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90、普通朋友

　　十月二日，当李儒牵着白洁的手在念结婚誓词时，向天歌和郑川等人坐在下面笑的一脸欣慰。

　　肖飞拿着手机环拍了一圈，“彭皓，看见没，现场直播。”

　　彭皓因为课业问题，没能赶回来参加李儒和白洁的婚礼，不过不要紧，肖飞正在为他转播会场的实时画面。

　　郑川搂搭上向天歌的肩膀说：“一个月没见，怎么瘦了这么多？”

　　“想你啊，我的川儿。”

　　“这话我爱听。”郑川拿起酒杯来说，“走一个。”

　　李儒看着他带出来的学生们心生感动，“晚上再请你们吃一顿，都留着点肚子。”

　　晚上，众人相聚在学校附近的一家火锅店里，向天歌环看着这家火锅店，这家店他只来过一次，那次他和姚远不欢而散，一切都好似上辈子的事了。

　　“都成年了啊。”李儒笑着开始往桌子上码放啤酒说，“今晚不醉不归。”

　　郑川坏笑道：“李哥啊，我们醉了不要紧，你要是醉了，舍得让白姐独守空房啊。”

　　众人哄笑起来。

　　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进入胃中，向天歌感到了一种舒畅，在他与姚远拉扯的这一个月中，他有种身心俱疲的心累感，他仅喝了两杯，脸颊便泛起了红晕。

　　郑川已经喝上头了，他搂着李儒的肩膀晃了晃，“李哥，你说说，我们当中谁才是你最爱的学生？”

　　“手心手背都是肉。”李儒拍拍郑川说。

　　郑川笑道：“听见没有，李哥清醒着呢，来吧朋友们，让我们轮番敬一敬李哥，今晚一定让他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李儒醉意上头，当郑川再次问李儒，谁才是他最喜欢的学生时，李儒低垂着头说：“你们每一个人我都想，你们走后我这心里面空落落的，我不想再带班了，伤身又伤心，可是你们白姐说，带班会让她有一种成就感，我是真的不想再带班了，可是开学后学校找我谈话，班还是要带，可是想你们的心就像是老父亲在家等着远航的子女一样，不过硬要让我说的话，我更担心向天歌。”

　　郑川带头起哄了起来，“说实话了吧，李哥你还是最喜欢向天歌。”

　　李儒继续说道：“从高二下半学期开始，我很担心你的状态，学习上你从来没让我操心过，我更担心你对生活的态度，天歌啊，你明白李哥说的吧。”

　　向天歌站起身来，他举杯说道：“李哥，我敬你一杯。”

　　李儒笑着起身说道：“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李哥祝你前程似锦，海阔凭你跃，天高任你飞。”

　　向天歌走上前去抱住了李儒。

　　李儒拍拍向天歌的肩膀，“好孩子，你是我的骄傲。”

　　郑川探身过来问道：“我们呢？李哥。”

　　李儒高声道：“你们都是我的骄傲，够我吹一辈子的了。”

　　这顿饭吃完时，天已经黑透了，郑川趴在桌子上已经喝醉了。

　　郑有财来接郑川，郑川发酒疯说什么也不肯上车，向天歌将他硬塞了进去。

　　郑有财对向天歌说：“上车吧，送你回家。”

　　向天歌摆了摆手说：“天气还不错，我散散酒气。”

　　向天歌独自走在长街上，他一路走过小吃街，穿过暗巷后，来到了市一中的后围墙处，他向后退了几步，想要翻爬上围墙，可是喝过酒的他没什么力气，连撞带摔的试了很多次才翻爬进了市一中。

　　向天歌走在校园里，他有种时空断裂开的错觉，他走过体育馆，还去了暗巷，然后去看了学生榜单，学生榜单上的名字已经更换了，他的高中时光已经完结，高中三年好似一场梦一样。

　　待他转身回眸间，他隐约看见校宣传栏前站了一个人，向天歌仰头轻呼了一口气，然后捂上了眼睛，“我可能真的喝多了。”

　　宣传栏前的人转过身来，他大步的走向向天歌。

　　向天歌靠着学生榜微眯着眼睛说：“你看着怎么这么眼熟，特别像我认识的一个渣男。”

　　姚远轻笑道：“嗯，我就是你说的那个渣男。”

　　“怎么可能。”向天歌轻晃了晃头，“走掉的人怎么会回来。”

　　姚远轻轻的抚上了向天歌的脸庞，“是我，向天歌，我是姚远，我回来了。”

　　向天歌轻揉了揉太阳穴说：“姚远怎么会回来？”

　　“我回来了。”姚远炽热的眼眸紧盯着向天歌。

　　向天歌感觉有些头痛，胃里一阵阵的翻涌，他推开面前的人，呕吐了起来。

　　第二天，当向天歌睁开眼睛时，郑川正瞪着一双大眼在看着他。

　　“醒了。”

　　向天歌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头痛。”

