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Melt the snow》Weasley小姐

29、摄魂怪

　　火车越走越慢。车轮的声音小了，窗外的风雨声更大了。赫敏离门最近，她起身去看走廊里的情况。走廊边上的各个车厢里，都有人探头出来张望。
　　火车忽地一震，停了下来，远处传来砰砰啪啪的声音，是行李从架子上掉了下来。然后，所有的灯忽然之间都灭了，她们被投入了彻底的黑暗之中。
　　西莉亚心一颤，这片浓密的、透不过气的黑暗仿佛从她的记忆里复活了。也是这样的雨夜，也是这样的昏暗……
　　窗外密密麻麻的影子闪过，好像有无数的人在黑暗里看着她窃窃私语。
　　西莉亚慢慢伸手抱住自己。好冷，为什么这么冷？有人开开灯吗，有人在吗？为什么等不到人……

　　“西莉亚、西莉亚！”
　　是赫敏在叫她吗？西莉亚昏昏沉沉地想。爱丽丝好像在努力舔她的手，但是她已经快没有知觉了……
　　门慢慢地开了。
　　站在门道里、摇曳不定的灯光照亮了的，是一个身披斗篷、身高可及天花板的怪物。它的脸完全隐藏在头巾下面。
　　赫敏尖叫着。西莉亚的眼睛慢慢向上看去：一只手从怪物的斗篷里伸出来，这只手发出微光，灰色、瘦削而且结了痂，像是什么东西死了、又泡在水里腐烂了。
　　那只手现形不到一秒钟的工夫，斗篷底下的怪物好像感觉到了西莉亚的注视，那只手突然缩回到黑色斗篷的褶层里去了。
　　然后，头巾下面的东西——不管它是什么——抽了一口气，又长又慢，还颤巍巍的，好像努力要从周围吸进除了空气以外的某种东西。

　　西莉亚感到自己的呼吸凝结在胸中了。这股寒意穿透了皮肤，一直冷到她的胸膛，冷到她的心里……
　　没有人会来的，西莉亚绝望地想。
　　都死了。
　　爸爸妈妈死了，外公也不在了。为什么只剩她一个？大滴大滴的眼泪无意识地从西莉亚睁大的眼睛里冒出来，在她袍子上洇开暗红的痕迹。
　　那只手又出现了。那双黏糊糊的、结满痂的灰手从怪物的长袍里伸出来，抓住了西莉亚的领子，把她提了起来。
　　赫敏大叫着西莉亚的名字，她满脸泪痕，徒劳地抓着西莉亚的袍子。“不要，不要——”
　　西莉亚觉得自己的胸膛被攥紧了，呼吸结成了冰，力气在一点点流失。一层白色的浓雾环绕在他她的周围，在她身体里面……

　　“西莉亚！”一个声音炸开。
　　西莉亚睁开了眼睛。上方明晃晃的灯亮得不像真实，地板在震动——霍格沃茨特快专列又继续行进了。
　　她似乎从座位上滑到了地上。弗雷德跪在她身旁，不停地搓着她的脸和手臂试图让她暖和一点。西莉亚意识慢慢恢复过来，她看到赫敏和金妮担忧地看着她，不远处的地方站着一个淡棕色头发、年纪很轻却满脸沧桑的男人。
　　“唔——”西莉亚吃力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她发觉自己出了一身冷汗，整个人像刚从湖里捞出来一样。
　　弗雷德看见她醒了，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表情。他嘴角掩饰性地扯出一个惯常的笑容，眼睛里却第一次没带笑意，反而盛满了担忧，“没事了，西莉亚。那个鬼东西已经被赶跑了。”
　　弗雷德仿佛怕吓到西莉亚一般小声地说话，仿佛她是什么珍贵的宝物。他装作恶狠狠道，“怪物下次再敢来，我就把他关到房间，让守护神每天陪他玩玩。”
　　西莉亚被他逗笑了，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冰冷僵硬的四肢也慢慢恢复了知觉，她尝试着扶地板支起身体。
　　金妮和赫敏连忙把西莉亚扶回到座位上去。她们的状况看上去比西莉亚好一点，但脸色也是出奇地苍白。

　　那个站在角落的棕色头发男人走了过来，把一大块巧克力掰成小块递给他们。
　　“给你。”他对西莉亚说，递给她特别大的一块，“吃下去会有助于恢复。”
　　“至于你，”他望着活蹦乱跳的弗雷德笑着摇了摇头，“我觉得你好像没受多大影响，休息一下就行了。”
　　“谢谢你。”西莉亚拿着巧克力，望着男人迟疑地开口。“卢平教授。”赫敏替她补充道。
　　卢平教授把已经空了的巧克力包装纸揉成一团，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吃吧，”他又说道，“吃下去有好处。我要先去找司机说句话——”
　　他走了，消失在走廊里，临走前还不忘贴心地把门给他们带上。

