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43、奖励

　　友谊这事吧，挺有趣的，莫名其秒的拉近，莫名其妙的疏远。

　　肖飞在兀自感叹，经过昨晚的一通玩闹之后，他单方面的觉得和帅仙儿的友谊升华了不少，他现在都已经不怕帅仙儿的冷声冷眼了。

　　向天歌打了个哈欠。“我妈今早就着小姨的小菜连吃了两碗粥。”

　　肖飞探出脑袋来说：“小姨做的江南小菜真好吃，昨天是不是都被我们拿走了。”

　　“喜欢就好。”姚远说，“有人爱吃，她很开心。”

　　肖飞顺了顺有些微湿的刘海说：“这队列我是要练吐了，昨晚收到临时通知时，我以为我烤肉吃顶着了，不认识字了呢，占用周末有些过分了啊。”

　　“是过分了。”向天歌说，“周一就开校运会了，要不我和校长建议一下，别开了。”

　　“说着玩的，我的哥。”肖飞一改苦瓜脸，“早知道这样，我就不回家住了，寝室楼上楼下的还能多睡一个小时。”

　　“铅球和标枪练好了？”彭皓走过来说，“免费的场地借给你用，你到是练啊，咱们班争光还要靠你呢。”

　　“滚蛋。”肖飞现在看见彭皓就犹如被剥削的农民见到了地主老财似的，满心满眼的仇恨。

　　彭皓笑着拍了拍肖飞说：“肖争光，你要努力，但凡这次你能把铅球和标枪甩到高三的玻璃上，那这两项明年就能取缔了。”

　　“边去吧你。”肖飞没什么精气神的说，“你问问我天哥，今年高三还参加校运会吗？明年取缔了，关我今年什么事。”

　　向天歌摇了摇头，“子俞哥说是自愿参加，但他们现在都死磕书本呢，没人参加，我感觉开学也没几天，子俞哥都瘦了一圈了。”

　　“唉。”肖飞叹了一声，“提前为我无聊的高三生活叹息一声。”

　　向天歌转头问向姚远，“你不准备准备？”

　　姚远拍了拍向天歌的肩膀，“不会输。”

　　“必胜！”肖飞伸出手来。

　　向天歌叠放了上去，一只又一只的手覆了上去，少年们朝气蓬勃的大喊着必胜。

　　两天的时间过的很快，在肖飞的哼唧声中飞逝而过。

　　今天的市一中披红装，插旌旗，少男少女们各个斗志昂扬。

　　艳阳当空高悬。

　　向天歌绕着姚远走了两圈，他连啧了两声，“真帅啊。”

　　姚远随手帮向天歌将衣摆拉了下来，“彼此彼此。”

　　“一会儿走完队列一百米。”向天歌说。

　　“赢了有什么奖励吗？”姚远问。

　　向天歌很意外，姚远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竟然会管他要奖励。

　　“你想要什么奖励？”向天歌歪着头问。

　　姚远缓慢地靠近向天歌。

　　向天歌不自然的向后面躲了一下。

　　姚远微勾了勾红唇在向天歌的耳畔说：“叫远哥。”

　　“啊？”向天歌笑着说，“你几月的？”

　　姚远低头系紧了鞋带后站起身来说：“等我冲过了百米线，不要忘记我的奖励。”

　　嚣张，向天歌的脑子里立即冒出了嚣张这两个字来，真是太嚣张了。

　　向天歌看着姚远自信的笑容，不像是随意说说而已。

　　向天歌觉得姚远有些深不可测，他和周宇不一样，周宇是带着一股野劲，那股野劲是与生俱来天生的。

　　而姚远不一样，他像是经过后天淬炼的，又像是本能的自保反应，没人知道他经历过什么，他的外壳很硬，他不在乎外界，不在乎异样的眼光，独来独往，无所畏惧，他有着自己的一方天地，像是孤傲的枭雄。

　　向天歌看着站在班级队列首端举着班旗的姚远有些恍神。

　　“青春无畏，逐梦扬威，高二理二，永争第一。”当班级队列经过主席台时，向天歌突然觉得老虎的情怀提升了，好像比他想的那些口号听着上耳了一点点。

　　“帅仙儿啊，一会儿我不能去给你喊加油了。”肖飞不知道在哪里找了一条红布袋，系在了额头上，“我一会儿铅球也是第一场。”

　　姚远笑着拍了拍肖飞，“别紧张，没到最后一刻不一定输。”

　　肖飞掐了旁边的彭皓一把，“疼不疼？刚才帅仙儿是不是对我笑了？”

　　彭皓揉了揉胳膊咬牙说：“要不是你一会儿还要去检录，我非得以牙还牙不可。”

　　“要不你还吧。”肖飞有些放挺的说，“然后你去扔铅球。”

　　姚远仰头对向天歌说：“不去给我加油吗？”

　　“去啊。”向天歌晃了晃手里的水和毛巾，“后勤保障部部长，向天歌已就位。”

　　“彭皓。”肖飞喊了一嗓子，“我也要这待遇。”

　　彭皓哼笑了一声，拖拉着肖飞走了。

　　姚远脱了外套，他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运动速干衣，向天歌将号码牌贴在了姚远的后背上。

　　“2是我的幸运数字。”向天歌拍了拍号码牌，“你能赢。”

　　姚远转过身来看着向天歌笑着说：“奖励，不要忘记。”

