着我去做更多的事,逼着我更直接地面对妙妙的死亡。
我自虐般得想弄清妙妙死亡的每一个细节,仿佛我知道了这些,就可以告慰我的爱人。
而且一直有一个疑点萦绕在我心间,在妙妙的遗物里,我只看到了装胸针的盒子,并没有胸针,她家里、学校都没有,胸针去哪了?
反复看着笔录,我去探望了赵争,我问他,那天本打算直接离开的他们,为什么突然选择走到偏僻的小门那里。
他有点惊讶,摸了摸头,表情自然道: “可能是想去就去了。”
我不愿相信,再次追问道,迫不及待得想要弄清这个契机。
见我是认真得问,他又想了想道: “好像是谁提到了小门有一窝小猫。”他摸摸脸,作思考状。
“我想起来了,是有个女生,我听到她跟同学讲电话,说她刚值日,在小门那见到了窝小猫。”赵争缓缓道。
“我们都交代过,平时会拿小猫小狗找点乐子。那天大餐没了,有点生气,就想……”他的声音逐渐小了下去,表情也变得不自然起来。
“你们有拿走一个粉色的胸针吗?”我接着问道。
“没。”他回道。
听到这,我有些认命了,结束探视,踉踉跄跄得走出了少管所。
赵争当初就是因为虐待学校里的小动物被发现,经家长投诉,再加上他平日里就不学无术,才退了学。所以,听到一窝小猫,他当然会感兴趣。
原来真的是巧合吗?
怀着沉重的心情,我像只无头苍蝇一般乱逛着,不知不觉间,竟走到了废弃工厂。
自妙妙死后,我还没来过这,准确来讲,是我始终没有勇气来这。
我想进去看看,上前推门,这才发现工厂门被锁上了。
“小伙子,这不能进去!”一个大爷喊道。
我转头,便看见个坐在三轮上,挂着大肚茶杯的大爷。 “大爷,你这是?”
“我是看这厂子的。”大爷答道。
“这厂子都荒废了,还看这干什么。”我不解道。
“诶,你这个小伙子最近才回来吧?”大爷摇着扇子悠悠道: “这厂子以前都没锁过,你看,这不就出事了嘛。怕再赔钱,这厂子的主人专门雇我,让我每天来这转两圈,看有没有人溜进去。”
“这厂子以前不锁?。”我觉得哪里不对劲,接着问道。
“听说以前也锁了,被人弄坏后,就没再锁过,要不然那小姑娘也不能跑进去。哎呀,说多了。”大爷抱着茶杯喝了口浓茶,拍腿催道: “快走快走,这晦气。”
听着大爷的话,我失神得往回走去。
工厂没有锁,妙妙也只是丧失了部分行动能力,如果真的如验尸报告讲的那样,妙妙是因为昏迷才被淹死,那么那个无声的电话是怎么回事?“砰”的一声又是怎么回事?
昏迷的人是怎么打出电话 ,又把什么东西弄掉的?
还有那个门,如果妙妙当时醒来,为什么不出来求救,那些积水大多是第二天连绵的雨汇聚而成的。就算手机忽然坏掉了,为什么没能离开厂房呢?
我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
“难道有人锁上了工厂的门?”想到这,我慌忙给妙妙爸爸打电话,询问他们发现尸体那天,工厂的门有没有锁上。
叔叔很快想起,他说没锁。
挂断电话,我不免有些气馁,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在胡思乱想。
我胡乱地转着钥匙,路过小门时,我的钥匙突然落在了雨水口上,还好,钥匙串够大,没能掉进去。
俯身去捡的时候,我突然看见里面卡着一个东西,亮晶晶的,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我打开了手机上的灯,往下照去。
灯光亮的那一刻,我看到了个熟悉的东西,一个玫瑰花样的发卡,那是我送给妙妙的发卡。
我送给妙妙胸针时,她虽喜欢,但嫌校服上带胸针太奇怪了,没有配带过,我就又定做了个同款的发圈,不过这次只有一朵花,这样她就能可以用了。
我不会认错的!
转身去学校门卫处借了工具,我喊着大爷帮一起撬开了那个雨水口。
购起发圈,我发现发圈上有一个别着的名牌,一看就是专门别上去的,上面写着: “高一(3)班,方妩”。
妙妙很喜欢这个发圈,她一直带在头上,可它突然出现在这里,还被别上了一个名牌,难道是妙妙想要留下什么信息?
这时,孙叔叔打来电话,我顾不得脏手,连忙去接: “小随,我刚刚给搜救队打电话问了,他们讲当时进工厂,门是用锁挂上的,我和你阿姨是后来进去的,以为门没锁……”
听到这,我恍若雷劈,没再听孙叔的电话,匆匆谢过大爷,我拿着发圈就跑到了警局。
警局里,我跟处理妙妙案子警官讲那个没有声音的电话,讲被锁上的门,讲这个被别在妙妙发圈上的名牌,讲那个丢失的胸针。
我忽然变得十分亢奋,讲话也颠三倒四。好在那个女警并没有把我当成疯子,好脾气得听我重复着这些,听我给她讲述我的猜想。
后来他们也重视了我的话,他们去了学校去问了她。
我当时就在门外,我看着那个长着一双猫眼的女孩走进办公室,觉得有些熟悉,但又完全想不起来是谁。
警察问她那个周五放学后在哪里,做了什么。
“去买冰冰。”她吐出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什么是冰冰?”女警问道。
“是肯德基欢享套餐送的马克杯。”她慢慢解释道: “冰冰是四个杯子里,蓝色的那个。”
女警又问道: “然后呢?”
“我钱不够没买成,就回家了,之后开始下雨,我就没再出门了。”她回道。
“你丢过名牌吗?”看到别着名牌的女孩,女警问道。
“警官,你怎么知道?”女生提高了声音,一脸惊讶接着道: “七月一日建党节,那天学校组织看电影,看完电影我名牌就丢了。要不是补办名牌,我也不会差了8块钱,我就有冰冰了。”说着,女孩嘟起了嘴。
后来警察又问了一些问题,就让她走了。
临走,她向警官哀求道: “警官,可不可以不要告诉我妈妈?她不准我吃肯德起,那些钱都是我好不容易攒的,她要知道了我放学就去吃东西,她会扣我零花钱的。”
女警答应了她。
我看见她出来,立即问道: “欢享套餐多少钱?”
她头也没抬,下意识回道: “33和38呀,多那5块,有个鸡腿,不过没了薯条,我不喜欢。”
说罢,她才抬起头看着我,眨着那双眼睛,明亮又真诚,问道: “同学,你也集杯子?”
我没有说话,面对陌生人的问题,她也能脱口而出,她真的知道欢享套餐。
警察刚好走了出来,看见我直皱眉: “你这样不符合规定。”警察讲道。
我连连道歉,保证下次一定不会再这样。
而对面的女孩也没等我回答,问完就径自离开了。
警察调查了她讲的那些,去肯德基调出了监控,去补办名牌那查了补办登记时间,也走访了她的邻居,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一切都证明她是清白的,我都有些动摇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变得有些偏执了。
胸针说不定早就丢了,而且路过的任何人都可以锁上那个门,至于那个名牌,可能就是方妩丢失的那一个。
我仿佛刚刚触碰到了真相,但眨眼间就被全部推翻,我苦恼地抓头蹲在地上,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