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上传下达 两家都是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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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衙内就捏了捏她的手心，温和地告诉她：“此乃京城名妓王满儿，前日因仰慕我才华盖世，自赎乐籍来投。我父顾虑士林名声，已经收其为我家义女了。璇儿，你素来有贤淑之名，应该不会同我计较这点小事吧？”
说着，甚至眉目飞扬，面无惭色。
三小姐脸色煞白，整个人如遭雷击。
前日？！
这李家乃是尚书门第，再怎么是个名妓，怎么可能想来就来，想投就投？
且时间如此巧合，细一琢磨，竟像是这家子人特地弄来恶心她的。
可是她又做错了什么呢？
先前彼此相看的时候，李夫人对她可是十分满意的，两家定亲之后来往频繁，各项礼数也没有停过。
三小姐究竟不知李家为何忽然变脸，给她难堪。
若是真的不想娶，下定礼前退亲就行了，可见那时李家还未改意。
所以她心中一转便认定，李家一定是因为崔家大姐骤然过世，这才变了脸色，故意冷落羞辱她的。
一时间，三小姐心里百般委屈，泪花也禁不住涌出。
却在李衙内和众丫鬟，还有那王满儿的注视下，生生地往肚里咽了回去，还得撑着笑脸说：“你也将我看得太小气了，有个新妹妹更好，我还要叫人准备见面礼呢。”
李衙内见她这般反应，立马紧握她手，口中直笑着说：“娘子真是好性儿，难怪众人都说你是大家贤媛，我今日才算得见了。我有你这样的贤妻，何愁家业不兴，学业不成？”
话虽这样说，他心里却冷笑道，且让我试你一试，看你这模样能装到几时。
若这崔璇是个表面装相，实则狠辣善妒的主儿，他来年就要入场科举，今年年内正好换人。
这样的境遇三小姐自然不能和旁人露怯，下面的奶妈丫鬟也无计可施，只能私下劝解着她。
回门那日，三小姐进了吴氏正房，屏退左右，这才单独和吴氏哭诉。
“……嫁了个势利眼的乌骨鸡窝子，满嘴道德家风，暗地里却磋磨媳妇，磋磨的好狠！”
“我这凳子都没有坐热，就让那□□挤得没处站了！可恨李家的那些下人，还说什么‘名妓来投是风流逸事’，‘只是收为义女，又不是做了小娘’。天杀了我大姐姐，害得我这样被人挤兑，母亲，我怎的这般命苦？”
吴氏听她哭到崔婕妤，也是肝肠寸裂，眼泪直流，只能和她相对而泣。
可是两家姻亲已成，金银财货也都陪过去了，此时又有什么办法可解？
吴氏就搂着女儿的肩说：“璇儿，天有不测风云，先前一直好好的，谁知你大姐一走，李家就会这般变脸？可越是这样，你越是要沉稳些，千万别叫人抓住把柄说你的不是。”
“既然是李家义女，那娼妇总得另外找人发嫁，等她走了，姑爷看到你这样温柔贤淑，进退得体，自然慢慢收心了。你父亲这几日忙着去郊外协理丧仪了，等他回来，我就和他说，叫他替你敲打敲打李家小子。”
这话说了也是白说。
三小姐听着母亲的安慰，只觉得心口寒意蔓延，越发悲戚起来。
梁国公是她亲爹，什么品性她难道不知道？要是年轻二十岁，他老人家巴不得自己也拉几个花魁回家呢。
眼下李家一没有宠妾灭妻，二没有无故休弃。两家婚礼都才刚刚忙完，那他怎么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专门去找李家的麻烦？
一时三小姐整个人都有些晕眩了，眼前仿佛只剩一片灰暗，凄风苦雨，不知如何是好！
略坐了一会儿，三小姐心灰意冷，起身去长寿堂拜见老夫人。
然而她前脚刚走，姜芽后脚就到了存德堂，说是来给吴氏送针线房上个月的账册。
看门的婆子早就和她面熟了，因此随意问了两句，就放她进了大门，还不忘提醒道。
“三小姐半刻钟前刚走，眼睛哭的红红的，我估计夫人大约没什么心情见你，你只把账目交给枇杷姑娘就行了。”
姜芽心里一动，应了一声，脸上却一派温煦的笑意。