　　“昨晚怎么回来的知道吗？”郑川正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向天歌，“坦白从宽。”

　　向天歌一脸茫然道：“什么？”

　　“仙子把你背回来的。”仙子这两个字，竟然让郑川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向天歌的脊背一僵。

　　郑川拍拍向天歌说：“你怎么没说你们两个考上了同一所大学，同一个学院的事。”

　　“又不是什么大事。”向天歌坐起身来，“他说什么了吗？”

　　“我把他骂走了。”郑川说。

　　向天歌抿唇笑道：“骂的好。”

　　“我现在已经不好奇你们当初到底是怎么了。”郑川看着向天歌说，“天儿，我永远都站在你的这一边。”

　　“放心吧。”向天歌起身开始换衣服，“我一会儿要出去一趟。”

　　“正好我也有事。”郑川一副懒洋洋的样子，“郑有财给我设了个接风宴，我得去应付一下，已经拖了两天了，真的是被他烦不起。”

　　郑川走后，向天歌拿着手机在出神，他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发出了一条信息。

　　向天歌：【十一点，市一中后面的咖啡厅见。】

　　姚仙子：【醒了。】

　　向天歌没再回复消息，他站在窗前轻呼了一口气。

　　十一点，向天歌准时出现在咖啡厅里，姚远已经先到了，空位上放了一杯热牛奶。

　　姚远关切的问道：“头还疼吗？”

　　向天歌拿起热牛奶喝了一口，温度正好，香醇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听说昨天是你把我背回家的。”

　　姚远的眼睛里起了层雾气，“你喝多了。”

　　向天歌的心里面很抓狂，“我以为我上次说的很清楚。”

　　“我现在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这样也不行吗？”姚远的目光中泛起了哀伤的涟漪。

　　向天歌轻笑了一声，“昨天李哥结婚，他和白姐可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看着李哥和白姐如此的幸福，我也有些期待我未来的婚礼。”

　　“你不用故意说给我听。”姚远说，“我昨天有到现场。”

　　“你去了？”

　　“怕你看见我后会没有心情，就没过去和你打招呼。”姚远自嘲一笑。

　　向天歌暗自握紧了拳头，他状似轻松的说：“你还没见过我的女朋友吧。”

　　姚远抬起猩红的眼来，他强压下了要将向天歌藏起来的冲动，“如果你有女朋友，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知道，连郑川都不知道，向天歌，你大可不必拿这样的话来刺激我。”

　　向天歌笑道：“谁说郑川不知道，昨晚挨骂了吧，你觉得他能和你说实话吗，我女朋友出国了，过段时间会回来看我，到时候你们见一见吧，也许你见了她之后，也会说上一句真配。”

　　“向天歌！”砰的一声，咖啡杯被狠狠的摔在了地上。

　　服务员立即走了过来。

　　向天歌笑说道：“不好意思，多少钱，一会儿我赔，让我们单独呆一会行吗？”

　　服务生将破碎的咖啡杯收起来后就走了。

　　“你还想再喝一杯吗？”向天歌问道。

　　姚远站起身来，他的样子像是在极力克制，“下次不要喝那么多。”
　　然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样子更像是落荒而逃。

　　姚远走后，向天歌独自坐在咖啡厅里，他轻拍了拍心口低喃道：“你怎么了？快点恢复正常，眼看着前面是一个火坑，你还要傻呵呵的跳下去吗？子俞哥到现在还过着有家不能回的日子，他的日子过的有多苦你看不见吗？能在风雪中抛下你的人，还有什么好为他心动的，向天歌，那些话不光是对姚远说的，更是对你自己说的，你听清楚了没有，死了这份心吧。”

　　向天歌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他突然想起了秋姐曾经说过，情爱是个要人命的东西，他从寒冬中苦熬了过来，眼看着柳暗花明了，不要回头向天歌。

　　十一的假期很短暂，当向天歌坐在返程的列车上时，他有种恍惚的感觉，聚少离多才是人生常态。

　　假期之后的课业有些紧张，王伯友依然在哼唧和每日一喊中度过，高弘文发泄压力的方式是打游戏，而陆霖，一如既往的守住了他觉主的头衔，教室里，图书馆里，到处都有他趴觉的身影。

　　王伯友不时的感叹怀疑，“就小魔王这一副被人点了睡穴的样子，他真的是他们省的状元吗？”

　　向天歌笑问道：“要不你问问？”

　　王伯友立即摇头，他还是有些怵这位小魔王的。

　　说话间，高弘文回来了，他将一盒牛奶放在了向天歌的面前，“万人迷给你的。”

　　王伯友眨了眨他那八卦的眼睛问道：“天天送牛奶，你这位高中同学可以啊。”

　　向天歌看着牛奶没有说话。

　　高弘文在追药物化学系的田甜，不知道姚远是怎么找上他的，两个人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不可告人的秘密，高弘文每天都会帮姚远带东西给向天歌。

　　向天歌看着牛奶有些无奈，他转头望向窗外，苦笑长叹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