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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衔橛之变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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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向天歌和郑川腻在一起有些无聊。
郑川看了一眼低头看手机的向天歌,“天儿啊,不是我多心,你有点不对劲啊。”
向天歌抬起头来,“哪里不对劲?”
“那我问你,你能对着我的照片看一上午吗?”
向天歌有些嫌弃的摇了摇头。
“问题就出在这儿,你已经翻看仙子的朋友圈动态整整一上午了。”
向天歌立即放下手机说:“我就是有些无聊。”
郑川微眯着眼睛说:“那昨天呢?你自己摸摸良心,你对着我错喊了多少声远哥了。”
向天歌浑然不知,“我有吗?”
“请把吗字去掉了。”郑川撇嘴说,“我现在要正式的通知你,爷爷醋了。”
“仙子星期五晚上走的,今天晚上回来,瞧瞧你这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看的是女朋友的照片呢。”
郑川这样一说,向天歌立即将手机扔在了床上,仿佛手机长了嘴巴会咬人一样。
“你心虚什么?”
向天歌不打算接郑川的茬儿,明明没有姚远之前,他都是这样过的,这两天他觉得很无聊,很空虚,从周五晚上开始,他和姚远没再联系过。
姚远发了几张朋友圈动态,是他和阿香滑雪的照片,从照片上能看的出来,他和阿香玩的很开心。
向天歌的心里面有些不是滋味,他想转移注意力,所以这两天里他都和郑川腻在一起,以前他们就是这样腻在一起的,向天歌也隐隐发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他和姚远之间的关系有一些危险,所以在这两天之内,他刻意的没有去联系姚远。
然而让向天歌心里憋闷的是,姚远竟然也没有联系过他,这让他很彷徨不安。
寒冬的夜来的很早,北风裹挟着寒气直往人的身上扑打,向天歌从郑川家出来后没有回家,他有一些失落,他独自站在北风里想让自己清醒一点。
“阿嚏!”向天歌实在是扛不住北风的生扑,他连打了几个喷嚏后回家了。
当向天歌站在家门前时,他深深的叹息了一声,他把钥匙忘在了郑川家,他失落的敲了敲门。
“回来了。”
向天歌低头嗯了一声,他换了鞋子走到客厅时竟然看见了彭皓,他使劲的揉了揉眼睛,“你怎么在这儿?刚才是谁给我开的门?”
向天歌的心里面生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他转过头去,看见姚远正笑意盈盈的看着他。
姚远走过来,揉了揉向天歌松软的头发问道:“怎么了?跟丢了魂似的。”
“可能吧。”向天歌的心情犹如坐过山车一样,前一刻的心情跌落在深渊谷底,现在又像落入在了松软的云朵里。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在对他说,向天歌,你完了。
向天歌能清晰的听见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
时间的钟摆荡啊荡,秒针行走在两个少年之间,一切看似没有任何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某种情愫正在慢慢的滋生,这让他们有些彷徨不安,只能假装出一副没有变化的表象来。
放寒假的前一天,学生们高呼终于要解放了。
李儒站在讲台上说:“一会儿就要陆续离校了,住校生要注意,寝室楼会在晚上六点封门,还有什么要拿的快去拿。”
“李哥,少操些心,小心秃成地中海。”
哄笑声四起。
李儒也笑了起来,“明天是元旦,那就祝大家跨年快乐,注意安全。”
班级里响起了欢呼声。
肖飞呼喊道:“跨年,跨年。”
姚远问道:“跨年怎么过?”
“去医院啊。”向天歌打了个哈欠说,“我爷爷这两天正嚷嚷着要出院呢。”
向天歌没有问姚远要如何跨年,他想借着假期的时间好好的审视一下自己和姚远的关系,他要将日益偏航的关系矫正过来。
医院里,彭皓在陪向爷爷下棋,向尚躺在向爷爷的身旁睡着了。
向天歌站在窗前,出神的看向窗外,大片的雪花纷纷洒洒的落了下来。
向天歌轻阖上双眼,苦涩感萦绕心间。
午夜十一点五十分,呼吸声此起彼伏,向天歌却没有任何睡意。
十一点五十二分,向天歌收到了一条信息。
姚仙子:【下楼。】
向天歌:【???】
姚仙子:【下来跨年。】
向天歌的脑子里轰的一声响,他匆忙间跑出了病房,他来不及等电梯,一口气从十二楼跑了下去。
姚远就站在住院处空旷的楼下,白雪落在他乌黑的发上,像是从漫画走出来的翩翩美少年,美少年的手里拿了一串红彤彤的冰糖葫芦。
向天歌站在原地没有过去,他有些想哭,一个小时前,他发了一条动态,【下雪了,想吃冰糖葫芦。】
姚远快速的走向了向天歌,他蹙眉说道:“怎么不穿外套?”
“你怎么来了?”
“你不是想吃冰糖葫芦?”姚远笑着将冰糖葫芦递了过去,“吃吧。”
向天歌接过冰糖葫芦轻咬了一口,为什么冰糖葫芦是咸苦的?