　　“知道了，喊你检录呢。”向天歌推着姚远向前走。

　　向天歌站在起点看着一脸淡然的姚远，姚远旁边的赛道就是吴天，还真是冤家路窄，彼此互看不顺眼。

　　姚远的这一百米是向天歌填上去的，男子一百米是校运会的第一场，向天歌要姚远在第一场就碾压吴天，旗开得胜。

　　虽然向天歌不知道姚远的实力如何，可是他看过姚远翻墙，那个干脆利落劲很帅，很轻松，想来爆发力也差不了。

　　一旁的大宝拍了拍向天歌，“学霸行吗？”

　　向天歌回头瞪了一眼，“你们是来助威的吗？把那个吗字给我去掉了。”

　　“得嘞。”顺子喊了一声。

　　“现在跟我一起喊。”向天歌清了清嗓子，高喊了一声，“姚远，加油！”

　　“姚远，加油！”几个人挤凑在一起高喊。

　　“气势搞起来。”向天歌满意的拍了拍手。

　　吴天冷哼了一声，“你在这个破地方混的不错吗。”

　　姚远淡然的看了吴天一眼，没有说话。

　　吴天骤然靠近说道：“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副虚伪的表情，看着真他妈的让人想吐。”

　　“干吗呢！”顺子指着吴天的方向高喊了一声。

　　吴天冷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向天歌揉了揉耳朵，“喊的时候知会一声行吗？差点聋了。”

　　“你不担心？”顺子拧着眉头问，“他欺负学霸。”

　　向天歌笑了，“我想问问，在你心中姚远是个什么样子？”

　　顺子想了想说：“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向天歌连连摇头，“姚远见大川的第一面，轻松利落的翻了学校的后围墙，你能？”

　　顺子和大宝齐齐摇头。

　　“所以怕什么。”向天歌转头看向姚远的方向，“他很强。”

　　姚远心有所感的望了过来，他对向天歌微微一笑，轻轻的说了两个字，“奖励。”

　　周遭喧哗热闹，他们之间离的并不近，向天歌仿佛清晰的听见了那两个字，姚远的气息仿佛就拂在耳畔。

　　向天歌不自禁的摸了摸发热的耳朵。

　　随着嘭的一声信号枪声响，向天歌看见姚远如离了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我操。”顺子大喊，“学霸这是飞过去的吗？”

　　向天歌转身就跑，他要亲眼看着姚远拿第一，不知道为什么，向天歌就是笃定了姚远会拿第一。

　　耳边是震耳的呐喊声，姚远的目光坚定，他要拿第一，他要奖励，谁都不能阻挡他。

　　身旁的吴天和他齐平，他能听到耳畔呼啸而过的风声和自己怦怦怦的心跳声。

　　百米赛跑，要以速度取胜，这是姚远一个人的赛场，他没有对手，他只为一个人而跑。

　　向天歌先一步到达了终点，他眼见着姚远冲过了百米线，吴天和姚远之间就差了半臂的距离。

　　震耳的呼喊声就在耳边，向天歌看着走过来的姚远。

　　姚远掀起衣摆随意的擦抹了一下脸上的汗水。

　　周遭是震破天的呼喊声和尖叫声，向天歌立即将毛巾扔了过去，然后快速的帮姚远拉下了发滞的衣摆。

　　姚远笑着看向了向天歌，“奖励。”

　　向天歌无奈的叹息一声，他拧开了柠檬水的盖子，然后递过去笑着说：“远哥，喝水。”

　　“乖。”姚远轻拍了拍向天歌的头，接过水仰头喝了个干净。

　　“啊。”周边的呼喊声更高了。

　　“磕死我吧。”有人在喊。

　　向天歌不自在的转过了头去，过了一会儿他又说：“也不知道肖飞怎么样了？”

　　“学霸，给我签个名吧。”大宝和顺子走了过来。

　　大宝将笔递给了姚远。

　　姚远笑问道：“签在哪里？”

　　“后背。”大宝转过了身去。

　　向天歌撇嘴说：“去年我百米拿第一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来找我要签名？”

　　“小乔说了，你不带那个气质。”大宝微倾着身子，在等姚远给他签名。

　　姚远真的给大宝签了名。

　　“什么气质？签名的气质？”向天歌气笑了。

　　“走走走，小乔铅球，咱们去收个尾。”顺子说。

　　向天歌回头看了一眼，吴天站在一旁阴测测的。

　　“走吧。”姚远推着向天歌向前走了几步。

　　此时的肖飞正靠着彭皓回神呢，他捂着脸不想抬头。

　　肖飞带着哭腔说：“丢死人了，你刚才是不是笑了？”

　　彭皓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睁眼说瞎话道：“没有，我这是感动的哭的，你为班级牺牲的太多了。”

　　向天歌几人走过来的时候，肖飞正在暴捶彭皓。

　　这时小乔走过来说：“有什么的啊，不就是伦了两圈铅球后摔了个屁蹲，然后铅球落在了起点上吗。”

　　“滚。”肖飞红着脸怒喊了一声，“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还不是一样的没扔多远。”

　　“是啊，瞧瞧他这心态。”小乔啧啧了两声，“别人还没说什么呢，自己就先崩裂开了。”

　　铅球第一人郑川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哭什么，输给我铅球之王不丢人。”

　　小乔翻了个白眼说：“不就拿了个第一吗，瞧给你嘚瑟的。”

　　“该嘚瑟且嘚瑟。”郑川笑着说，“飞啊，你看看小乔，刚才有人喊他丑鬼他都没哭呢。”

　　“我没哭。”肖飞揉了揉眼睛说，“我这排毒呢。”

　　众人：“……”
　　多么嘴硬的一个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