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定亲风波 正月十五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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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五一过，这年就大致算是过完了。
国公府收了花灯，撤了彩绸，各处又恢复了平日的规矩。
各处丫鬟们照从前作息，十日一休沐，一天至少六个时辰干活，另外六个时辰也得随时待命。
姜彩她们都是半大孩子，所以沉浸在节日气氛中，假期一结束就觉得沮丧不已。
不过对姜芽来说，这个安排倒是还能忍受。
毕竟这个春节里，她不但拿了许多赏钱，还接到了好几个外快，都是其他下人私下来找她的。
有的是缝补衣裳，有的是制作鞋袜，还有的是打络子，裁布料。
不管是什么活计，姜芽认为自己能做的，就照单全收了。
总之苍蝇腿再小也是肉，二三十文再少也是钱。
不同的项目多接下来练练，还能提升熟练度，那她何乐而不为？
这些事情萧娘子当然知道，却也没怎么管她。
毕竟国公府后宅有丫鬟婆子三四百，织补的需求很大，沾亲带故的关系也很复杂。针线房的人除了给主家做衣裳，平日没有谁是不做私活的。
萧娘子只是告诫姜芽：“你要锻炼手艺无妨，只两件事务必记得。”
“第一不准白拿针线房的东西。否则要是如锦鲤一般闹出事来，那我便容不下了。”
“第二，便是要学刺绣，你裁剪缝纫都不错，唯独刺绣还差得远。我给你和春柳十张花样子，你们俩一个月绣两张，月底交我检查，不可懈怠。若是叫我觉得你不用心，别说准你干这些私活了，手板子先给你打肿。”
姜芽听了这话，知道萧娘子这是真心想培养两人技艺的意思，精神一凛，连忙点头答应。
“娘子您放心吧，我一定牢记教诲，不会因小失大的。这刺绣非名家之工，上不了国公府的台面，您既然愿意教导我，那就是我的师父了，师父发话，徒弟岂敢怠慢。”
她长得乖，手艺好，嘴上答应的又好听，萧娘子对她向来就比较宽松，笑了笑就去里间拿花样子了。
倒是春柳忍不住撞了她一下，嘴里小声抱怨。
“哎，你答应那么快做甚呀！我这每天累的都犯困，还得额外练习绣花。”
姜芽悠哉地瞥了她一眼。
“在上头看来咱俩就是一伙儿的，萧娘子要拉拔我，你难道还想躲么？说的实在点，我升了二等，你难道不想早点升二等？”
春柳嘿了一声，倒还真的被她说中了心思。
昨日吃饭时萧娘子被吴氏叫去了一趟，回来就告知众人：“夫人发话了，针线房本来就还缺着人，姜芽下个月就可以提上来算作二等丫鬟，算是替了锦鲤的位子，至于春柳，技艺粗疏，还需历练个一年半载，以后再酌情升擢。”
二等丫鬟能拿六百文的月钱，比三等的足足多了一倍。
姜芽的资历这么浅就升了一级，要不是夫人亲口下了令，旁人说起来都还有不信的。
当时春柳在旁看着她被众人围住道喜，心里酸了吧唧的，别提有多羡慕了。
她心道不想吃苦受累是人之常情，可世上有谁不想挣钱呢？
若是让萧娘子和大夫人满意，必须得学好刺绣，那她也甘愿辛苦一点。现在姜芽已经走在前头了，那她无非是跟着姜芽的进度，一咬牙一跺脚，照葫芦画瓢罢了。
两人闲聊两句，吴氏派来发月钱的婆子就到了。
针线房众人都领了自己的那份钱，姜芽收起了钱串，想起自己得了许诺，还不曾谢过吴氏提拔之恩，就干脆跟着对方一起去了存德堂。
存德堂前院内，吴氏正在翻看新到的绸缎。
这一百多匹彩缎都是宫中赏赐下来的节礼，虽然不算多么贵重，却是意义非凡，代表着国公府所蒙受的天家恩典。
吴氏查看着这些五光十色的布匹，心情好像也被色彩照亮了一般。
见姜芽在廊下跪着磕头，她就略微瞥了姜芽一眼说：“起来吧，你是个有心的孩子，往后跟着萧娘子好好做事，别辜负了我的一番看重。”
“还有，这里的缎子你们等下来拿三十匹去，用来给梧桐院那边裁制各种帘幕帐幔。姑太太三天后就要回来了，她住的地方还缺了什么，都要抓紧布置，省得临时来问我，又打乱我日常办事的顺序。”
“是，奴婢谨记在心。”
姜芽恭恭敬敬地回答了一句，就看到吴氏又转过身去，自顾自地看别的东西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能走还是不能走，只能去看一旁的石榴。
好在石榴注意到了她的求救，立刻挥了下手，示意她可以离开了。
姜芽赶紧摸了摸因为下跪而冰冷的膝盖，低头退出了存德堂。
出了大门，外面下起了小雪。
姜芽站在细雪里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凉凉的，头脑却是格外的通透轻松。
