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47、我很听话 人在黑暗中

　　人在黑暗中是感受不到时间流逝的，向天歌敲了一下门问道：“告诉我几点了。”

　　“我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你想听吗？”门里面的声音越来越轻。

　　向天歌将耳朵紧贴在门上，“手机没电了吗？”

　　“可能是摔坏了。”姚远深吸了一口气，“好困啊，向天歌。”

　　“不要睡。”向天歌狠砸了一下门，“你刚刚不是说什么都听我的吗，不要睡。”

　　“没有睡。”姚远敲了一下门。

　　“也不知道彭皓他们赢了没有。”向天歌轻叹了一口气。

　　“对不起。”姚远闭上了眼睛。

　　“你今天为什么总是说一些让我不高兴的话，你有什么可对不起我的？我去找吴天，我来找你，都出自于我的主观意愿，我是为了......”
　　向天歌想说我是为了你，可是他感觉说这样的话有一些别扭，他卡顿了几秒后说：“我是为了朋友，你要明白我做这件事情的初衷是什么，赢吴天从来都不是目的，道歉才是，我要让他向你道歉，对从前，对现在。”

　　姚远轻笑了一声，他觉得这样的向天歌有一些可爱。“知道了。”

　　砰砰砰！杂物间的外门响起了砸门声。

　　“天儿，你在不在里面？”

　　“大川来了，我过去看看。”向天歌回喊了一声，“在呢！我和姚远在里面。”

　　向天歌在黑暗中摸索着走到门边，他狠劲的敲了敲门喊道：“大川，我们在里面。”

　　“让开点，我要砸门。”这不是郑川的声音。

　　向天歌向后退了几步。

　　外面有锁链落地的声音，咣当一声响，门被打开了。

　　阳光有些刺眼，向天歌抬手遮挡了一下眼睛。

　　“天儿。”郑川立即扑了过来，“你没事吧？”

　　“姚远还在里面困着。”向天歌有些恍惚，他看见面前有很多的生面孔。

　　“我来。”老虎走到了套间门前。

　　“这事你真得谢谢他。”郑川说，“是王小虎拎着吴天那个王八蛋的领子，把人举高了问出来的地址，刚才也是他砸的门。”

　　老虎砸了两下锁后说不行，他在杂物间里面开始翻找着什么。

　　“谢了啊，王小虎。”向天歌跟在他的身后问，“你在找什么？”

　　“开锁的东西。”老虎说，“铁丝或者是什么可以插入锁孔的东西都行。”

　　“大家都找一找。”郑川喊了一声。

　　“找到了。”有人喊。

　　老虎拿了东西，开始在门前开锁。

　　“厉害啊。”郑川说，“想不到王小虎还有这样的本事呢。”

　　“他家开过开锁公司你忘了？”向天歌说，“以前我妈总把钥匙落在屋子里，佟姨没少带着王小虎来给我家开锁。”

　　“啧！那他刚才干吗要砸门啊。”郑川连连摇头。

　　吧嗒一声，锁开了，向天歌急切的走了过去。

　　郑川心思细腻，幽闭症的事要帮姚远保密，他说这里面太呛了，谢谢大家来帮忙，先请大家出去休息一下。

　　向天歌轻拍了拍姚远说：“不是说了不睡觉吗？”

　　“没睡，我很听话。”姚远动了动干裂的唇，“浑身没劲。”

　　“我背你去医院。”向天歌说。

　　“扶我吧。”姚远动了动身子。

　　“不是都听我的吗？”向天歌咬着牙说。

　　当姚远趴在向天歌的背上时，那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从身到心的安心感。

　　身边有错乱的脚步声，姚远有些头晕，他微阖着双眼，很听话的躺在病床上。

　　向天歌就坐在病床旁，“我要给小姨打电话。”

　　姚远没有说话。

　　“你同不同意我都会打这个电话。”向天歌说。

　　“我说了都听你的。”姚远轻舒了一口气，他很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姚远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耳边有些嘈杂，他的眼皮很沉，隐约间，他能听见阿香和李儒的说话声。

　　一只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帮他理了理额前的头发。

　　姚远很想握住这只手，可是他没有力气。

　　不多时，一只手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很暖的一只手，驱散了姚远的不安与心慌，这只手在一下又一下的轻拍着他。

　　“好好睡吧。”这是向天歌的声音。

　　姚远又睡了过去，待他睁眼时，天已经黑透了，病床前坐了两个人，是阿香和向天歌。

　　向天歌坐在椅子上低着头，好像是睡着了。

　　阿香轻轻的嘘了一声，“跑前跑后的累坏了，刚睡着。”

　　姚远看了看阿香的眼睛，没有肿。

　　“还是他吗？”阿香貌似平静的问。

　　“是他。”姚远舔了舔干裂的唇，“哭了吗？”

　　阿香把椅子搬近了一些，她牵拉起姚远的手紧紧握住，“小远啊，我不知道该怎么和你聊这些事，刚才向天歌和我说，我们之间需要好好的谈一谈，一直以来都是你不想说，我就假装不知道，可是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姚远抬手轻擦了一下阿香滚落下来的热泪。