“嬷嬷放心，这我自有分寸。”
进去后，她就看到枇杷和桃李两姊妹在抄手游廊前说话，桃李的神色还颇为沮丧。
姜芽瞥了她俩一眼，就把保儿招手叫了过来询问。
“你来说说，三小姐那边究竟是怎么了？”
保儿今日一直待在院内，加之耳目灵敏，该听不该听的都知道了八成，当即就踮起脚尖来说悄悄话。
“……李家这样真是一点儿体面都不给三小姐，三小姐哭的可怜，夫人却还口头糊弄着她。母女二人抱头哭了一场，还叫她别和老夫人声张，免得让长辈担心呢。”
“这不叫糊弄，这叫务实。”
姜芽听罢就微笑道：“三小姐是以贤名配高门的，必然得受这份名气的束缚。而且现在崔婕妤新丧，谁有那个功夫为了她去折腾？”
“两位老爷不是忙着待客，就是忙着吊唁，还要应付礼部、内侍省、宗正府的大小官员。李家定是瞅准了这些才会刁难的，夫人眼下也是无可奈何，实际上一定心疼的很。”
“姐姐说的是，我再也不说夫人的坏话了。”
保儿面上笑嘻嘻地，心里却禁不住想，看来这三小姐真是驴粪蛋子表面光。
刚刚桃李和枇杷抱怨李家下人难相处，枇杷也在嘱咐妹妹，让她在李家自保为上，比起李家的仆人，更要小心被三小姐拿了当枪使。
可见三小姐自以为贤淑得体，低调谦和，实际上却早就不得人心了。
知道自己总算给对手添了点堵，一番努力并不白费，姜芽也彻底放了心，和保儿说笑几句就离开了。
至于三小姐究竟斗不斗得过那什么王满儿，能不能笼络住李衙内，那都和姜芽无关，她也并不在意。
两家都是庭院深深，高门大户，金雕玉砌的大门一锁，谁还管得了谁？
姜芽回到针线房，刚坐下没多久，就见二房的一个丫鬟过来了。
“小芽妹妹，你现在得空，兰小娘那边请你过去一趟。”
兰小娘是二房那边的妾室，也是吉哥儿的生身母亲。
她除了吉哥儿之外，还给二老爷生了一儿一女，因而比一般的姬妾通房都有地位，手里的月钱也多。
姜芽一想就猜到，对方应该是让她做新一季的衣裳，于是点头说：“行，大概半刻钟，我这就过去。”
来到存忠堂后头的绣楼，兰小娘果然在焦急等着。
一看到姜芽过来，兰小娘马上就拉她进屋，悄悄拿了五两银子给她。
“前两日姑太太赴宴，我远远看到她穿了一件梅红色暗纹缎子的长旋袄，亮丽的不得了，想要一件一样的，只是不知道料子该去何处找。”
姜芽就笑道：“您要是说这个，那可找对人了。奴婢也觉得姑太太那身衣裳亮眼，因而特地多看了几眼，牢牢的记下了样子，只是一模一样的布料针线房里并没有。”
“不过奴婢可以先给您量尺寸，再去外面的布庄和绸缎铺寻摸，多拿几个布头回来，让您再亲自挑，挑好了我再给您做。”
“你这孩子说话办事真是周全，怪不得大家夸你好。”
兰小娘听到这样的安排，顿时就满意的不得了了，又拉着她东拉西扯，问她三小姐的明礼院空出来给谁用，二小姐曾经住过的含章院搬的怎么样了。
姜芽一听就明白了，对方绕着圈子，其实只是想打探吉哥儿的近况。
之所以旁敲侧击，就是因为大房和二房关系不佳，消息不通，且过继了的孩儿名义上已经和她没关系了，不好直接询问。
姜芽就觉得生母担心孩子，这其实也是人之常情。
只是她知道的不多，只能把自己知道的都搜刮了出来。末了还强调了一下。
“奴婢交好的慈娘十分稳重，办事细心妥帖，如今就被调派到了吉哥儿身边服侍。小娘如果想知道吉哥儿的事，以后问她就行，她知道的肯定比奴婢更多更细。”
兰小娘听她这样上道，神色更是高兴，当即就又给了一百个钱当做跑腿费，还说：“不用着急，衣服可以慢慢做，下月之前做好就行。你们针线房都是勤勉的，平日还是顾着老夫人和两位夫人要紧。”
“多谢小娘体谅，奴婢一定尽力。”
姜芽连忙行礼道谢。
这个活计她既然接了，就得出去找锦鑫布庄单独买料，再拿回来私下缝制。
但是到了休沐日，姜芽正准备要出门，老夫人那边也派人叫她过去。
姜芽无奈，只好又赶去了长寿堂，站在廊下恭恭敬敬，准备听从老夫人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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