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颈生香》郭郭墨染

100、前方有爱人 南风拂过枝

　　南风拂过枝桠，惊飞了几只麻雀。

　　向天歌和姚远并肩站在墓碑前。

　　姚远将一束花放在了墓碑前。“爷爷奶奶，我来看你们了。”

　　向天歌仰头看向蔚蓝的天际说：“爷爷奶奶，我带他来看你们了，奶奶，谢谢您的宽容，你说过，你和爷爷会祝福我们的。”

　　姚远看向了向天歌。

　　“奶奶是知道的。”向天歌轻呼了一口气。

　　姚远面向墓碑深鞠了一躬。

　　一阵风拂面而过，就像是长辈温暖的手，轻柔的抚摸着心爱的孩子。

　　向天歌和姚远预订的当天下午的机票，临行前，向天歌将自家小孩约在了面馆里。

　　向尚看到姚远时明显的很意外。

　　姚远笑道：“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向尚总感觉今天的姚远哪里不一样了，奇怪，明明没什么变化。

　　当向天歌抬起头时，向尚被吓了一跳，他愣了几秒后冷声问道：“谁干的？”

　　向天歌懒洋洋的问道：“你给报仇吗？”

　　“走！”向尚嚯的一声站起身来。

　　“去吧，把你大爷按在地上摩擦。”向天歌笑道。

　　“这儿，我大爷打的？”向尚指了指向天歌的脸，向天歌的脸上有一点擦伤。

　　“下手太狠。”向天歌啧了一声。

　　向尚蹙眉问道：“你是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了？能让我大爷对你下这么狠的手。”

　　向天歌没说话，过了片刻后才说道：“我把他棋盘掀了。”

　　向尚微眯着眼睛，他觉得今天的向天歌有些反常。

　　向天歌夹挑了几筷子的面，好像没什么胃口，他像个寻常兄长一样在语重心长的嘱咐着向尚。

　　“冯七那边没事了，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安心学习。”向天歌说，“你那化敌为友的同学可是花了不少钱才搭上的化工那片。”

　　向尚有些意外，“有钱，那还找活干吗？”

　　“他一个打工地方的老板，扣了他一个月的工钱。要不凭他一个学生，无缘无故的沾不上化工那片。”向天歌说，“孩子也不容易，郑川说那钱能追回来，我拦了，小楚腿上的疤……，他搭的那点钱不多，后来你带人去化工，过后冯七没少拿他撒气，也该着让他长长记性。”

　　向尚暗自心想，向天歌不亏是向天歌，他以后一定是个能干大事的人。

　　向天歌拿出手机来说道：“你有事可以找王猛，他还挺喜欢你的，电话号码发给你了，存一下。”

　　向尚不禁的蹙起了眉头，“你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向天歌将手机放在一旁，懒洋洋的向后一靠。

　　“就像是说自己去街角买瓶酱油的人，却再也不回来了。”向尚的心里面很不舒服，“这电话号码我不存，你是去上大学，不是飞到月球去接收不到信号，我有事不找你，我找王猛哥干吗？他又不是我亲哥。”

　　向天歌啧了一声，“小崽子，你不是说咱俩兄不友弟不恭吗，老子想当个好爸爸，你这逆子到耍上脾气了。”

　　姚远笑出了声。

　　向天歌挑眉睨了他一眼，姚远立马噤声。

　　之后的谈话变回了熟悉模式，向天歌不再对向尚这个逆子展现父兄之爱，一张嘴就能横挑一个地球。

　　出了面馆后，向天歌对自家小孩说道：“我直接机场了，你回吧。”

　　向尚看向了姚远。

　　姚远笑说道：“我跟天歌走。”

　　向尚左看看向天歌，右看看姚远，然后看向了紧挨在一起的两个行李箱，憋了半天说道：“哥，你是被扫地出门了吗？”

　　向天歌笑了笑，没说什么。

　　向尚看了看姚远，又看了看向天歌说道：“哥，今年过年回来吧，我卧室里的地板永远为你留着。”

　　向天歌伸手揉了揉向尚的头发，“我竟然生出些许感动来。”

　　“你永远都是我哥。”向尚一头扎进了向天歌的怀抱里。

　　向尚以为向天歌会再说些什么，可是他没有。

　　向天歌笑眼弯弯，像寻常兄长一样轻拍了拍向尚的头，金黄色的光晕洒落在了他的身上，璀璨而绚丽。

　　一个人匆匆来，两个人匆匆走。

　　飞机场，郑川看着向天歌说道：“狗宇要是和仙子打起来了，你只管坐在一边看热闹。”

　　向天歌笑问道：“我要不要带把瓜子去？”

　　“和你说真的呢。”郑川啧了一声，“不打一架，狗宇的心里不能痛快。”

　　“少操点心。”向天歌拍拍郑川说。

　　“爷爷也不想操心。”郑川呵了一声，“我是顶着爷爷的名号，操着孙子的心。”

　　向天歌熊抱上了郑川说：“走了啊，我的川儿。”

　　“今年过年回来吧，你不在，过年吃肉都不香了。”郑川的眼睛里起了一层雾气，“怎么有种嫁女儿的心酸感。”

　　郑川看着向天歌和姚远正在过安检，向天歌没有回头。

　　“天儿。”郑川高喊了一声。

　　向天歌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郑川大喊道：“你和仙子好好的，少让爷爷担心。”

　　向天歌背对着郑川挥了挥手，姚远搂搭上向天歌的肩膀，搂带着他向前走去。

　　郑川眼看着向天歌和姚远消失在了视野里，他擦抹了一下泪水笑了笑自语道：“哭什么。”

　　飞机上，姚远看着泪流满面的向天歌，他轻柔的擦拭着向天歌脸上的泪水。

　　向天歌哽咽着说道：“如果周宇......”

