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79、抱团取暖 好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沈子俞和尤博文的事，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

　　向天歌和姚远站在空无一人的操场上，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去。

　　向天歌看着白茫茫的雪地有些眼花。

　　姚远安慰道：“别着急。”

　　“你不了解子俞哥家里的情况。”向天歌蹙眉说道，“沈东风会要了他的命的。”

　　手机在外套兜里面震了起来，向天歌快速的接听了电话，“等我。”

　　向天歌拉着姚远直奔体育馆后身的暗巷而去。

　　暗巷里，沈子俞拿着手机在出神。

　　向天歌裹挟着寒气飞奔了过去，“子俞哥。”

　　“沈东风让我回家。”沈子俞看着响个不停的手机说。

　　尤博文抽走了沈子俞手里的手机，他有些暴躁的按下了关机键。

　　“我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沈子俞看着尤博文说，“是我们异想天开了，可是我真的很不甘心，明明离十八岁没有多久了。”

　　尤博文紧紧的拥抱住了沈子俞，“我们不分开，我不会和尤海昌走的，子俞，我们私奔吧。”

　　“私奔。”沈子俞低叹了一声，“如果我们走了，你妈和我妈要怎么办？”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尤博文的眼眶很红，“沈子俞，你给我一句话。”

　　“那就私奔吧。”沈子俞茫然的说，“喜欢一个人有错吗？”

　　向天歌想说，喜欢一个人没有错，可是在世俗的眼里，是有前提条件的。

　　手机在外套兜里面震了两下，向天歌低头查看了一条信息，他拿着手机对尤博文说：“你爸正在给你办理退学手续。”

　　“随他吧。”尤博文不为所动。

　　向天歌问道：“你们真想私奔？”

　　沈子俞微微一笑，“我要疯一回。”

　　向天歌觉得沈子俞是真的疯了，他掏出钱夹来，放在了沈子俞的手上。
　　“钱不够的话，我明天再转你。”

　　姚远也将自己的钱夹掏了出来，递给了向天歌。

　　向天歌将钱尽数抽拿了出来，全部塞给了沈子俞，“走吧。”

　　“你不阻止我吗？”沈子俞的眼睛有些发红。

　　“喜欢一个人能有什么错呢，尤博文。”向天歌的难过情绪涌了上来，他不想说一些伤感的话，“照顾好子俞哥。”

　　“谢谢。”尤博文这个人不善言辞，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他早就在为这一天做准备了，存起来的钱足够支撑他和沈子俞读完大学，只是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他是不会将这些事说出口的。

　　“后围墙有梯子，你们走吧。”向天歌环顾了一下四周。

　　沈子俞和尤博文迎风踏雪消失在了向天歌的视野里。

　　向天歌怅然若失的看着孤立在后围墙处的那一架梯子。

　　“走吧。”姚远知道向天歌的心里面很难受。

　　沈子俞和尤博文的事，在市一中里激起了千层话浪，成为了茶余饭后的议论焦点。

　　已经两天了，沈子俞和尤博文没有任何消息，两个人的手机都关机了。

　　最近两天，在市一中里，男生和男生走的近了，会遭人四下非议，甚至会拿这种事来开玩笑。

　　星期四，向天歌接到了沈子俞妈妈的电话，“天歌啊，你快来看看子俞吧，他快要死了。”

　　“什么！”向天歌的脑子里面轰的一声响，“娇姨，你说什么？子俞哥怎么了？”

　　向天歌只身一人去了沈子俞家。

　　原来那一天，沈子俞没有走成，他被沈东风抓了回来。
　　而尤博文，竟然凭空消失了，前一刻还在说着自己死也不会和他分开的人，竟然将他和沈子俞的约定地点告诉了沈东风，就这样，沈子俞被沈东风抓了回来。

　　沈子俞被沈东风毒打了一顿不说，他的话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子一样，一句一句的扎在了沈子俞的心上，沈子俞曾偷偷跑去了尤博文家，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等待他的竟然是一座空荡荡的房子。

　　沈子俞接受不了身体上和心理上的双重打击，从此一病不起。

　　“子俞哥，是我啊，天歌。”向天歌坐在床边看着病恹恹的沈子俞，“怎么会这样？”

　　“沈东风说的话，我一句也不信。”沈子俞想要坐起身来，“他是不会一个人走的。”

　　“我去找尤博文。”向天歌气冲冲的冲到了尤博文家，他四处打听，得到的结果是，尤博文一家连夜搬走了。

　　当向天歌将这个事实告诉沈子俞的时候，沈子俞很平静的接受了，这很让向天歌意外。

　　沈子俞搅了搅面前的白粥说：“明天还要上学，早点回家吧。”

　　向天歌很担心沈子俞，“那你呢？”

　　“我明天会去上学。”沈子俞低垂着头，像是被风雪肆意催打过的花朵一样。

　　向天歌微蹙起眉头，现在学校里面传的沸沸扬扬的，有些话很难听，向天歌担心会刺激到沈子俞，“要不要休息几天？”

　　沈子俞看着向天歌说道：“是怕我承受不住那些风言风语吗？”

　　“很难听。”向天歌知道瞒不住沈子俞。

　　“我看了论坛。”沈子俞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要承受什么样的后果，你知道沈东风的，他拿着手机一条一条的念给我听，那些污秽难听的话就在我的耳边环绕，不亏是沈东风啊，杀人诛心。”

