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须臾》择尘

45、第四十五章·见

　　苏须蓦被关到牢房后由麻雀精亲自看守。直到次日傍晚，麻雀精得到个消息后离去。

　　麻雀精离开前吩咐将苏须蓦关到一处密闭房间。

　　房间不见天日，还有古怪的气味，那气味是迷药会让人浑身无力，意识模糊。苏须蓦的手脚被施了法的铁链锁着，双眼也被蒙着。

　　他无法准确计算时日，他根据自己的身体状况，估摸过了三四日，终于听到响动。

　　不吃不喝好几日还被下迷药的苏须蓦十分虚弱。他隐约感觉有人进了房间，然后自己手脚上的铁链被小心拆除，接着他被背出房间。迷糊中他能感受到来人十分温柔，没有恶意，他怀疑自己是在做梦，不一会儿他在安心中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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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须蓦是被粗鲁的开门声吵醒的。

　　门被一把推开，哐哐当当直响，显然开门的人很急躁。

　　“苏须蓦！哎呀，终于找到了！”进屋的是宫赐，他跑到床边一阵哭喊，“太好了，你没死！这么多天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

　　苏须蓦躺在床上感觉身体已无大碍，只是嗓子有些干，他一开口声音嘶哑得很：“你小声点，吵得我头疼。”

　　“你这嗓子……”宫赐五官拧在一起，“我去给你弄点水喝。”

　　好在屋内有水，宫赐很快倒了水给苏须蓦喝。

　　苏须蓦喝水时发现自己竟在长宁镇的苏宅里。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估计自己在此躺了两三日。

　　“我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两人同时开口。

　　“你不知道你为什么在这儿？”宫赐一脸惊讶，“我们快把别人的宅子翻烂了，没想到你在自家宅子。”

　　“我被关在牢里，牢里有迷药，我整个人是迷糊的。”苏须蓦回忆道，“后来有人救了我，等我醒来，我就在此处了。”

　　“有人救了你？谁啊？”宫赐很是疑惑，“我们和妖界开战了，这些日所有人都在千止，没机会来救你啊。”

　　“我晕过去了，不知道是谁救了我。”苏须蓦在宫赐的话里抓到另一个重点，“和妖界开战了？情况怎么样？”

　　“别担心，千止夺回来了！”宫赐露出笑容，“你被抓的次日一早我就带着左赡弟子来了。听说你被抓我是想来救你的，结果突然有九灭带着大量妖魔进入长宁镇。我们怕营地被发现，只好赶紧往别处去。没想到在路上竟遇到邃皇，还好苏长老和檀掌门及时赶到，没多久真翎、长瑶和八重楼也到了，邃皇被击退。大家决定乘胜追击，于是所有人立刻前往千止。”

　　说到这儿，宫赐很是激动：“这可是险棋，直接开战，随机应变，不给细作通风报信的机会。上次一战各派损失惨重，但能确定细作绝不是小角色。八重楼细查各派，确定没有其他叛变的门派。为防细作，八重楼暗中联系各派掌门，这次的计划只有各派掌门知道，各派掌门亲自出战指挥。蜀地突然出现人变妖的事肯定不简单，大家猜测是妖界放出的诱饵，想再次重创各派。吃一堑长一智，我们也暗中派人去堵了不欲山，于是双方打得不可开交，都没占到便宜。后来妖界内部出现问题，估计是妖界和魔界起了冲突，天助我们也。他们一乱，我们立刻猛攻，于是夺回了千止。”

　　“千止……夺回来了？”苏须蓦有点不敢相信，在他迷糊昏睡的几日千止竟然给夺回来了。

　　“对啊，不过妖界还在挣扎，他们没能拿到火系灵石，不肯放弃。”宫赐拍拍苏须蓦的肩膀，“千止一夺回来，我立刻跟苏几兮来找你。够意思吧？”

　　“妖界不会轻易放弃。”苏须蓦心神不宁，“妖帝是个十足的狠角色。”

　　“你见过妖帝？”宫赐忽然想到什么，神情一沉，“对了，我见到了素和臾染，他站在妖帝身边。感觉他和以前好不一样，像变了个人。”

　　苏须蓦眼神飘忽：“他……怎么样？”