　　西莉亚坐在座位上吃着巧克力，听赫敏给她们科普摄魂怪的事情。
　　“……简而言之，摄魂怪会吸走人们的情感、快乐、所有美好的回忆。让人活着也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赫敏说。
　　罗恩和哈利也从旁边的隔间走了过来和他们坐在一起，哈利的脸色甚至比西莉亚的还要难看。
　　赫敏担忧地看着他们，补充道，“据书上说，摄魂怪对那些有不好的回忆的人最感兴趣——人类产生的恐惧和悲观，这些负面情绪都是他的美食。”
　　不好的回忆吗……
　　西莉亚感觉到弗雷德搂住自己肩膀的手臂瞬间收紧了。他的下巴也紧紧地合上，整个人一副绷紧的架势。

　　罗恩把眉头皱成一团，“赫敏，你能不能不要描述的这么——”
　　哈利低着头，“可是你们谁都没有晕过去，除了我和西莉亚。”
　　“我自己也不是很高兴，”金妮慌忙地说，“那些摄魂怪是很可怕的东西。”
　　但是哈利的问题已经冲口而出，想要住口已经来不及了。“为什么?为什么它们会那样地影响我?我是不是——”
　　每个人都转头看他，但是没人说话。
　　“这和软弱没有关系。”卢平教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好像一眼看穿了哈利在想什么。“那些摄魂怪对你们的影响比对别人厉害，那是因为别人没有你们以前有过的恐怖感觉。”
　　哈利勉强对卢平教授笑了一下，西莉亚静默着没有说话。
　　一片沉默中，弗雷德振奋精神说，“我爸曾经去过一次阿兹卡班，摄魂怪负责看守那里。他说那是他所去过的最坏的地方。他回来的时候浑身软弱，还发着抖……它们把一个地方的欢乐都吸走了，这些摄魂怪。多数犯人在那里都发疯了。”
　　金妮和罗恩也附和着点头，这几兄妹一唱一和，便把事情带了过去。
　　只是在走出车厢时，西莉亚发现弗雷德的手臂还是紧紧地搭在自己身上，一副保护性的姿态，不愿意放开。

　　“一年级的到这里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叫道。
　　西莉亚回过神来，看到了站台那一端海格魁梧的身材。他正向惊慌失措的新学生招手，要带领他们去经历传统的渡过湖泊的旅行。
　　“还好吗，你们三个?”海格越过那许多脑袋冲着他们喊道。西莉亚向他挥挥手，但是没有机会和他说话，因为他们周围的人正推着他们沿着站台向前走。
　　只有一年级生需要和海格一起乘船渡湖，其他年级的学生则需要走一条粗糙泥泞的路，那里至少有一百辆马车在等候剩下的学生。
　　马车里面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和稻草味。西莉亚觉得自从吃了巧克力以后就好一些了，不过她仍旧感到虚弱无力。弗雷德和乔治一直在偷偷地看他，似乎怕她再一次崩溃。
　　“我很好，别担心。”西莉亚看着他俩的样子发笑，“说起来，乔治你刚刚在车上去哪了，没事吧？”
　　“哦，”弗雷德大咧咧地搂过他兄弟的肩膀，贼兮兮地笑着，“这家伙跑去找安吉利娜去了。‘安吉利娜、安吉利娜！’这样大喊着跑出去的。”
　　乔治好像脸红了，他用胳膊肘给了弗雷德一杵，毫不留情地反唇相讥道，“哦？那是谁像丢了魂一样迎着摄魂怪跑过去，让他不要吸西莉亚来吸你？”
　　弗雷德放下手臂，他没话说了。他正襟危坐，扭过头假装在研究这个马车是怎么自动跑起来的。
　　西莉亚的脸上绯红一片，连衣袍下的脖子都隐隐约约透着粉色。
　　马车在这样古怪的气氛下朝着城堡滚滚行进。乔治靠在椅背上偷乐，那谁说的来着？最好的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御。

　　晚上的礼堂里是一片尖顶黑帽子的海洋。每张长长的桌子旁边都坐满了学生，成千支蜡烛照得他们脸庞发亮。
　　熟悉的、温暖的霍格沃茨。
　　当西莉亚看到校长站起来对全场学生微笑时，她觉得自从那摄魂怪进入火车车厢以来，她第一次真正镇静下来了。
　　“欢迎!”邓布利多教授说，蜡烛的光辉照得他的胡子闪闪发光，“欢迎在新学年来到霍格沃茨!我有几句话要对你们大家说，其中有一件事是非常严肃的，我想不如在你们被这顿美餐弄得迷迷糊糊以前把这件事说清楚……”
　　邓布利多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它们搜查了霍格沃茨特快专列以后，你们想必都知道了。目前我们学校要接待若干阿兹卡班来的摄魂怪，它们来这里是为了执行魔法部的公务。”
　　阿兹卡班。
　　西莉亚心想，在这个来自阿兹卡班的犯人——布莱克潜逃的特殊时期，摄魂怪出现的目的似乎不言而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