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意气相助 四小姐听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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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姐听了这话，却是微微愣住了。
她先前就知道妆奁对女子来说十分重要，若是没有资财，新贵人家便有瞧不起的，却没想到竟然重要成这样。
那何家在京时倒是好好的，对国公府十分毕恭毕敬，现在居然就倒转过来了。
二姐姐手中奁产被夺，又远隔千里，靠不上娘家，自家经济只有靠何姐夫的官职，日子可不就难过起来了么？
只不过这样的消息，她们听了也是白听。
二姐的遭遇说到底是运道不好，被水匪抢了，国公府又没亏了她什么，自然也不能去隔着几千里去管何家内宅的事。
是故这个消息就像是一个干馒头似的，嘴里嚼一嚼也就算了。
无论如何，出阁的女子就是两家人了，二姐总不能指望家里再给她贴钱吧！
四小姐想了想就道：“这二姐姐也真是的，婆母罗唣是她自个儿的问题，本不该在书信里说的，白惹母亲担忧。”
“你也小心着点，等会儿到祖母面前请安，别一不小心说漏嘴了。她老人家最近几日有些上火，听了这个更是难受，我看咱们就报喜不报忧就好了。”
三小姐听了这话，面色一僵，心头越发憋闷。
她说了这些多余的话，是想引四妹一起嘲讽二姐取乐的。
毕竟二姐脾气不好，还从家里拿出去了最多的妆奁，她和四妹全都在二姐面前吃了亏，那就合该一起针对她。
没想到四妹压根不上钩，只是打马虎眼，还说传这些闲话就是不孝顺，让她别在祖母面前说。
这就让人觉得索然无味了。
难道天底下只有她崔玢一个是懂孝道的？
三小姐就冷下脸道：“四妹妹真是懂事，你不提醒我，我都没有想到呢。那我就先去祖母那儿请安了，这些点心你留着吃吧。”
说着，就带着丫鬟去了老夫人那边。
谁知她人一走，四小姐就把鼻子一皱，叫白芷过来，指着桌上的盒子说。
“你把这两盒点心拿去分了，我怕它们不新鲜。”
白芷拿起点心盒子看了看，十分不解。
“这是会仙楼的点心，外面还写着日期呢。这一看就是昨天做的，还新鲜的很啊。”
四小姐就摇头说：“会仙楼的壳子是不假，但里面的东西谁知道呢？我先前经历了那一遭，已经知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的道理了。咱们以后还是多长个心眼儿，多加小心吧。”
白芷微微一怔，心里瞬间明白，四小姐这是因为上次的毒药事件心中不安，多半也疑上了三小姐。
只是三小姐又不是二小姐那样的轻狂人，一向都对弟妹不错的，怎么会想着害她呢？四小姐也是被吓着了，这才有些“杯弓蛇影”的毛病引动了出来。
白芷心中酸涩，连忙安慰她道：“玢姐儿放心，老夫人和大夫人都申斥过了，犯错的阿彩也被赶走了，以后再也不会有喝错药的事情发生了。早晚咱们出了这国公府，寻个简单省事的人家，到那时才好呢。”
四小姐不置可否，只是挥手叫白芷退下。
其实听了二姐的遭遇，她现在都不大想嫁人了，万一遇上婆母不慈可怎么处呢？
三姐还有心思在那儿幸灾乐祸，无非是因为她还没有出嫁。众所周知，李家那位婆母也是个不好相处的抠门精，将来指不定要怎么磋磨她呢。
四小姐打心眼里觉着，自己还是待在祖母身边承欢膝下好，有个好长辈护着，比什么都强。