　　“上一战素和若浮伤得太重，命不久矣。若水说要清理门户，唉……各个门派都把气撒在他身上，认定他是细作，誓要将他千刀万剐。”宫赐很少如此惆怅，“素和臾染被关在千止，听说是妖帝亲自将其带走……你在场，所以……那日……”

　　“你怎么知道此事？”苏须蓦记得那晚的事只有许绾、苏景湛和苏几兮知道。

　　“传开了，大家都知道。”宫赐思考道，“你这么一说，还真不知这事儿是从哪儿传出来的。”

　　“三哥！”苏几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快步跑到床边，十分担心，“你怎么样？哪儿还有伤？你怎么会在这里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被妖带走了。”

　　“我没事，这不好好的嘛。”苏须蓦抬胳膊侧身子给苏几兮展示。

　　“那就好。”苏几兮正色道，“方才收到消息，不欲山有动静，妖界应该会有大动作，我们得立刻回千止。”

　　“苏须蓦你身体行吗？”宫赐有些担心，“千万别逞强。”

　　“没问题。”苏须蓦翻身下床，“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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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御剑前往千止，清楚路上不会一帆风顺，可没想到居然遇见了猫妖和雪豹精。

　　苏几兮和宫赐为了赶时间，人多也不利于悄悄行事，所以此次没有带其他弟子来。

　　猫妖和雪豹精带着不少小妖将三人包围。

　　“她俩都是九灭。”苏须蓦小声道，“千万当心。”

　　“我们这运气……”宫赐想起当年的树妖，“九灭一个就很难对付了，怎么还来俩？要不想办法逃吧。”

　　“哪有那么容易逃？”苏几兮盯着猫妖和雪豹精，“一猫一豹，行动矫……”

　　苏几兮话还没说完，雪豹精手一挥，小妖们直冲三人而来。

　　宫赐慌忙召出灵器，立风像盒子一样将三人保护起来。

　　“直接打啊？都不说点什么嘛？”宫赐惊恐又嫌弃。

　　“立风能撑多久？”苏须蓦盯着如饿狼扑食的群妖。

　　“呵，就这些小妖，立风能陪他们玩到累。”宫赐沾沾自喜，“我跟你讲啊，有一次我遇到个……”

　　“那九灭呢？”苏须蓦盯着远处的猫妖和雪豹精。

　　宫赐一时语塞，思忖片刻后小声地说：“不知道……我没有遇到过九灭。”

　　宫赐话音刚落，观察许久的雪豹精从远处飞来，一掌打在立风上。立风震了一下，但没有破损。

　　“嘿嘿！”宫赐喜笑颜开，“我的立风就是厉害！九灭又怎样？照样破不了我的立风。就一个字，飒！”

　　雪豹精并不惊讶，看了看自己的手，接着飞到上方对立风展开猛攻。双手配合，左劈右捶，翻身旋转再用脚踢，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法术。

　　立风剧烈晃动，小妖们都退到一旁等候。

　　“这攻击不对劲。”宫赐边仰头观察边用灵力加固立风，接着他朝身边两人小声道，“她累之前立风可能会破掉。”

　　“不能坐以待毙。”苏须蓦收回看向雪豹精的目光，抬手握拳遮嘴小声道，“我有个险招。趁雪豹精攻击上方，把上方开个口，让雪豹精落进了来，再封上口。之后宫赐继续稳定立风，几兮和我攻击雪豹精。”

　　“好。”苏几兮盯着远处的猫妖，“我们得快。”

　　“这也太险了吧？”宫赐努力压低声音，“你们跟雪豹精打过吗？可知道她的底细？当年可是一大群人才搞定了树妖！我们就三个人！别引狼入室啊！”

　　“她累之前立风会破，我们……”苏须蓦话说到一半，猛地抬头望向远方，穿过妖群看到了个熟悉的身影。

　　素和臾染穿着比往日华丽许多的衣裳，黛绿色衬得他如夜空中的白月，头上的银色发冠精致而张扬，中间那颗绿色的宝石熠熠生辉。最主要是他那张脸，多了几分凌厉，气场和以往完全不一样。

　　苏须蓦瞬间懂了宫赐所说的“像变了个人”。

　　素和臾染一来，雪豹精立刻停止攻击，和其他妖一起向素和臾染行礼。

　　“立刻回不欲山。”素和臾染开了口，并未看向远处的三人。

　　“少尊，这三人可是……”猫妖不甘心想申辩，但素和臾染一个眼神让她闭了嘴。

　　随后所有妖静静跟着素和臾染离开。

　　从始至终，素和臾染没有正眼看过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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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总觉得素和臾染有苦衷。”宫赐放心地收回灵器，“他……不像是细作。”

