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48、想让你知道 “不。”姚

　　众人围坐在桌前，咕嘟咕嘟的火锅在散着热气。

　　“我看我向叔又升了啊，副院长。”郑川边下羊肉卷边说。

　　“就这几天的事。”向天歌的嘴里塞满了肉，他含糊不清的说，“我妈说了，就我爸这以医院为家的敬业态度，再不往上升她都看不过去了。”

　　“你说我妈要是一直也在医院里面不下海经商，是不是也挺好的。”郑川轻叹了一声，“他和我爸天天生意生意，天天钱钱钱，吵来吵去的，我看着都累，我有时候真想说要不你俩离吧，别吵了。”

　　向天歌从裤兜里面掏出来一百块钱拍在了桌子上，“让他们离，爸爸现在有钱了，能养你。”

　　郑川将一百块钱放进了兜里，“孙子长大了，都知道孝敬爷爷了。”

　　“滚蛋。”向天歌笑骂了一声。

　　吃饱饭后，人就开始犯困，姚远轻扯了扯向天歌的衣角。

　　向天歌轻挑起眉，他倾身凑了过去。

　　“今天晚上能不能不回寝室？我不想一个人睡觉。”

　　姚远并不知道，他这副扯人衣角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在对向天歌撒娇。

　　“你俩背着我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郑川在身后喊了一声。

　　向天歌揉了揉吃撑的肚子说：“川儿啊，吃撑了，不想动了。”

　　“这话说的好像谁想动一样。”郑川微眯着眼睛看见向天歌不自然的转过了头去，他算是看明白了，不就是想留下吗，害羞什么呢？

　　“小姨，家里的被褥多吗？”郑川问道。

　　郑川这一问，向天歌就知道他肯定也要留下来。

　　阿香不明就里的说还行。

　　“那我们想借宿一晚行不行？”

　　“行是行，可是这么多人也住不下啊。”阿香挠了挠头。

　　“我们火力旺，找个被褥往地板上一铺，我们睡地上就行。”郑川说，“剩下的就不用管我们了。”

　　“那怎么能行，要不你们睡我屋吧。”阿香说。

　　“真不用，要是那样我们就不住了。”郑川摆手说。

　　彭浩、肖飞和张力三人，全程干看着没有插嘴，他们始料未及地要在姚远家里留宿一晚。

　　阿香带着郑川上楼去佟镇东家借被子去了。

　　佟镇东捧抱着被褥走在后面，“小远还好吗？”

　　“低血糖能有什么事。”阿香说，“谢谢啊，我洗过了再来还给你。”

　　“不用洗。”佟镇东说，“咱俩之间别说谢，这样我感觉离你又远了一些。”

　　郑川猛然间回过头来，他瞪圆了眼睛开始上下打量起了佟镇东，“你想追我小姨？”

　　“小屁孩，瞎说什么！”阿香拍了拍郑川。

　　“是啊！”佟镇东在后面喊了一声。

　　郑川连啧了几声，“勇气可嘉啊。”

　　被子借来了，可晚上要怎么睡是个问题。

　　向天歌看着在一边指挥来指挥去的郑川，姚远将刚热好的一杯牛奶递给向天歌。

　　路过的阿香问道：“家里什么时候买牛奶了？你不是不喜欢喝牛奶吗？”

　　向天歌看向姚远。

　　姚远很淡然的说：“他爱喝。”

　　向天歌呛咳了一声。

　　“哦。”阿香笑笑没说什么。

　　向天歌和姚远站在卧室门口，两个人看着地板上铺盖的两套被子，还真是无处下脚。

　　“都早睡早起啊。”郑川先躺在了床侧边地板上的一套被子里，他对张力招了招手，“张力同学，我睡觉很老实。”

　　张力很乖顺的和郑川共用一张被子，彭皓和肖飞睡在了床脚的另一套被子里。

　　“你俩上去睡啊。”郑川对着两人一招手。

　　向天歌有些想扶额叹气。

　　姚远轻推着向天歌爬上了床。

　　月光皎洁，将卧室里照的很亮。

　　大男孩们可以很粗糙，却也可以很细腻，这一晚没有人说要关门和拉窗帘，他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关心着自己的朋友。

