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66、明天见

　　人仿佛是在一瞬间长大的，某个节点，某个变故，正如老虎一样。

　　肖飞看着一脸阴沉的老虎在找向天歌问数学题，他觉得这不光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更像是世界要末日了。

　　肖飞的危机感更重了，现在连老虎都开始来卷他了，苍天啊，还能不能给他留一条活路了。

　　中午食堂，当肖飞看见老虎将餐盘放到了向天歌的对面时，他惊恐的呛咳了几声。

　　食堂里面人来人往，熟识的人见到向天歌和老虎坐在一张桌子上时，全都想歪了。

　　“虎哥。”几个男生面色不善的看了向天歌一眼。

　　“天天啊。”大宝和顺子也围了过来。

　　向天歌哼笑了一声，“王小虎，看见没有，咱俩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什么都不用干，这就成了一道风景线。”

　　“都干吗！”老虎挑眉睨向众人，“没见过人吃饭吗？”

　　“见是见过，他们可能是做梦也没想到，你俩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肖飞弱弱的说，“我刚才刷了一下校内网，说你俩是世纪同框，而且已经被编排出了几十个版本的恩怨情仇小剧场了。”

　　“闲的。”老虎转过身来继续吃饭。

　　“都散吧。”向天歌挥了挥手，“真打起来不这样。”

　　众人散去。

　　向天歌一只手托着腮看向老虎说：“都是老街坊，有需要的说一声。”

　　“我就是想知道，我妈为什么会那么喜欢你。”老虎看着向天歌说，“我永远都不可能变成你。”

　　“王小虎永远都是王小虎，他不需要变成谁。”向天歌说，“在妈妈的眼里，孩子永远是自己的好，有些话不过是气你不成材罢了，别往心里去。”

　　老虎的眼眶有些发红，“我现在知道我妈为什么会喜欢你了，我得承认，你是挺招人喜欢的，你之前给我的那些笔记，我不打算还了。”

　　“留着吧。”向天歌将老虎的转变看在眼里，他是真的为佟姨高兴，他和老虎这些年的打打闹闹，也就是小孩子之间的那么回事，佟姨心善，向天歌小的时候没少受她的照顾。

　　“你说在下次月考时，我能再往前提五十名吗？”老虎说，“我想让我妈高兴。”

　　肖飞呛咳了两声，老虎这是对名次没有什么概念吗？五十名啊，他连想都不敢想呢。

　　老虎挑眉看向肖飞说：“你不相信？上次我按他给我的笔记学的，直接提了三十名。”

　　向天歌在憋笑，他给老虎的笔记都是打基础的知识点，只要他肯下功夫，从年级倒数第一的名次，向前提个三十名并不是什么难事。

　　肖飞觉得老虎有一些凶，他立即说道：“我相信，区区五十名而已，你肯定能行。”

　　接下来的日子，老虎出乎意料的让人刮目相看，他仿佛换了一个人似的，每天不是缠着向天歌在给他讲题，就是在走廊和教师办公室里面堵各科老师。

　　“我的天啊。”肖飞趴在桌子上狠抓着头发，“太可怕了，我刚才在走廊里遇到了老虎，他那样子凶的，我都为美牙捏了一把汗，真怕他因为听不懂就把美牙暴揍一顿。”

　　向天歌转过身来说：“飞啊，连老虎都开始发奋学习了，你还不努力的话就要被甩飞了。”

　　肖飞哼唧道：“我已经要被卷死了，狗彭皓和老虎跟打了鸡血似的，我真想采访一下他们两个，他们是如何从一看书本就困的局面，打开了学习的新思路。”

　　老虎蹙眉回到了教室。

　　向天歌轻抬了一下下巴说：“你问问。”

　　肖飞惊恐的摇了摇头，最近老虎天天都和他们一桌吃饭，他虽然没有以前那么怕了，可还是不敢。

　　肖飞很想哀嚎，他们现在每天中午去食堂的目的已经不是为了吃饭，分明就是换了个地方在学习，以前肖飞每天都是欢欢喜喜的奔向食堂，现在他都是拖到最后，然后会被彭皓不耐烦的无情拖走。
　　肖飞想不明白，老虎和彭皓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题不会做，虽然他也不会，这不，他天天跟在一旁听了几耳朵，连带着这次周测又进了一小步。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

　　秋游终于在肖飞的热盼中到来了。

　　李儒站在讲台前，在给学生们讲秋游注意事项，“安全知情同意书要让家长签字后交上来。”

　　“秋游，秋游。”肖飞顿感精神百倍，他的好日子终于要来了，他要换个环境，换个脑子，远离学习。

　　中午饭后，向天歌和姚远走在校园里面散步消食。

　　“去年秋游是露营，还挺有意思的。”向天歌边走边说，“那次我和李哥共用一个帐篷，大家还都不熟，没人愿意和班主任一个帐篷，李哥被狠狠的嫌弃了。”

　　“你少拿些东西，有什么想带的可以告诉我，我直接带双份。”姚远很贴心的说，“你这身娇肉贵的，上次书包里面的东西也没多重，肩膀上竟然青紫了两道。”

　　“也不知道我这是什么体质，小的时候因为这事我妈带我去医院做过好几次检查，有意思的是，我妈竟然信不过我爸，硬是带着我跑了好几家医院，结果都说没事。”向天歌笑着说，“我家里现在已经有一个贴心的异姓弟弟了，他恨不得让我十指不沾阳春水，东西我老妈都准备好了，还给你也备了一份。”