姚远将外套脱下来披在了向天歌的身上,他用手轻轻擦拭着向天歌脸上的泪水,“不好吃吗?”
“你只是来送冰糖葫芦的吗?”
“想和你一起跨年,你不来,就换我来。”姚远深情的看着向天歌说,“我犹豫了很久,有些彷徨,有些害怕。”
“向天歌,我答应你不逃避去看幽闭症,你能不能不要退?”
砰的一声,烟花炸响在天边。
向天歌的声音淹没在烟花炸响中。
北风从两个少年的身边呼啸而过,它听的很清楚,它看着两个年轻的身影在缓缓的靠近,他们头抵着头,呼吸粗重了起来。
云朵遮挡住了月亮的眼睛,北风直冲云霄,它要去找西风问个清楚。
一束光照了过来,两个少年惊慌的躲藏了起来。
向天歌低声问道:“你是怎么进来的?”
“跳栅栏。”
向天歌啧了一声,他将衣服还给姚远说道:“快走吧。”
姚远回啧了一声,他不想离开。
“远哥。”向天歌的声音很轻,有些像是在撒娇。
姚远低笑道:“有种私会被抓包的错觉。”
向天歌心想,你再不走就要真的被抓了。
姚远揉了揉向天歌的头发,在他的耳畔轻声说:“我走了。”
向天歌捂着耳朵,看着姚远消失在了月色之下。
“是谁在那里?天歌啊。”一个身穿白大卦的男人走了过来。
男人笑问道:“刚才那个是你对象?放心,我不和你爸说。”
向天歌张了张嘴,什么也说不出来。
“你小子可以啊,不过我怎么看着你对象好像比你高呢,这姑娘以后可以做模特了,那大长腿。”男医生自顾自的叨叨个没完。
向天歌不堪男医生的唠叨,趁机溜回了病房,他躺在陪护床上开始失眠,他的脑袋有一些晕。
手机震了一下。
姚仙子:【忘了和你说,元旦快乐。】
向天歌:【元旦快乐。】
姚仙子:【你没忘记自己说过什么吧?】
向天歌:【如果我说我忘了呢?】
姚仙子:【你需要我不间断的提醒你吗?】
向天歌:【不需要。】
姚仙子:【乖。】
向天歌看着这个乖字,笑着捂上了眼睛,他竟然有一些该死的难为情。
命运似乎很喜欢和人开玩笑。
元旦,向天歌刚把向爷爷接回家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接到了姚远的电话。
姚远的声音在发颤,“向天歌,你在哪儿?”
向天歌急匆匆的跑出了家门,风雪天不好打车,他奔跑在风雪里,连跑了三条街才拦到了一辆车。
姚远低垂着头坐在抢救室外,身上没有一丝生气。
向天歌走过去抱紧了姚远,“小姨会没事的。”
姚远在不受控制的发抖,“明明出门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阿香说,今天晚上要去看电影,为什么?不到一个小时,她就浑身是血的躺在了马路上。”
“向天歌,我害怕。”
“我在呢。”向天歌轻抚着姚远的后背,“我爸在里面呢,我妈也正在来医院的路上,小姨不会有事的,你不相信我,可以去问问大宝,我爸很厉害的。”
姚远紧抓着向天歌的衣服咬牙说道:“阿香不能有事,我还没让她过上好日子。”
向天歌蹙眉问道:“肇事司机找到了吗?”
姚远摇了摇头,他看着放在一旁沾染上血迹的手提包在出神。
手机在手提包里面震了起来。
姚远拿起手机蹙眉看了起来,他咬牙怒骂道:“曲国强,你个畜生。”
姚远紧捏着阿香的手机,模样有些凶狠。
向天歌有些担心姚远的状态。
手术室外的红灯一直在亮着,那一抹红色有些刺眼。
姚远闭眼苦涩的说道:“是我痴心妄想了,厄运伪装成幸福的样子来敲门,他一步一步的诱惑着我沉沦下去,为的就是看到我因为自己的痴心妄想要付出多么惨重的代价,厄运在警告我,像我这样的人不要妄想得到幸福。”
“远哥。”向天歌一脸担忧的看着姚远。
“跨年时说的话。”姚远的眼眶湿红,“都忘了吧。”
“你说什么?”向天歌怔愣了片刻,不可置信的看着姚远,“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姚远的样子有一些决绝。
向天歌深吸了一口气说:“你刚才说的话我就当没听见,你再敢说一遍,我就打到你闭嘴为止。”
姚远低垂着头没有说话,他看向抢救室的红灯有一些绝望。
向天歌的声音和烟花声炸响在耳边,“等我到十八岁,再来谈情说爱。”
十八岁吗?他没有时间了,怪物在风雪中怒吼咆哮。
血红色淹没了姚远的眼眸,怪物在用事实告诉他,他根本没有力量与他抗衡。
风雪中的承诺在怪物面前不堪一击,他连阿香都保护不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姚远很绝望,青天之上的神明啊,如果你能听到我卑微绝望的呼救声,那么请你怜悯的赐福于我,保佑阿香长命百岁,让向天歌快乐无忧的忘了我。
我愿永坠黑暗之中向你赎罪,千年,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