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89、为你而来

　　黑暗中，向天歌在和姚远无声的对峙。

　　所谓敌不动我不动的策略好像不太管用。

　　姚远正用一副委屈且炽热的眼神看着向天歌。

　　向天歌觉得他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他转身去开门锁。

　　姚远从后面拥抱住了向天歌。

　　“放开。”向天歌的声音冰冷又陌生。

　　“不放。”姚远收紧了手。

　　向天歌轻叹了一声道：“放开我，我们好好谈谈。”

　　姚远没有松手，他拥着向天歌说道：“成年了，可以谈情说爱了。”

　　向天歌嗤笑了一声，他挣脱开姚远的怀抱转过身来，淡漠的看着姚远说：“年少时的一句玩笑话，你不说我都忘了，别当真。”

　　姚远摇了摇头说：“对不起，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

　　“我承认，我是生气过。”向天歌笑说道，“你不会以为我还在等你吧。”

　　“出租屋里的绿萝生长的旺盛，屋子里明净的一尘不染，赵叔说你会定期去打扫。”姚远紧盯着向天歌的眼睛说，“你走的前一天，去给绿萝浇过水。”

　　姚远摊开手掌，一把钥匙在黑暗中隐隐发亮，刺痛了向天歌的眼睛。

　　向天歌看着那把钥匙心脏猛的一紧，他心里面很慌乱，可是表面上却没有表露出来，在没有姚远的那段日子里，他早就已经习惯了伪装，伪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伪装出姚远不曾出现过的样子。
　　“你别想太多，高中课业紧张，我妈为了方便我和彭皓学习，就在学校附近租了一间房子，世间的事情就是这么巧。”

　　“撒谎，你在撒谎。”

　　向天歌蹙眉问道：“我不明白，你现在纠缠我是为了什么？”

　　姚远的眼眸中含着泪光，“你答应过我的，等你到十八岁。”

　　“可我十八岁的时候你不在。”向天歌低吼了一声。

　　姚远慌乱的低垂下头。

　　“子俞哥的教训就在眼前，你以为我会让自己一错再错吗。”向天歌平静的说，“姚远，一切都过去了，我过十八岁生日时你不在，那些话早就随着北风和你一起消散了。”

　　向天歌狠心说道：“你别再纠缠我了，我已经和别人好了。”

　　姚远激动的走上前去，“是谁？阿景？周宇？都不可能。”

　　“要我说多少遍你才会懂，我已经回归到了正常的生活，我有女朋友了。”

　　姚远连连摇头道：“我不信。”

　　“我不管你信不信，从今以后，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向天歌打开门锁后，大步走了出去。

　　姚远紧跟在向天歌的身后。

　　向天歌火大道：“能不能不跟着我。”

　　姚远的睫毛颤了颤，他从口袋里掏出来几张黄符放在了向天歌的手里，然后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向天歌垂眸看着手心里的黄符，他慌乱且粗暴的将黄符扔进了垃圾桶里，他已经不需要姚远了，更不会需要这些黄符。

　　愤怒会战胜恐惧，接下来的收集信息卡很顺利，向天歌对学长们的惊吓毫不感冒，他拿到信息卡后就匆匆的走出了废弃楼，然后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提前结束了迎新会。

　　第二天，学院里要组织迎新聚餐。

　　向天歌不太想去，可是理智告诉他，他必须表现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来，这样才能打消姚远继续纠缠他的念头。

　　迎新聚餐，选在了一家自助餐厅。

　　高弘文理了理衣服问道：“我看起来怎么样？”

　　“棒极了。”向天歌笑说道，“你这是看上了谁家的姑娘？”

　　“有这么明显吗？”高弘文抿唇一笑，“那边那个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生，听说是药物化学系的，叫田甜。”

　　“哎哟哟。”王伯友打趣道，“甜到你心里去了吧，弘文啊，你现在两个眼睛直冒红心啊。”

　　“她看过来了。”高弘文立即摆出了一个自认为很帅的pose。

　　王伯友啧啧了两声，“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啊，傻土傻土的。”

　　向天歌自动屏蔽掉了药物化学系这五个字，他看着高弘文一会儿理理衣服，一会儿动动头发，不时的瞟向那个叫田甜的女生。

　　从向天歌的角度看过去，田甜确实不时的看向这边，只是她看的是向天歌旁边的陆霖。

　　向天歌暗自摇了摇头。

　　饭吃到一半，另一边响起了哄笑声，一个女生站起身来开始唱歌，女生的嗓音轻柔，歌声悠扬。

　　女生当众唱完歌后站在原地没有动，“我今天来这里是为了一个人。”

　　餐厅里响起了起哄声和热烈的掌声，“是谁？快说出他的名字。”

　　女生站在原地高喊道：“姚远，万人迷，我是为你而来。”

　　欢呼声四起。

　　向天歌低下头去，经久热烈的掌声与他无关。

　　姚远在起哄声中站起身来，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停在了向天歌的身上，他的声音洪亮，“真巧，我来这里也是为了一个人。”