　　姚远笑道：“替我谢谢周姨。”

　　“你不懂，这是我妈的爱好。”向天歌打了个哈欠说，“我妈和小姨很合的来，有时候我听她俩打电话，能打好几个小时呢。”

　　“天歌。”一道男声响起。

　　向天歌转过身去，“子俞哥。”

　　沈子俞上前揉了揉向天歌的头发，眼神中带着哥哥对弟弟的关爱，“中秋那天你走的匆忙，也没说上几句话。”

　　向天歌蹙眉说道：“哥，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高三瘦吧。”沈子俞笑着说，“人家都是压力肥，我这是高三瘦。”

　　“你说的我都有点恐高三了啊。”

　　向天歌和沈子俞站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在聊天。

　　姚远和尤博文站在一旁，各看着一个人眼眸深沉。

　　沈子俞说道：“过两天秋游还能见呢。”

　　向天歌伸了个懒腰，“听说你们高三有磕书磕病了的。”

　　“所以啊，要被强制性的拉出去秋游，说是让大家放松一下。”沈子俞笑着说，“有没有意思，强制秋游。”

　　上课铃声响起。

　　“我们走了啊哥。”向天歌拉起姚远走的很快。

　　沈子俞和尤博文站在原地看向渐行渐远的两道身影。

　　沈子俞看着那两只相握在一起的手直蹙眉。

　　“你这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尤博文轻声说。

　　沈子俞挑眉看向尤博文， “不行吗？”

　　尤博文靠近沈子俞说：“他不是小孩了，你不能看他一辈子，更何况他们之间没什么。”

　　沈子俞摇了摇头，“这条路太难了，我不想天歌和我一样。”

　　“别想退。”尤博文紧皱着眉说。

　　沈子俞笑着搂搭上了尤博文的肩膀，“没想退。”

　　“你要是不放心，我现在就去找姚远，我让他离你那个弟弟远一点。”尤博文有些不爽的说。

　　沈子俞啧了一声，“那我就搬张椅子坐在那里看。”

　　“看什么？”

　　“看看你们两个谁能赢。”沈子俞长叹了一声，“姚远啊。”

　　“你喊谁？”尤博文的样子有一些凶。

　　沈子俞无奈的翻了个白眼，“你把全人类都化为你的公敌得了，气包。”

　　周五晚上，姚远看着阿香在自己的面前走来走去的碎碎念。

　　姚远觉得阿香有些兴奋的不正常，他细细的回想起来，他们总是忙忙碌碌、急急忙忙的投在人海里，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阿香，秋游之后我们出去玩吧。”姚远说，“露营或者去个短途旅行。”

　　“真的吗？”阿香的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姚远觉得这个时候的阿香有些像个孩子，他们陪伴对方的时间太少了，老虎母子的面容在脑海里面相继闪过，他想和阿香一起去创造一些回忆，不留遗憾的过好这一生。
　　“你想去哪里都可以，这回我们不等了，秋游回来后的第一个周末就去。”

　　“好好好。”阿香开始帮姚远收拾东西。

　　姚远站在一旁扶额叹气道：“阿香啊，我是去秋游，不是几年都不回来了，你这个电煮锅是不想让我回来了吗？”

　　“不是要爬山看枫叶？”阿香眨了眨杏眼说。

　　“那你见有谁是背着电煮锅爬山的？就算我背着电煮锅爬到了山顶，我亲爱的阿香，请用你那聪明的脑袋想一想，我要用什么发电呢？”姚远笑着说，“脑电波吗？”

　　阿香反应过来后大笑了起来，她随意的坐在地板上，笑的像个孩子。

　　姚远觉得自己离幸福很近，是的，从来没有这样近过，如果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怪物一直没有出现，姚远不知道怪物在打什么鬼主意，怪物隐去了踪迹，不过是在使用一惯的伎俩罢了。
　　怪物喜欢看到他因为恐惧而惴惴不安，惊恐度日，怪物在等待一个机会，等待一个可以击垮他的机会。

　　“小远。”阿香拍了拍走神发呆的姚远，“你的电话。”

　　姚远看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向天歌三个大字，他慌乱的心平静了下来，向天歌好像是他的安心剂。

　　“告诉小姨少给你带些东西，我妈给你准备了一份十全大礼包。”向天歌笑的声音很大。

　　“拿不动啊。”姚远叹了一声，“阿香把电煮锅都给我装上了。”

　　“哈哈哈......”向天歌笑了好半天，“去年我妈给我背了一袋速动饺子，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在书包里面化开了，她只想着让我吃，却没想到我要怎么吃这个问题。”

　　“嗯。”姚远听着向天歌开心的声音，他也想跟着笑，“ 有人疼的感觉很好。”

　　“是啊，今晚早点睡啊。”向天歌说，“明早得早起，学校集合。”

　　“好。”姚远抬头看向了窗外的圆月，“向天歌，看月亮。”

　　“月亮？”

　　姚远能听见向天歌穿着拖鞋小跑起来的声音。

　　“很圆啊。”

　　“嗯。”姚远应了一声，“晚安，天歌。”

　　“晚安，远哥。”向天歌笑着说，“看看咱俩多和谐，歌来哥去的。”

　　姚远低笑道：“明天见。”

　　月亮啊月亮，寄托了多少人的思念与哀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