　　热闹会冲淡人的恐惧吧。

　　“仙子，天儿晚上要是压你，你就把他绑起来。”郑川身有所感的说，“要不他能把你压醒。”

　　向天歌不甘示弱的回击道：“张力同学，大川晚上要是打呼噜的话，你就一只手捏住他的鼻子，另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千万别松手。”

　　“你怎么不教孩子好呢。”郑川被气笑了。

　　“帅仙儿啊，我建议你找一副耳塞带上。”肖飞说，“去年秋游，我和大川一个帐篷，一夜未眠呢。”
　　“张力同学，给你个衷心的建议，闭上眼睛立刻睡，大川的呼噜声威力很大。”肖飞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连叹了几声说，“能睡多久就睡多久吧。”

　　众人笑出了声。

　　“谢谢你们！”姚远躺在床上说。

　　“谢什么！”郑川啧了一声，“谢这个字太见外了，我不爱听。”

　　“就是，都是朋友，别说谢。”肖飞说。

　　阿香在另一个卧室里面既感动又感叹。“有朋友真好啊。”

　　很奇怪，这一晚向天歌睡的很快，他本来还想带上耳机听一听姚远之前录给他的摇篮曲呢。

　　呼吸声错乱而起，郑川支起身子来向床上看去，他看见向天歌将一条腿横压在了姚远的身上，姚远正睁着眼睛在看向天歌。

　　啪的一声，向天歌的胳膊挥了下来，郑川看着那一下就感觉肉疼，他轻声喊道：“仙子，用被子给天儿缠上就行。”

　　姚远回过头来，他笑弯了眼睛轻声说：“如果不想让他动，其实很简单。”

　　郑川看见姚远牵起了向天歌的手。

　　郑川观察了一会儿，向天歌真的没有再乱动，睡的很安稳。
　　郑川躺下后开始思考，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姚远对向天歌的容忍程度，他都自愧不如了。
　　所以向天歌和姚远的相互靠近，并不是没有道理。
　　郑川放心的闭上了眼睛，他有一点欣慰。

　　天色灰蒙，秋雨洗刷着大地，噼里啪啦的声响在提醒少年们该起床了。

　　向天歌睁开眼睛后着实吓了一跳，床前围站了一圈的人都在看着他。

　　向天歌想坐起来，他的手被牵动了一下，他转头一看，姚远还在睡着，他们的手相握在一起。

　　“看什么！”向天歌有些羞涩的恼怒。

　　“啧啧啧！”郑川摇头说，“看两眼就急了。”

　　姚远睁开了眼睛，他笑着对向天歌说：“早啊，天歌。”

　　“怎么还区别对待呢？”郑川说，“不和我们说早吗？”

　　“大家早啊。”姚远坐起身来。

　　众人笑成了一团，有些傻气。

　　十分钟后，肖飞开始敲卫生间的门，“大川，你是住在马桶里面了吗？快点，我肚子疼，要上厕所。”

　　后面是捂着肚子的彭皓。

　　“我带你们去楼上吧。”阿香说。

　　“行，江湖救急啊小姨。”肖飞和彭皓跟着阿香上楼了。

　　向天歌正站在厨房里面，他的目光在姚远的身上来回游移。

　　姚远叹息了一声，“你要是喜欢这件粉红色的围裙，我可以让阿香送给你。”

　　向天歌连啧了几声说道：“这粉红色的围裙穿在你的身上很诱惑啊，远哥，你要是个女生，我鞋跑飞了也要追你。”

　　正在煎鸡蛋的姚远差点没把锅铲扔了，他意味深长的看了向天歌一眼，“那还挺遗憾的。”

　　“遗憾什么？”

　　姚远勾唇一笑，“我想看你把鞋跑飞的样子。”

　　向天歌：“……”

　　金黄色的煎蛋看起来很有食欲。

　　姚远将一个刚煎好的鸡蛋装碗递给向天歌说：“吹吹再吃。”

　　刚从卫生间里面出来的郑川说：“区别对待啊。”

　　“这话说的没良心。”向天歌吹了吹煎蛋，“这一盘子的煎蛋，一会儿你一个也别吃。”

　　郑川懒的理他，他突然想起来了什么，他转头对向天歌说：“你昨天竟然没有失眠啊。”

