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93、你越界了

　　时钟的沙沙声回响在耳边。
　　高弘文看着一脸晦暗不明的姚远万分无奈。“在向天歌那里我已经被打上了叛徒的印章，你的良心呢？”

　　“人还没回来吗？”姚远低头抚看着白鹅挂件。

　　“远啊，你俩这个事吧，要是一厢情愿的话。”

　　姚远抬眸睨了过去。

　　高弘文顿感舌头失灵，他生憋回了要说出口的话。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在帮好兄弟追自己的室友。
　　姚远和向天歌的事，高弘文在高中时就知道，那个时候的姚远好像把他当成了心情垃圾桶，高弘文很想知道，能让姚远念念不忘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

　　等他真正的看见向天歌时，他生出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挺配。

　　高弘文站起身来，拍拍姚远说：“今晚别等了，他不会回来的。”

　　姚远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一瓶药。

　　高弘文将药瓶从姚远的手中抽拿了出来，“没收了，安眠成分的药少吃，要是实在睡不着就学习吧，起码要保持住你大神万人迷的人设。”

　　高弘文连连摇头道：“我就想知道，他们是怎么对着你这张冰块脸叫出万人迷的。”

　　“他还喜欢我吧？”姚远的声音很轻。

　　高弘文长叹了一声说道：“我觉的是，可是远啊，别怪兄弟说话直白，你别这么看着我，你今儿就是把我身上瞪出个窟窿来我也要说，感情不能当饭吃，他喜欢你又能怎么样呢？先不说他回不回头的问题，你俩要是真在一起了，那今后一关关的难题，不死也要扒层皮。”

　　姚远深低着头。

　　“我不是打击你，而是让你自己想清楚，如果你真把人追回来了，你们要如何面对以后的问题，现在这个社会虽说比以前包容性强了许多，可那也是因为事没落到自家的头上。”高弘文拍拍姚远说，“他的父母，朋友，外界的异样眼光，你们不能结婚，不会有孩子，这些你想过吗？”

　　“我想过啊。”姚远抬起头来，淡漠的眼眸中蕴含了太多的情绪，“那我能怎么办呢？就看着他越走越远，和别人结婚生子，我做不到，我会疯的。我问你，要是田甜走向别人，你会怎么样？”

　　高弘文瞪眼说道：“操！你别咒我啊，你自己说说，都是因为你，我和田甜这一对相恋一年多的恋人，竟然还要装成不认识。高中时躲老师，躲家长，现在因为你，我他妈还要躲向天歌，躲我们系里的人，老子现在还要重追她一回，我看她到是乐在其中，兄弟，我为了你，连未来老婆都拉出来陪你演一场了，你给我争点气。”

　　漫漫长夜是如此的难捱，姚远在等着向天歌为他设的那一场局。

　　翌日，晚六点，朝天阙。

　　向天歌和向云朵坐等在包房里，今天向天歌穿了一身和向云朵一样的家庭亲子装，这套衣服向尚也有，不过在外人看来，这应该是情侣装。

　　当王伯友看见向云朵和向天歌时，他的脑海里划过了才子佳人四个字。

　　高弘文转头看了一眼姚远，他很怕这位大哥直接发飙。
　　“Cervine，你和向天歌是怎么认识的啊？”

　　向云朵倚靠着向天歌说：“自小相识的青梅竹马，小的时候是欢喜冤家，我高中是在国外读的，到了高三才在一起的。”

　　向天歌没有说话，他在忙着给向云朵夹菜，他们家的这位大小姐很挑嘴，让他这个当哥哥的操碎了心。

　　向天歌曾在大宝家也这样给姚远夹过炸糕，这一套自然亲昵的动作，看在姚远的眼睛里有些刺眼，这个皮肤白皙的漂亮女生，真的是向天歌的女朋友吗？

　　“早恋啊。”高弘文瞟看了一眼姚远。

　　“不早了。”向云朵笑颜如花的看了一眼对面沉默的帅哥，“他妈妈很着急的，是不是啊，亲爱的。”

　　向云朵暗地里狠掐了一下向天歌。

　　向天歌忍着痛说：“是是是，特别着急。”

　　说话间，向天歌的手机响了起来，“我妈，你接一下。”

　　向云朵接起电话来笑的很开心。

　　王伯友瞪大了眼睛说：“你爸妈知道啊。”

　　向天歌笑说道：“当然知道。”

　　向云朵将手机放在了向天歌的耳边。

　　“我们不回去了，我还要上课的啊，老妈。”向天歌露出了一副无奈的表情。

　　高弘文在心里连连叹息，看来他的兄弟凉透了，刚刚向天歌打电话时，包房里面很静，他隐约间听到向天歌的妈妈说，让他快点带人回家，这话姚远应该也听见了。

　　这顿饭吃的高弘文有些糟心，他总担心对面你侬我侬的小情侣刺激到了他那痴情的兄弟。
　　高弘文给姚远发了条信息，说让他装不舒服，让他眼不见心为净的立马走人。
　　高弘文看见姚远低头点开了手机，可是已经十分钟过去了，这人依然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高弘文用脚碰了碰姚远，姚远回踢了一脚。
　　高弘文在心里不禁大骂，姚远你大爷啊，这一脚使了十成力吧。

　　饭后，向天歌先把向云朵送回了酒店。

　　向云朵抱臂看着向天歌问道：“就是你对面的那个帅哥吗？”

　　“什么？”

　　向云朵笑道：“你这人不会撒谎，没想到你会喜欢男生。”