　　“他不是细作。”苏须蓦斩钉截铁，他的命是素和臾染救的，素和臾染肯定有苦衷。

　　“可他确实是妖帝之子，他现在站在妖界那边。”苏几兮咬牙切齿，“伯父和大哥被妖帝所杀，我娘和哥哥也因妖帝而死，此仇不共戴天！”

　　“唉……”宫赐摇摇头，很想说点什么，可张了好几次嘴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能再叹一口气。

　　苏须蓦握紧拳头，尽量平静地说：“走吧，回千止。”

　　三人继续御剑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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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到千止时，三人发现四处乱哄哄的，荒郊野外却有不少各派弟子。于是三人御剑回到地上询问情况。

　　一问得知因为不欲山有动静，所以各派都在四处设防，没想到若水和真翎两队人碰到了素和臾染。若水和真翎肯定不会放过素和臾染，没多久八重楼和祭苍也赶了过去，众人将素和臾染往千止围堵，想要活捉。

　　结果素和臾染身边的两个九灭拼死保护素和臾染，两个九灭被抓，但素和臾染逃了。不过素和臾染身受重伤，肯定跑不远，所以众人在四处搜寻。

　　听完缘由苏须蓦立刻道：“我也帮着找。”

　　苏几兮皱起眉头：“三哥你先回千止吧，别让伯母担心，你的身体得回去好好检查一番。”

　　“我没事。”苏须蓦头也不回地跑走。他疯狂地四处搜寻，绝不能让其他人找到素和臾染，否则素和臾染会有生命危险。

　　千止处在群山之中，草木茂盛，洞穴繁多，搜寻起来十分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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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须蓦找了近半个时辰毫无进展。

　　寻找途中苏须蓦碰到了莫羡。莫羡光是外表变化就很大，以前看起来比较瘦小，如今壮实了不少，说话办事更是成熟稳重了许多。

　　申时已过，虽是夏季天黑得晚，但天黑后难找易逃，所以来了更多各派弟子一起扩大范围寻找。

　　人一多，苏须蓦更加着急。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个地方。此刻只能凭运气赌一赌，于是他赶去千止密道出口那片山寻找。

　　满头大汗，马不停蹄，苏须蓦终于在一处山洞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松了口气，不顾地上的乱石水洼，飞奔向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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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臾染，你没事吧？”苏须蓦小心翼翼地查看素和臾染身上的伤口，“我们得先离开这儿，不能被别人发现。”

　　素和臾染靠坐在巨石边，意识有些模糊，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不少，最严重的是背部和腿上的伤。他看清来人后努力开口说道：“别……别管我，会有……来救我，你别……别和我扯上关系……我……”

　　“你需要疗伤。”苏须蓦将素和臾染背起来，神情坚定，“我说过，对你，我定以命相护。”

　　自素和臾染被妖帝带走，苏须蓦每日都在后悔自责，他发誓如果能再见到素和臾染，他一定要护住素和臾染，以命相护。

　　苏须蓦的话让素和臾染很是惊讶，他不再说话，安静地趴在苏须蓦身上，不过内心五味杂陈。

　　搜寻这片山的弟子不算多，两人顺利从密道回到千止的后山。

　　苏须蓦将素和臾染安置到一处山洞。

　　山洞里有流水湖泊，水里有许多萤火虫幼虫，四处泛着幽光，像银河一般，美得不得了。

　　只是此刻没时间欣赏美景，苏须蓦赶紧为素和臾染运功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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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炷香后素和臾染的情况稳定下来。

　　“臾染你放心，此处只有我和几兮知道，她现在不会来，你可以安心养伤。”苏须蓦担心又不舍，“方才顺手摘了几个野果，可能有些酸，但你身子弱，一定要吃点。我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不然会引起怀疑。我得……我得回去做戏，可能明日才能来看你。你一定要等我。”

　　看着苏须蓦恳切的眼神，素和臾染点点头。

　　得到答复的苏须蓦欣慰一笑，恋恋不舍地离开山洞。

　　山洞里只剩下素和臾染，安静得不得了。他拿起果子咬了一口，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