　　“是啊。”向天歌说，“可能太累了吧。”

　　当众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姚远煮的蔬菜瘦肉粥时，连连的夸赞声开始不绝于耳。

　　“帅仙儿，这以后谁嫁给你也太幸福了吧。”肖飞连喝了两碗粥，“你人长的帅不说，还会做家务和煮饭，真是世间难得的好男人。”

　　“这样一看，很难有人能跟你共度余生。”彭皓对肖飞说，“你长的一般，不做家务，不会煮饭。”

　　“滚蛋。”肖飞笑骂了一句。

　　向天歌捧着粥碗在发呆，他突然想到了结婚两个字，一股酸涩感没来由的袭涌了上来，他轻拍了拍胸口，喝下了最后一口粥。

　　姚远微眯着眼睛看向向天歌，低声问道：“在想什么？”

　　“噎着了。”向天歌说。

　　姚远轻笑了一声，“撒谎。”

　　向天歌转移话题道：“今天的一千五百米很艰难啊。”

　　张力推扶了一下眼镜说：“下雨了还要跑吗？”

　　“当然了。”肖飞说，“下个雨又不是下刀子，去年我天哥雨中百米呢。”

　　“然后就发烧了。”郑川擦了擦嘴说，“折腾了一晚上。”

　　向天歌叹息了一声说：“我为班级牺牲的太多了，连老天都感动的哭了。”

　　郑川哼笑了一声，“就喜欢你这过度自信的模样。”

　　吃过早饭后，众人打车回了学校，雨势减小了一些，毛毛细雨轻打着枝叶。

　　“帅仙儿呢？”肖飞问道。

　　“说是有事。”向天歌有些郁闷，姚远竟然不让他跟着，这是在报复他吗？这种感觉很让人不爽啊，还有一些堵。

　　“喂，能听到吗？”校园广播里响起了姚远的声音。

　　“抱歉，要耽误大家几分钟的时间，我是高二理二班的姚远，关于昨天吴天同学因害怕在比赛中输给我们班的事，我想说几句，吴天，你与其因为害怕把我和向天歌锁在了杂物间里，不如像个男人一样，和我堂堂正正的比一场，吴天，我姚远现在正式的向你发出挑战，如果你输了，要正式的向向天歌道歉，一千五百米赛场见。”

　　班级里一片寂静，后来不知道是谁狠拍了一下桌子，“我操！牛逼啊姚远。”

　　向天歌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响，姚远说要吴天向他道歉，那么他自己呢？明明他才是受害者啊，向天歌想要问为什么，他一定要问为什么。

　　“像个男人一样，吴天。”肖飞狠拍了一下桌子。

　　向天歌的手机在震个不停。

　　大宝天天见：【学霸牛逼啊，当着全校的面下战书。】
　　大宝天天见：【还有昨天怎么回事？狗日的关你了？】
　　大宝天天见：【顺子去借电锯去了，说是要把柳枝捆在一起，抽死那个王八蛋。】

　　向天歌站起身来。

　　彭皓跟着起身，“哥，你干吗去？”

　　“我去找姚远。”向天歌快步走出了教室。

　　彭皓想跟着，却被肖飞按回到了座位上。

　　向天歌跑的很快，细雨打湿了他的头发，弹落在他的衣服上。

　　一把伞从后面遮了过来。

　　向天歌回过头去。

　　“小心感冒。”姚远说。

　　“为什么是向我道歉？你自己呢？你才是受害者。”向天歌问的有一些急，他的心在颤动，他在等一个答案。

　　“我从未把吴天放在过眼里，他怎么对我都行，动你不行。”姚远长叹了一口气，“我是为你而战，向天歌。”

　　向天歌摸向了心口的位置，怦怦怦的心跳声回荡在耳畔，一股莫名的喜悦感升了上来，“你可以说的委婉一点吗？”

　　“不行。”姚远笑的很温柔，“我想让你知道。”

　　淅沥沥的小雨敲打在雨伞上，这雨伞好似一道屏障，他将两个少年隔绝在世间之外，向天歌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有些事情好像在渐渐的明晰了，只是他还是有一些不明白。

　　是不明白还是不想明白，秋雨并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