　　向天歌有些震惊的看向了向云朵。

　　“喜欢男生怎么了？”向云朵说，“性别没那么重要吧，你自己想清楚了没？”

　　“我已经想的很清楚了，不然也不会斥巨资请你来演我女朋友了。”向天歌说道。

　　“是吗？”向云朵笑笑没再说别的。

　　“不要乱走，晚上不要给陌生人开门，除我以外的人都叫陌生人知道吗？”向天歌还要回学校，他的课题研究不能再拖了。

　　“真啰嗦。”向云朵打了个哈欠说，“我明天回S市。”

　　“我送你。”向天歌笑说道。

　　“当然得你送我，我现在可是知道你小秘密的人哦。”向云朵啧啧了两声，“如果喜欢男生，为什么不是周宇？”

　　“我不喜欢男生。”这个问题向天歌曾经无数次的问过自己，他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男生，他曾对着周宇的脸看了整整一上午，后来他明白了，他喜欢的是那个人，与性别无关，只是那个人恰好是个男生而已。

　　“明白了。”向云朵轻叹了一声，“我到是更愿意你喜欢男生，而不是喜欢一个人，我陷入情网之中的智障哥哥啊。”

　　“睡吧。”向天歌将向云朵安顿好后走出了酒店，他看着闪烁的霓虹心中泛起阵阵苦涩。

　　向天歌站在酒店门前，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烟，这烟是沈子俞的，向天歌没有烟瘾，只是心烦的时候想咬一支。

　　向天歌将烟点燃，他看着一缕缕的白烟消散在眼前，一切都会好的。

　　一只手抽拿走了他嘴里的烟，扔在了地上。

　　姚远拉着向天歌穿行在马路上，向天歌没有挣扎，他垂眸看着牵握着他的那只手，如果握上去了会怎么样？将他扔在风雪里的人还值得再次信任吗？子俞哥说，天歌啊，看看吧，这就是我的下场，不要陷进来，他没有听，结果呢？

　　姚远将向天歌拉进了一条暗巷里，他将向天歌抵在了冰凉的墙上，霸道的亲吻了上去。

　　泪水打湿了向天歌的睫毛，时光易逝，他们已经回不到那个冬天了，在风雪中忘情拥吻的少年，早已在那年严冬中迷失了方向，各自走远了。

　　姚远的嗓音低沉沙哑，“为什么不挣扎？为什么不打我？为什么不骂我？为什么不再质问我了？你，为什么没有等我？”

　　姚远低吼了起来，“为什么不等等我？向天歌。”

　　“我为什么要等你？”向天歌低呼了一口气。

　　姚远轻抚着向天歌的脸庞。

　　向天歌转头闪躲了一下，“你越界了。”

　　姚远捧起向天歌的脸来，他低头轻吻了一下，“越界，犯规，不能做朋友了吗？”
　　“谁要和你做朋友，我喜欢你向天歌，我要做你心里的唯一，你生活中的伴侣。”

　　“你从来没有和我解释过你为什么离开，又为什么出现，你一个理由都没有给过我，你拿什么来说喜欢我，我又凭什么因为你的一句喜欢就必须要接受你。我拜托你清醒一点，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求你别再纠缠我了。”向天歌咬牙说道，“你快让我窒息了。”

　　“那你要我怎么办？”姚远一拳捶打在了墙上，“如果你喜欢的是一个男生，我会毫不犹豫的把你抢回来，可是你喜欢的是一个女生，你对我说，你要结婚，你会有孩子，你让我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能走向你，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是吧。”向天歌自嘲一笑，“我不值得。”

　　姚远仰头看向天边的圆月说道：“你走吧。”

　　向天歌逃似的跑走了，他奔跑在马路上，任泪水蒙住了他的眼睛，他按住了怦怦乱跳的心口，“不要回头，向天歌。”

　　接下来的几天里，姚远没有出现过，直至一个星期后，那天高弘文很晚才回来，他面色不善的走向向天歌说道：“你跟我出来一下。”

　　高弘文随意的坐在户外足球场边的长椅上说：“姚远走了，过两天他姑姑会来给他办休学。”

　　向天歌的睫毛乱颤了两下。

　　“我是姚远的高中同学，我俩同校了一年半，高二下半学期他转来我们学校的，你俩的事我知道一些，别想太多，他纯拿我当心情垃圾桶。”高弘文看着向天歌说，“这把钥匙给你，高中毕业时，他以前的一个同学送给过你一个箱子吧，这是钥匙，打开看看。”

　　向天歌回想起来，高中毕业时，张力曾送给他过一个精美的箱子，然而那个箱子却没有钥匙。“你是说张力？”

　　高弘文点头说道：“听说是答应给你的毕业礼，是回信，从第一封信开始。”

　　向天歌垂眸看着手心里的钥匙。

　　高弘文抓了抓头发说：“别怪我多嘴啊，就感情的事有那么难吗？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喜欢过姚远吧？”

　　“喜欢过。”

　　高弘文没想到向天歌会回答。

　　“是喜欢过，只是喜欢过。”向天歌转了转手心里的钥匙。

　　“你骗我没用。”高弘文一眼就看穿了向天歌，“姚远挺苦的，我说这话不是让你可怜他，他也不需要谁的可怜，向天歌，我今天以姚远兄弟的身份来和你说，如果你和他之间真的不可能了，那就请你保持住自己的冷心绝情，千万不要给他一点点的念头，不然，你会要了他的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