上头小姐们的龃龉，姜芽等人并不知道。
如今她忙着做嫁衣，从早到晚都泡在针线房里，几乎称得上是昏天黑地一般，全然忘记了外头还有别的事。
倒是春柳还记得时日，伸了个懒腰就提醒她。
“小芽，今天就先停一停吧！萧娘子说了晚上请客，咱们把这些绣线，绣架都整理好，桌椅搬到外头去。”
姜芽微微一愣，抬起头问：“为什么？”
春柳翻了个白眼，拿历书按她面前。
姜芽仔细一看，这才笑了出来：“原来是七夕啊，怪不得咱们还能提前下班。”
七夕时节，后宅女眷均有乞巧拜星，望月穿针之俗，针线房更是不会例外。
萧娘子自掏腰包，请大厨房里备下六七样瓜果，一桌席面来犒赏大家。
这可是一年之中罕有的事，众人心中皆欢喜不已。
待到天黑，姜芽等人就早早地收拾好了东西，将门前檐下都打扫干净，搬出方桌一张，靠椅八张。
又有年长些的取来供盘、香炉、烛台、蒲团等物，拉着众人一道焚香祷告。
姜芽出去洗手回来，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响起。
她便快步上前问：“这是玩什么呢？也不等等我。”
春柳举手招呼她：“我这儿一口气穿了七个针眼儿呢！今年就我得巧，你也快来！”
原来是在玩穿七孔针的游戏。
这种玩法就是用一种特制的银针对着月光，穿五彩丝线。倘若一口气全部穿过去，就叫“得巧”，代表得到了织女的祝福，怪不得春柳成功了就这般高兴。
姜芽去年就玩过这个，当时是唯一一个一次穿成的，赢过了所有人。因此这回她也不甘落后，坐下就说：“那我也来穿。”
只可惜刚洗了手，一次只穿了六个针眼儿。
大家看了那针，便都哈哈笑了起来。
夏嬷嬷还得意地说：“小芽真个儿谦逊让人！我们刚下了彩头呢，就赌你能不能穿出来，大家都说能，我想既然大家都不敢说反面，只得由我来充这个冤大头了，没想到却还赢了！”
“夏嬷嬷手气好，瞎猫碰着了死耗子，竟然还拿这点小事儿赌起输赢来了。”
姜芽也不恼，只是笑了笑把针头收了起来。
她是无所谓，可萧娘子走过来，恰好听了这话，就蹙着眉头对夏嬷嬷说：“你闹着玩玩也就罢了，可不能真赚这样的钱，倘若外头听见了，还以为我们针线房里聚赌呢。一共弄了多少？”
夏嬷嬷有些委屈地回答：“娘子，我们这统共也就二三百钱，本来就是闹着玩的。”
萧娘子就笑道：“既然是闹着玩的，那你请每人一盏冰霜绿豆饮，用光了完事儿。大家不论输赢都乐过了，这样岂不更好。”
众人输了钱的都高兴起来，一个个跟着附和。
春柳也笑嘻嘻地说：“我那一杯里要多多的沙冰，吃起来咯吱咯吱的才好。”
夏嬷嬷那脸一下子垮的，只得打了一下嘴巴，自嘲了一句：“我这也是自讨苦吃！”
说着就兜着一袋子钱，摇头晃脑跑出去弄吃的了，心里悔的不得了。
姜芽又和其余人等说笑，捡着桌上小个的巧果儿吃。
这些点心都是糖蜜和油酥面做的，外形极为精美，有花朵形的，也有方胜形的，猫狗形的。里面还有一对披着铠甲的人偶样式，称之为“果食将军”。
姜芽吃不了一整个的，就和春柳一人掰着头，一人掰着腿分了半个。
没过多久，夏嬷嬷提着食盒回来，分了每人一碗透心凉的冰饮子。
姜芽捧着寒气升腾的小碗，只觉得整个人飘然似仙，白天的燥热感瞬间就烟消云散了。
夜空中一丝云气也无，唯有月光似水，银河灿灿，照在地上就像是一层轻霜似的。
天色已晚，众人就分了剩余的果子点心，各自散去。
姜芽和春柳都吃的饱饱的，就装了几个糖荔枝在碗里，预备拿回去分给慈娘尝尝。
结果慈娘在紫烟阁伺候诸位夫人小姐乞巧，回来的比她们俩更晚。不但如此，她整个人还灰头土脸的。