　　四周响起了口哨声，有人以为这会是一场双向奔赴的爱情。

　　姚远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向天歌。”

　　向天歌低垂的睫毛轻抖了两下，他插在口袋里的手紧握成拳后又松开。

　　餐厅里瞬间静了下来，姚远这样毫不给女生面子的行为，倒是令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四周里都在疑惑谁是万人迷口中的向天歌。

　　向天歌抿唇站起身来，他拿着一杯果汁笑意盈盈的走向女生说：“不好意思啊，我是向天歌，姚远这人性格内敛，在高中时，我就是抵挡他丘比特之箭的盾牌，你别介意啊，你别看他现在一脸冷漠的站在这里，其实他的心里面是慌张的，请大家给他一点时间。”

　　餐厅里响起了笑声。

　　向天歌举杯说道：“这杯果汁，我干了，各位随意。”

　　女生羞红了脸，她本来是因为和朋友打赌输了，才来了这么一通大冒险，只是她没想到，万人迷能这样的不给面子，连个委婉的拒绝都不给。
　　而面前这个叫向天歌的帅哥，人不仅长的帅，情商还很高，这才是她的菜。

　　姚远直直的看着向天歌。

　　小插曲后，向天歌拉着姚远走出了餐厅，向天歌走的有一些急，他随意的将姚远推进了一条暗巷里。

　　“你生气了。”姚远说，“生气吧，天歌，你还在乎我对吗？”

　　向天歌冷呵了一声，“你哪里来的自信，下次得罪人的时候别带上我。”

　　“你还是在乎我的，不然你管我得不得罪人。”姚远的声音里带着隐忍，向天歌对他的疏离抵触情绪快要让他发疯了，他离的近了，向天歌会跑，他离的远了，他怕他们真的没有以后了。

　　“姚远，咱俩的事翻篇了。”向天歌从裤兜里摸出了一盒烟，他流畅的点了一支烟，一缕白雾横隔在两个人之间，“咱们两个在冬日里的誓言就像是两个小孩子在过家家，自以为是爱情，不过是在一段段男男关系曝光之下的错觉而已。现在想想，也许咱们两个当时都在叛逆期，就是想寻求刺激，直到你走后我才明白，依赖不是爱情，小孩子的承诺经不起寒冬一月北风的轻轻一吹。其实你我之间也不必闹成这样，作为你曾经的高中同学，你人生中众多的普通朋友之一，真心的劝你一句，别再纠缠了，我已经重新开始了。”

　　姚远摇头嗤笑了一声，“女朋友吗？在哪里？向天歌，除非你让我亲眼看见。”

　　向天歌拿出手机来，他翻找出了一张照片。

　　姚远只看了一眼，便向后踉跄了几步，他摇头说道：“不可能。”

　　向天歌拿着手机逼近姚远说：“睁大眼睛好好的看清楚，这个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女生，就是我的女朋友，她陪我过了十八岁的生日，如果没有意外，我们会结婚，会有属于我们的孩子，姚远，你醒一醒吧，这些都是你不能给我的。”

　　姚远垂眸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一个黑色长发大波浪的女生从后面环抱着向天歌的脖子，歪着头亲在了向天歌的侧脸上，两个人笑的一脸幸福。

　　向天歌不想再浪费时间，他想尽快离开这里。

　　姚远紧紧的抓握住了向天歌的手腕，他在克制冲动的情绪，“向天歌，我们还是朋友吗？”

　　向天歌从姚远的声音中听到了一丝卑微的祈求。
　　“不犯规，不越界的前提条件下。”

　　姚远的手缓缓滑落下来，他失落的说道：“知道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姚远没再出现过，这让向天歌兀自松了一口气。

　　九月末，向天歌收到了李儒和白洁的结婚请柬。
　　向天歌看着红色的结婚请柬笑的一脸欣慰。

　　李儒和白洁的婚期定在了十月二日。

　　向天歌边收拾行李边打电话。

　　“我的天儿啊，没有你的日子里肖飞依然很呱噪，我真是上了他的狗当了。”郑川正在吐槽肖飞。

　　手机里传来了肖飞暴走的声音，“我还没和我天哥告你的状呢，你从暗恋到失恋再到暗恋的无缝衔接，喝多了耍酒疯，都是我拖你回来的。”

　　“听听吧，我的天儿，还是你好，起码用背的，到了他这里直接改成拖了。”

　　向天歌笑弯了眼睛，“你俩这嘴架打的，我都羡慕了。”

　　“说到羡慕，谁不羡慕李哥啊。”郑川啧啧了两声，“李哥和白姐大婚，作为他们的第一届学生，嫡长子，咱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长长脸。”

　　“你想怎么长脸?”

　　“没想好。”郑川说，“等你回来详谈吧。”

　　“好，等我。”当向天歌坐在返程的车上时，他有些感慨，离家不过刚刚一个月，他却仿佛像是离家多年的游子一样，失眠的时候他大都是在想念S市，市一中，小吃街，他走过的每一条路，年少青春记忆中的一张张脸庞，和一个他刻意忽略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