她现在开始就可以拿六百文的月例了，若省着些花，一个月就能攒下四百文，一年就是四贯八百文。
再加上各种外快，每月多则四五百，少则一两百。
大小节日如春节，元宵，清明，冬至，国公府也会给下人发赏，算起来，她一年就有十来贯钱的盈余了。
这样一算，似乎距离赎身需要的三十贯也不远？
姜芽这么一想，忽然就觉得身上的枷锁轻了不少。
看来她不但可以自己赚出赎身银子，还能积累一些私人小金库。只要别犯错，别被中途被赶出去，这国公府简直就是个富贵窝啊。
过了几日，姑太太果然带着魏家大公子一道过来了，前前后后五六辆车，箱笼行李堆了满满一院子。
好在梧桐院年前就收拾好了，针线房也早早备下了家用的帘子，帐幔，靠枕，椅垫等物。
姜芽和春柳一道把东西送过去铺陈，结果刚到门口，迎面就遇上了两个人影。
姜芽定睛一看，竟然是姜彩和另一个二小姐手下的丫鬟，说这些东西交给她们就行了。
姜芽便觉得有些好笑：“又是二小姐让你们来帮忙？”
“可不是么。”
姜彩挠了挠头，和同伴对视一眼，笑的有几分尴尬。
二小姐昨天夜里就吩咐了，叫她们来姑太太这儿听差，看有什么事物短了缺了就赶紧帮忙。
但她俩一大早跑来，发现姑太太带的人手是够用的。那些平阳侯府的下人也各管各的忙碌，不大搭理她们，两人顿时就有些手足无措了。
不过既然来了，她们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回去被二小姐问起也不好开口。
姜彩就拉着姜芽的胳膊，热情地说：“小芽，你俩这活儿就交给我们吧，挂个帘子帐子多简单啊，我们也能做。你俩直接回去复命便是了。”
姜芽本来不大愿意，但一旁的春柳猛地打了个喷嚏，她就眉头一皱，转变了想法。
春柳今天有些风寒流涕的样子，实在不适合让姑太太看到。既然姜彩这么殷勤地要帮忙，那让她帮就是了，反正这点儿小活也不难。
姜芽于是笑着说：“那拜托你们了，这些帐幔还配了银帘钩，小心别半路掉了。”然后把自己带着的东西全都交给了对方。
这一幕刚好被回来的魏鸣看见了。
梧桐院三进宅院，地方宽阔，他又没有成家，所以国公府也没给他单独安排住处，一样住在这儿。
魏鸣一听说姜彩等人是二小姐的丫鬟，立刻便把这事记在了心里。
晚些到了屋里，魏鸣先是跟母亲请安，又说起自己拜访两位舅舅，并去二房探望了表哥崔祐的事。
姑太太听完就叹息一声，道了句佛号说：“这祐哥儿也怪可怜的，他父亲官位不显，他自以为是二房长子，责任重大，自幼就在读书一道上使劲拼命。据说经常一看书就忘记吃药呢，弄得年纪轻轻就成了病痨鬼一般了。”
“那表哥这般还能娶妻么，孟家竟然也没有什么意见？”魏鸣有些担心。
他今日去二房的存忠堂拜访，看到崔祐是被两个丫鬟扶出来的，别说走路，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可二舅母还一脸喜气洋洋的，仿佛没事人一样，她还告诉自己崔祐的婚期就定在下个月月初，还带着他看了新布置的喜房。
魏鸣不知为何，总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似的。
他觉得表哥未必想结这门亲事，只是拗不过父母之命，好好的婚姻大事本该准备万全，合家欢庆，现在弄得到处忙乱，人人脸上挂着假笑，动作却好像隐含忧虑，就怕赶集赶不上趟了似的。
魏鸣便拧着眉头和姑太太说：“母亲，我将来的亲事可不能弄成这般。珍妹妹虽然是大舅母的女儿，性子里面却有些像二舅母，既不柔顺，也不懂得体谅别人。”
姑太太一听这话，噌地一笑就跳起来了。
她满脸震惊地瞧着儿子：“别胡说，好好的，你突然提珍姐儿干嘛？”
“不是说咱们家要和珍妹妹定亲么？你瞧，最近我们这儿干杂活的丫头都是珍妹妹院子里的，个顶个的殷勤。”
魏鸣也懵了，指着外面说：“而且这话传得满府都是了，连二舅母那边都知道了。祐哥的奶嬷嬷还对我说‘恭喜’呢，我还以为是……是您没想这么快告诉我。”
他的声音迅速小下去，最后自发闭上嘴了。
因为姑太太听了这话，已经气得面色都变了，浑身打颤，差点儿一口气没喘上来。
“谣言，这是哪里来的谣言！一群烂了舌头黑了心的，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定下珍姐儿了？”
姑太太哪里料的到，不过是隔了一个多月，国公府里竟然传出了这样离谱的说法。
她忙叫自己的嬷嬷去打探，问这谣言是何人所传。
那嬷嬷立刻就去查访了，回来却一脸为难地说：“夫人，这话实在不好查，奴婢问了数十人，还找贺嬷嬷等积年老者一起问了，都说不知道。”
“兴许……兴许是这府上的下人太过偏爱咱们小郎君了，自己私下说说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