姜芽意外地挑了挑眉，就捏着她的衣袖问她：“你这是哪个犄角里钻出来的？弄成这样。”
慈娘就摇头叹气，说：“别提了，这是捉蜘蛛捉的。”
说着，就把自己的遭遇说给两人听。
姜芽一听慈娘的遭遇，这才知道，原来她们这些下人都是省事的。上层的女眷们乞巧，喜欢的是“喜蛛结网”的征兆，就是捉了蜘蛛放在小盒里，隔一天还要以蛛网的多少来比拼。
三小姐笃定要胜过众姊妹，就悄悄让自家丫鬟们都去捉蜘蛛，捉的越多越好，这样她能从中挑选最好的一盒，第二天的赢面就更大。
除三小姐之外，她身边的几个大丫鬟也想要蜘蛛，但又不想自己动手。
这样一层层下来，慈娘等小丫鬟就倒霉了。
今日光盯着各处墙角，房梁，斗拱，爬上爬下，眼睛都差点看花。
春柳一边拿手帕给她弹灰，一边愤愤地说：“这些人也真是的，就这样为难你们，怎的不让那几个老嬷嬷去抓？”
“三小姐最是尊老的，那些老派的仆人她都不愿意为难。彤笔等大丫鬟哪会不懂这个？只是上行下效罢了。”
慈娘内心倒是很平和，还笑着比划了一下说：“我一共捉了四只，三小姐每只给我十个钱的赏金。”
“有赏金也就罢了，倘若什么也没有，那就有点儿太欺负人了。”
姜芽对慈娘的现状也是爱莫能助，想了想就换了个话题，问道：“我记得马干娘要帮你说亲来着，最近隐约有些风声，她和你说什么了没有？”
慈娘听见这个，霎时间就红了脸，点头说：“我没见着干娘，是墨儿传话和我说的。听说是一个生药铺里的学徒，姓焦，说起来还是马干娘的表弟呢，我想大约是不错的。”
她说起这话时虽然羞涩，神色却是真的开心。
姜芽和春柳对视一眼，也都说：“这样最好。”
别的一同来的丫鬟都有老家的亲人，时不时就互通有无的，节庆时还有来往，就慈娘没有。
比如说姜芽，她的生日和中元是同一日。
姜芽自己觉得不吉利，不大想过这个日子，老家的郑爱莲倒还惦记着她，今年特地托人送了一坛米酒，一篮子鸡蛋过来。
她当时就注意到了，慈娘每每看到这样的场面，脸上神色就羡慕的很。
她父母已逝，亲戚不管，本就是孤零零的一个。
三小姐身边的下人也很会看人下菜碟，知道了底细，多有暗地欺负她的。
可若是有了定亲的夫家，那就算是改头换面了。
虽然一个内一个外，彼此不能见面，但这消息只要传开，别人多少得给马二娘和其夫几分薄面，慈娘的处境一定会比原先强得多。
只是春柳还有些不平，私底下对姜芽道：“三小姐身边就数彤笔最为可恶，每每领头生事，欺下媚上。她对你不好，现在对慈娘又是这样，我非得叫她吃个亏不可。”
姜芽略微一惊，就劝她说：“你可千万别冲动，这话不是开玩笑的。我知道你是讲义气的人，可为了这个和她对上，那也不值当。”
“这事儿你不用管，我做事情小心着呢。”
春柳心里想，她可不是那种瞻前不顾后的人，知道对手太强还拿头去碰，只是气不过想给彤笔添点麻烦罢了。
难道只有大丫头恶心她们的？这也太不公平了。
两三日后，天气晴朗，阳光刺目。
万芳园内不少丫鬟都在外头拆洗被褥，衣物，晾晒在花丛树丛之上。
春柳特地跑过去看，远远看见了彤笔，记下她的打扮，回头就找姜芽说：“你有件浅绿褙子对不？借我穿一下。还有我这头发，要做个三丫髻，边上戴水红色的勒子，赶紧的来帮忙。”
姜芽就给她盘了发，又去拿了褙子给她，诧异道：“你这是要做什么？”
“你跟着我来就知道了！”
春柳在镜子前面打扮了一番，又抹了厚厚的脂粉，这才兴冲冲地拉着姜芽到园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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