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及笄之礼 小毛驴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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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毛驴也是拥有自个儿的专属住处了，如今正懒洋洋的躺在草棚下休息，根本不理人。
草棚旁还堆放了不少成型的木料，约有七八根老榆木，十多根杂木。
姜芽不大认得木材，只看了一眼就好奇地问：“这些木头是用来做家具的么？”
“对，就这些或许还不够用呢。”
姜顺自然点头，又看了郑爱莲一眼，笑着说：“这屋内本来有十几样家具，但你娘说别人用旧了的不好，你们两个小姐妹肯定喜欢用新的，我就把它们都转手卖了，一共得了二十八贯钱，又另贴了十贯买了木料。”
“明日你干娘会遣一个老木匠过来干活，带三个学徒。咱们不弄那些花里胡哨的漆器，木雕，只做坚固耐用的物件儿。床架，碗架，衣箱，桌椅板凳儿……大约只要十多天就能做完了。”
说着，他又把姜芽引到东厢房门口，指着说道：“我和你娘商量过了，这间给你。这处离厨房远些，不会烟熏火燎，也少些虫蚁老鼠。你那些衣裳、布匹、丝线之类的，放在这儿更安全。”
郑爱莲不善言辞，只在一旁连连点头。
等姜顺的话都说完了，她才反应过来，忙开口对姜芽说：“芽姐儿，你看看这屋里还缺些什么？娘原本定下了一张床，两个樟木箱子，一张书案，两张椅子，还有一个花几。你要添点什么就说，下回来看时，我们保准都给你弄好了。”
姜芽想着自己也不会出来长住，就摇头说：“这样很好，不用再添了。”
反而又从腰包里拿了十两银子出来，让郑爱莲收着，预备给木匠们付工费。
谁知郑爱莲现在有了差事和收入，人也越来越要面子了，竟然怎么都不肯再收女儿的银子。
她就拼命把姜芽的手按着，还斜着眼瞥姜顺说：“哎呀，别，你爹手里有钱！若是一时不济，我去舒掌柜那儿借点儿就行了，再没有让你出的道理。”
反而是杏儿在一旁笑道：“娘，要我说，这你就不如姐姐算的精了。”
“你仔细想想，你的钱是舒掌柜那里拿的，舒掌柜的钱有一半是国公府赚的，姐姐的钱也是国公府赚的，两者有什么不同？中间再过一道，还平白欠了别人一份人情。一样都是吃大户的，你何必这样舍近求远呢。”
一番话如同鞭炮似的，噼里啪啦，逗得众人都笑了出来。
姜顺笑的有些无奈，分明是觉着杏儿这话无理。
但他还是替郑爱莲接过了那十两银子，对姜芽说：“小芽，一家人不必说两家话，这钱我就收了，咱们家这一注花的是有些多了，你干娘为了这屋子出力不少，我们还欠她一笔居中牵线的谢礼呢。”
“不过你放心，爹在府衙户房做差吏，说起来也算是个肥差。再过两三年，家里肯定给你攒出一份丰厚嫁妆，绝不叫你吃了这亏。”
姜芽面上微微一怔，立刻不好意思地摇头。
“好好的，怎么就扯到嫁妆上了？”
“你都十五了，马上就要及笄，怎么不能聊嫁妆了？也就是我这个做爹的无能，耽误了你，若是早几年能够发迹，你现在都已经定下上等婚事了。”
姜顺觉得这根本没什么好害羞的。
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在他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姜家又不是什么大户人家，姜芽也不是性子扭捏，顾虑风度，不敢轻易论及婚丧嫁娶的小姐，正该把这些要紧话摊开了说。
可恨的是这京城风气太过骄奢，男方也要看女方家里的资财。
姜顺一早就悄悄和同僚打探过了，据说如今的女子若是没个五六百贯傍身，连个聪明俊俏，家中齐整的男人都不好找，更别说稍有身份的官宦子弟了。
这消息落入耳中时，简直给姜顺气得够呛。
他还以为自己这大女儿秀外慧中，才干过人，至少也能配个京城中人之家呢，没想到还是注定要晚嫁了。
唉，说起来都是自己不行，还是不够努力！
就这个话题上，姜芽可不管爹娘是怎么想的。
眼下她对自己的年龄毫无焦虑，最多就是因为额头上冒出的红痘烦恼，想着果然是到了年纪了。
前两年再怎么熬夜，姜芽的皮肤也是一片光滑，顶多有些晦暗，绝不会有任何上火的痘痘冒出来的，今年起却开始有了。
只不过这点小事，也妨碍不了姜芽什么。
反正她赚钱靠的是手，又不是脸，个子高了，脸长开了，也就是偶尔被别人夸赞两句，添头而已。
按照那份契约，国公府得等到她二十二岁方才放人，如今着急也没什么用。
阴暗一点想，姜芽甚至还生怕自己长的成熟了好看了，哪天被人拉去当小娘，配小厮呢。
这就好比某些老板不想给高工资了，就把女员工变作小三小四，使用暧昧管理，强行霸占员工的高价值和劳动力，令其打白工或者吃空头支票。
崔家大房这边也早有案例，便是四小姐的生母蓝小娘。
在老一派的下人们口中，那也曾是个纤细袅娜，针线出众的丫鬟，颇受老夫人的赏识。