　　一滴晶莹的泪珠落入到了粥碗里，没有惊起一点涟漪，“我并不在乎那些难听的风言风语，我在乎的是尤博文为什么不见了，他去哪儿了？沈东风说，是尤博文把我们约定的地点告诉了他，他说尤博文后悔了，沈东风说的话我一句都不信，就算是要分开，也要尤博文站在我的面前亲口对我说。”

　　“子俞哥。”

　　“天歌啊，看到了吗？这就是我的下场。”沈子俞的声音哀婉悲切，“千万不要陷进来。”

　　北风在窗外怒号，在漫长的孤夜里，又有多少为情所困的人，在独自黯然伤神。

　　第二天一早，向天歌早早的等在校门外。

　　当沈子俞面色如常的出现在校门口时，向天歌立即迎上去笑喊道：“子俞哥。”

　　中午食堂。
　　当向天歌将餐盘放在了沈子俞的对面时，沈子俞轻叹了一声道：“我听齐齐说，你前天将餐盘扣在了一个同学的身上，有这事没有？”

　　“手滑。”向天歌心虚的低头喝了一口汤。

　　沈子俞一只手托着腮，一只手轻敲着桌子，看向了向天歌，“那在走廊里和人推搡起来又是为了什么？”

　　向天歌暗骂齐齐是个大嘴巴，怎么什么都和沈子俞说。

　　“天冷，抱团取暖。”

　　沈子俞笑道：“那你大早上站校门口干吗呢？”

　　向天歌眨了眨无辜的大眼说：“接你啊，为我几日不见的子俞哥接风洗尘。”

　　“哦，我怎么听说，你是在校门口拦人警告来着呢。”沈子俞微眯着眼睛说，“是吧齐齐？”

　　齐齐立即点头说道：“他不光拦人警告来着，还拉帮结伙的四处警告。”

　　“齐姐，咱俩这是结了多大的冤仇啊？”向天歌有种当着家长的面，被人告黑状的感觉。

　　“薯片。”齐齐一拍桌子说，“我爱豆的脸都被你撕烂了。”

　　向天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谢谢啊，天歌。”沈子俞在真诚的道谢。

　　向天歌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别这么客气，子俞哥。”

　　“咱俩一码归一码，沈子俞是我高三理二班的人，谁敢再说一句难听的，你看看高三理二班的人让不让。”齐齐激愤的一拍桌子，“都是吃饱了撑的，别人谈恋爱关他们什么屁事。”

　　向天歌小心翼翼的看向了沈子俞。

　　沈子俞对谈恋爱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反应。

　　“不过，也算你没白疼这小屁孩。”齐齐说，“反正这学期也上不了几天课了，今年一月份过年，我希望校方懂点事，最好是在元旦前放假。”

　　“齐姐啊，就算是放假，你们高三好像也没几天可放呢。”向天歌说，“上届高三过年刚放几天假啊。”

　　“啧！忘了。”齐齐拍了拍额头说，“总还以为自己是高二呢。”

　　向天歌没敢说，您刚刚怒吼那一嗓子，谁都听见你说高三了，这一提放假怎么就健忘了呢。

　　“吃完了快点走吧。”齐齐开始下逐客令。

　　“齐姐，你针对我针对的有些不留情面啊，我赔你十包薯片行不行？”向天歌猛扒了两口饭。

　　齐齐笑道：“你回头看看，那个是你同学吧，这眼神，你不觉得后背发热吗？”

　　向天歌回头望去，姚远正一脸哀怨的看着他。

　　向天歌急忙站起身来，“我走了啊。”

　　“走吧。”沈子俞挥了挥手，该说的话他都已经说过了，物极必反的道理他最清楚。

　　姚远不想表现出过多的情绪来，因为沈子俞的事，他怕会对向天歌产生一些影响，他很小心的观察着向天歌的反应，没有反常。

　　“我要和阿香去滑雪，今晚走，可能要周一见了。”姚远看着向天歌说。

　　“和小姨好好玩。”向天歌说，“带她好好放松放松。”

　　“嗯，然后呢？”姚远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向天歌迟疑了一下，他低着头踩了踩松软的雪说道：“我虽然生长在北方，可是长这么大，我还没去滑过雪呢，你学会了，下次教教我。”

　　姚远微勾起唇说：“下次我们一起去。”

　　“好啊。”向天歌的眼睛亮了起来，“等放寒假时，我爷爷也应该出院了，到时候我们可以组一个滑雪队。”

　　“嗯。”姚远看着向天歌的笑脸，心里面很满足，他现在已经很清晰的认知了自己的内心。

　　“一切都会好的吧？”向天歌紧了紧衣服。

　　姚远肯定道：“一切都会好的。”

　　北风的性格有一些冷酷，它裹挟着风雪砸了下来，白衣少年连打了几个喷嚏后，黑衣少年将自己深蓝色的围巾摘了下来，围系在了白衣少年的身上。

　　北风的势头很猛，然后它就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抱团取暖。

　　黑衣少年紧紧的搂抱住了白衣少年，他轻轻的将下巴抵在了白衣少年的头顶，任风雪砸了下来。

　　北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于挑衅它的人，没过上两分钟，黑衣少年开始打起了喷嚏。

　　白衣少年笑了起来，他们在风雪中比赛奔跑，很快就消失在了北风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