　　“我是一个粗心的小姨，我也没什么能力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可是我在全心全意的爱着你啊小远。”阿香的声音有一些抖，“我真的不知道要怎么样才能帮到你，你能让我帮帮你吗？哪怕是和我说一说。”

　　“你相信我吗阿香？”姚远虚弱的一笑，“相信我吧，这件事的前期让我自己来解决，之后就交给你来处理好吗？然后我们就坦诚的好好聊一次吧。”

　　门声轻响，向宏伟穿着白大褂走了进来，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睡着的向天歌。

　　“现在感觉怎么样？”向宏伟问。

　　“谢谢向叔叔，我好多了。”姚远想起身，却被向宏伟制止了。“好好休息，那小子醒了让他给我打电话。”

　　“麻烦你了向大哥。”阿香起身去送向宏伟。

　　“客气什么。”向宏伟边走边说。

　　姚远慢慢的坐起身来，他轻喊了一声，“天歌，醒一醒，这样坐着睡觉很累。”

　　向天歌睡的很沉，从睡颜上能看到疲态。

　　姚远下床后轻柔的抱起向天歌，他将向天歌轻放到了病床上，自己则是拉过椅子坐在了病床前，他在很认真的看着向天歌睡觉。

　　待阿香回来时，她身后跟了很多人。

　　“帅仙儿，你没事吧？”肖飞跑到了病床前。

　　姚远看了一眼熟睡的向天歌，向天歌没有动。

　　“怎么是我天哥？”肖飞瞪圆了眼睛看向姚远，“怎么是帅仙儿坐在这里，我天哥却躺在了病床上？”

　　姚远轻嘘了一声。

　　跟在后面的郑川走上前来说：“是没有让病人坐一边看着人睡觉的道理。”

　　姚远转身一笑，“他累了，让他睡吧，今天谢谢你们。”

　　站在最后面的张力若有所思的看向了姚远，他的目光在向天歌和姚远的身上来回环绕，他想了想后摇了摇头，怎么可能呢，不可能。

　　病床上的人翻了个身，向天歌睁开眼睛后先是微愣了几秒，然后就蹭的一下坐起了身来，周围的人很多，他焦急的喊道：“姚远呢？”

　　“在这儿呢。”姚远笑着说。

　　向天歌看着坐在床边的姚远，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他抬头看着众人将他围成了一圈，“我是失忆了吗？为什么是我躺在病床上？”

　　“我们进来时你就躺在床上睡呢。”肖飞说，“帅仙儿不让叫醒你。”

　　郑川摇头连啧了几声，“我有种插不进去的感觉，天儿啊，我是被你抛弃了吗？”

　　“爸爸不嫌儿子傻。”向天歌起身下床，“姚远，躺上来。”

　　“不躺了。”姚远站起身来。

　　“彭皓，接力怎么样？”向天歌问向在一旁沉默的彭皓。

　　“接力第二，秦天接了你和姚远今天的所有项目。”彭皓说。

　　“天哥，我想采访采访你，你是怎么知道秦天这么厉害的。”肖飞有些激动的说，“除了接力，全是第一，你是没看见吴天那个衰样，一边脸肿着，丧气的咬牙切齿的模样，真解气。”

　　“秦天累的动不了了，说是全身疼。”张力推扶了一下眼镜，“他现在在校医室，说是肌肉拉伤。”

　　“不过这事真得谢谢王小虎。”郑川说，“他跑完接力赛后就又集了一拨人来找你们，是他找到的吴天，要不然我是真的想不到你们能被关在那里面。”

　　“这事不小啊，等着学校处理他吧。”肖飞恨恨的说，“这孙子太缺德了。”

　　“我和李哥说了，先不动，这事得听听当事人姚远怎么说。”向天歌蹙眉说，“吴天不会轻易认的，那里是监控盲区，更何况我追过去的时候他全程低着头，带着鸭舌帽，他要想赖，也不一定就赖不掉。”

　　“交给我吧。”姚远说，“我想自己解决。”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向天歌轻叹了一声。

　　“天歌啊，你爸叫你给他回个电话。”阿香说。

　　“好。”向天歌拿着手机走出了病房。

　　“这事我不好当着人家的面说。”向宏伟的那边有些嘈杂，“我有个老同学是这方面的专家，我把联系方式发给你，你看看需不需要。”

　　“当然需要啊，老爸，提前给打个招呼吧。”向天歌说。

　　“不要替别人做决定。”向宏伟那边的信号不是很好，说话声断断续续的。

　　“你先打招呼，姚远会去看的。”向天歌说。

　　“嗯。”向宏伟说，“今天干的不错。”

　　向天歌听见另一边有人在喊他老爸。

　　“快去忙吧。”向天歌说。

　　当向天歌回到病房时，肖飞正在绘声绘色的讲着今天吴天出丑的事。

　　阿香说：“要不都去我家吧，咱们涮火锅吃。”

　　“谢谢小姨。”肖飞听见了有火锅吃，笑的一脸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