　　“我不还手。”姚远泛红了眼眶，“不要哭了，我心疼。”

　　飞机没入云层，向天歌转头看向层层叠叠的云海，他轻舒了一口气。

　　飞机落地后，向天歌先给周宇打了一通电话。

　　周宇的第一句话就是，“谈恋爱了？”

　　向天歌微愣了几秒，“你是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吗？”

　　“没。”周宇的声音有些疲惫，“大川给我打电话了，我想知道你女朋友是个什么样子，大川说这人能让我血压升高，让我悠着点。”

　　“那个，宇啊，先说好啊，你见了人可万不能甩脸子啊。”

　　周宇切了一声，“我一个大男人，就那么没品吗，我发定位给你，你直接带人过来。”

　　“哦。”向天歌有些想念郑川了，郑川家里有事脱不开身，要不他是死也要一起跟来的。

　　周宇说道：“别哦，你女朋友喜欢吃什么？我订的私房菜，行吗？”

　　“我女朋友啊。”向天歌转头看了一眼姚远说，“高个子，大长腿，长得还很漂亮。”

　　周宇笑道：“谈个恋爱把你谈傻了吧，我问她爱吃什么？”

　　“你还是先见了人再看要不要吃这顿饭吧。”向天歌的声音越来越低。

　　“行，等你。”周宇挂断了电话。

　　当周宇看见姚远时，他的反应远没有向天歌想的那么激动。

　　周宇叼着烟问道：“我能和他单独聊聊吗？”

　　周宇的脚边散落了几个烟头，向天歌的这个女朋友属实是让他没想到，不过回想起过往的种种，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姚远笑着对向天歌说道：“外面等我吧，很快。”

　　“哦。”向天歌虽然担心，可是他知道这件事他不能参与。

　　向天歌前脚刚一离开，屋子里就响起了惊人的响动声。

　　半个小时后，向天歌左看看姚远，右看看周宇，两个人的脸上都挂了彩。

　　周宇呸了一声，“你不是说不还手吗？”

　　“我说了十分钟之内。”姚远轻揉了一下手腕，“你超时了。”

　　周宇指着姚远说道：“你听听他说的话，就你这样的，我不可能把向天歌交给你。”

　　“由不得你。”姚远一把拉过了向天歌。

　　向天歌站在两个人的中间很想扶额叹气，他对姚远说道：“远哥，去外面等我。”

　　周宇无奈的叹息了一声，“为什么是他？”

　　“是啊，为什么是他？”向天歌紧挨着周宇坐下，“我不喜欢男生，准确的说，从小到大就没喜欢过别人，男生女生都没有过。”

　　周宇摸出盒烟来，咬上了一支烟。

　　“周宇。”

　　“唉。”周宇手抖了一下，差点把烟扔在了地上。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就是那种想把全世界最宝贵的东西全部都给他的那种喜欢，如果我兜里面有两颗糖，我会全部都给他，并且还会嫌自己给他的太少了。”

　　周宇蹙眉问道：“就像我小时候将攒了好几天的零食都给你一样？”

　　向天歌摇头说道：“不一样，就好像在万千人海中，万千人一起在喊向天歌，我却能准确的分辨出哪一声是姚远喊的，所有人都在喊天哥，而我就是知道，只有姚远他喊的是天歌，很玄妙的感觉。”

　　“我牙酸了。”周宇说，“你这个恋爱谈的让我有些措手不及，我没想到会是姚远。”

　　“如果换成是另一个男生你就能接受了？”向天歌好笑的问道。

　　周宇摇了摇头，“郑川说我对你就像是一个操心的老父亲，就那种自己种大的水灵灵的大白菜，被自己最讨厌的一头猪给拱了，你能明白那种心情吗？”

　　“明白。”向天歌笑了笑，“你和我爸的反应正好相反，我爸啊，他说我是误人子弟，他觉得是我逼迫的姚远。”

　　“我早就说这小子绿茶了。”周宇呸了一声。

　　“那这事你真冤枉姚远了，是我主动的，是我将他扑倒的。”向天歌说。

　　“不用说的这么细。”周宇皱眉说，“向天歌，我得跟你说清楚，你俩现在是情意正浓，我说什么你可能都听不进去，就你要是敢因为姚远跟我生分了，我准和你没完。”

　　“想什么呢。”向天歌拍拍周宇说，“生分了就不亲自飞来了，周宇，我能叫你一声宇哥吗？我谢谢你。”

　　“你这一声宇哥喊的，我顿时有种白菜一去不复回的感觉。”周宇轻叹了一声，“条条大路通罗马，你为什么非要走一条最难走的路？”

　　“因为前方有爱人啊。”向天歌笑着说。

　　周宇连连叹气，他站起身来说道：“走吧，私房菜，早知道是他，我就订家最便宜的。”

　　向天歌笑说道：“劳你破费了。”

　　周宇笑道：“逗你玩的，你吃多少我都不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