可是等姜芽看到她，她就只是一个低调沉默，深居简出的影子人了，针线做的也远没有传闻中的那么好，彻彻底底泯然众人。
这样的未来，才是姜芽不得不去刻意提防的。
七月来临，天气依旧暑热，针线房每天分到的冰块只有一盆，根本不经用。
姜芽只能乘着早晚凉快时多做活计，中午就少做，或者做点简单不碍事的，以防自己的汗水污染丝线，又或者燥热感干扰了手艺的精度。
上个月除了刺绣那一幅《货郎图》，她还给吉哥儿和祚哥儿做了十多件夏天的家居常服。
小孩子用的布料少，剩下的零碎就多，且是纱、罗等轻薄材料，正好做成各种手帕和团扇扇面。
姜芽就和萧娘子说了，自己先花一点小钱把残余的布料都买下来，入了公账，再找春柳一起合作。
两个人晚上对着灯烛动手，前前后后做了许多卖出去。
仅这一桩认真做下来，倒也赚了三四贯的额外小钱。
是的，如今对于姜芽而言，三四贯都已经是小钱了。
一来是因为她积累深厚，即便这两个月给家里花了许多，手中依旧两三百两的财物，还有三张空白度牒始终能够保值。
二来，就是姜芽经常替萧娘子算账，写字，每个月都能看到那些动辄上千的买卖账目。
大数字看多了，小数字就日渐麻木了。
日积月累，姜芽甚至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拔一根汗毛比腰粗，这些俗语都是非常合理的。
别看吴氏已经在努力缩减开支了，可光是针线房这一个地方，每月的花销还是很多。
而且这钱不得不出，一分都省不得，因为代表了国公府的体面。
这不，姜芽今日一来针线房，就看见地上堆了许多布料，竟是上等的浅绿色牡丹花罗所制的帐子，都弄的脏兮兮的。
她还记得这帐子是二夫人上个月定制的，说是二老爷在野外郊游时宴请客人，需要用这个来挡风挡蚊虫。
账本上记载，前后花了三十八匹罗纱，每匹都值四两五钱银子。
结果没用几次，沾了泥水尘土，也就废弃到一旁不用了。
只不过这等上头不要的“废弃物”，对于姜芽这些人来说，却还是个宝。
主家不要的东西，她们要啊。
这种上等布料，就算是弄脏了，那也是值不少钱的！
姜芽眼神一亮，立刻就去试探萧娘子了。
“娘子，这帐子摆在这儿是没人要了吗？我们要不要拆开来重新入库？”
萧娘子从绣架前抬起头看她一眼，就一脸看透地微笑起来，摇了摇头说：“入什么库啊，太脏了，没法用。若是拿去洗，一洗就得斑驳褪色，也相当于是废了。”
“那怎么办？扔了多可惜啊。这工艺，这纹理，唉，我是想要一匹做裙子都难得。即便府上不缺这点东西，怎么能这样浪费呢？”
姜芽一脸心疼，捡起那布料抚摸着污迹，啧啧摇头，万分不舍。
萧娘子看得好笑，就停下手上动作，笑骂着说：“你这丫头是越来越爱弄鬼了，早有腹稿，还来我面前装模作样？有话快说，别在这里装模作样的。”
姜芽就笑嘻嘻地说：“我看账目上似乎有这样的旧例，这种残损的布料除了我们自己下人分了，也可以拿出去转卖，之后再将钱重新入账就行了。”
“刚好我明日就要出去帮忙搬家，娘子不如交给我，我正好拿到锦鑫布庄卖了换成钱。针线房之前三个月挂在布庄的账目也没有清，这钱就刚好拿来抵账。两件事一次办完，您也不用多操心，多走路，岂不是两相便宜？”
姜芽这么说，自然是有她自己的小九九。
锦鑫布庄这条线，如今几乎是由她一人在对接管理的，舒掌柜那边也心知肚明，各种节礼回扣本来该给萧娘子的，如今都渐渐地算到她头上了。
这事儿自然瞒不过萧娘子，但萧娘子也并不介意。
毕竟姜芽办事到底是利索清爽的，从不会耽误大事。
而她自己年岁渐长，行动渐懒，也没那么多精力跑进跑出了，巴不得有人能够分担一些工作量呢。
萧娘子想了想，便就坡下驴，笑着道：“这样说来，也行。不过我想你们搬了新家，过几天又是你的生辰，算是双喜临门了。要不然，你过几日就把内宅的这些朋友一起喊着，咱们都去你家里说话？”
“你爹娘来了这么长时候，我是一直想要见一见的，可惜却总是缘悭一面。还有曾娘子，她其实也是个爱凑热闹的，你若是给她下帖子吃酒席，她肯定赏你这个脸。”
姜芽听了连连点头，惊喜地说：“您说的太对了，我正有此意。”
说着第二日就出去，来探花巷的家中，全家都在一起合计了一番。
末了，姜顺还列出了一整张宾客名单，洋洋洒洒四五十人。
外客有官府衙役，国公府管事账房，女客还有萧娘子这样的管事娘子，曾娘子这般的书香门户。
他看得满意极了，叫郑爱莲去买些纸张回来，方便一会儿裁作请帖。
郑爱莲激动不已，出去后刚好碰到了前来帮忙的郑雷和胡舅妈。
她便拉着郑雷的手，一个劲儿地对大哥说道：“这一遭辛苦真是不白费，大哥，说了你都想不到，我们家的门户总算立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及笄之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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