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家中书信 她迅速拿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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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迅速拿起那个信封，唰啦一下撕开，视线有些发颤。
信的内容是郑爱莲请人代笔的。
她告诉姜芽，自从姜芽走后她就开始找人修房，修了整整一个月，总算是把家里房子修好了，手里还剩下三四贯钱。
如今天气太冷，地里积雪，种不了东西，上山打柴也不方便，所以她和杏儿还是和郑家搭伙吃饭，每月给胡氏一百文的伙食费。胡氏私下抱怨，但真给她钱，她又要面子，死活不好意思收。两边都闹的吵了起来，最后才决定改成每月五十文。
这段时日郑爱莲也托人四处打听姜顺的下落，可一直没什么消息。她就估计姜芽的爹已经没了，还在信里问她，要不要给立一个衣冠冢。
书信的最后一段还说，让姜芽在国公府里好好保重，不要挂念家里。杏儿已经在和她学织布了，临近过年，嘴里天天念叨着姐姐。
这封信不长，措辞也七零八落的，但姜芽认真读了两遍。
她把信折好放进衣箱里，又低下身子，从另一个钱箱里摸出一贯钱，半匹素绢。
“干娘，我想请您帮个忙。”
姜芽抬起头，看着马二娘道：“这些钱都是我素日攒下的，还请您替我捎回去给我娘用。”
“她说要给我父亲修衣冠冢，我也不知道该花多少钱，您就帮我带一句话，要是太贵了就算了。这也并非我有心不孝，只是我们得先把活人的日子过好，再想着去管死人。”
“还有这块丝绢，我孝敬给您做个新年礼物，东西虽然小，还望您别嫌弃。”
姜芽本来还想写封回信的，可一想到全家上下没一个人识字，更别说自己不伦不类的简体字了，干脆也就罢了这个念头，只让马二娘传个口信。
马二娘接过东西掂了掂，斜眼看她，笑着道：“你倒是挺能干的，攒下这么多，别人都是拿三百五百回家的，偏你有一贯？”
姜芽一听这语气，担心对方以后提高标准，向自己多要礼物，赶紧开始装穷。
“托您的洪福，我运气比一般人好点罢了。我一到针线房就碰见一个前辈犯错被撵，她的细软银钱都大家分了，不然我也剩不下这么多钱啊。”
好在马二娘没有刨根问底。
类似的事情，她在国公府里也听的多了，早就不觉得奇怪了。
倒是姜芽一群小丫鬟，马二娘觉得迟早是要往上升的。
因为这些都是吴氏的自己人，知根知底，家人也在田庄上。别看现在还小，十个里面必有那么一两个，将来能混成一等大丫鬟，那她眼下当然要从小培养，好好照顾众人的需求了。
马二娘便爽快地点头说：“行，我元宵要回娘家一趟，正好给你带回去。还有其他人，有东西要我转交的赶紧拿来，这里一并说个明白。”
姜芽满脸堆笑，对着马二娘谢了又谢，然后就让出位置给别人坐了。
马二娘在她们这儿待了半个时辰，走的时候带了一堆大包小包。姜芽和姜彩帮着拿了一半，又送她到了二门口去叫人套车，这才自己折返回来。
两人来到存德堂一旁的小花园，正要穿过花园回针线房，就见一伙丫鬟簇拥着一名圆脸妇人走来，竟是二夫人金氏。
这金氏和吴氏一般岁数，外貌却显得略微沧桑些，脸上厚厚的粉黛遮不住细纹。
可她外表打扮的，简直比吴氏这个国公夫人还要奢侈富贵。
高高的发髻上对插着珍珠凤钗，正中央戴着金帘梳，两鬓又有小花簪。耳上坠着沉甸甸的金镶玉耳坠子，脖颈、腰间还都挂了玉佩，水晶环等装饰，那叫一个眼花缭乱。
姜芽和姜彩赶紧站在路边，朝着金氏行礼。
等金氏叮叮当当地走远了，姜芽这才呼出一口气，对姜彩说：“这二夫人简直就是移动的黄金铺，没有辜负她这姓氏。你说她每天装扮成这样不累么？”
姜彩羡慕地点了点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道：“不，她肯定不累，换我有这么多珠宝首饰我也不累！人家家里虽然不是官宦权贵之家，到底也是个大皇商，或许一直就是这么过来的，习惯就好。”
姜芽却觉得并非如此。
她前几天在除夕宴会上也看到金氏了，金氏在老夫人面前，衣着首饰倒是要简单素净许多。
看她现在的方向，应该是往存德堂去找吴氏的。
那这幅华丽的打扮，一看就是她特地披挂整齐，预备去大房主母面前“战斗”的模样。
相比起祖上出过太尉的官家女吴氏，金氏到底在出身和地位上略弱一筹，底气不足，这才要从外在上压倒旁人。
只不过她如此郑重，到底所为何事呢？
姜芽虽然有些好奇，却也没什么办法得知了。
眼看着时候不早，两人赶紧向北而去，到了针线房门口分道扬镳。
姜芽是要练习刺绣针法，假期补课，为此不惜提前上工，姜彩则是回房洗衣服去了。
国公府的浆洗房只管主子们的衣服被褥，不管底下丫鬟们的，所以她们所有的衣服都得自己洗，冬日正午要是不抓紧去洗，早晚上洗就更加受不了了。
另一边。
金氏来到存德堂，将四个小丫鬟留在外间，自己带着两个大丫鬟进了正房，问吴氏的安。
吴氏叫来枇杷做茶百戏，金氏品了一口就连连赞道：“还是大嫂会调教人儿，枇杷泡的这茶，浮白似雪，入口轻盈，香气也恰到好处。我看茶房的丫鬟们还没有这样手艺呢，上次叫她们来帮我待客，差点还闹出了笑话。”
“再好的丫鬟也有百密一疏，茶房那几个平日都是好的，若是偶尔失误，你教导她们就是了。”
吴氏淡淡地道。
她们妯娌之间关系一向不好，尤其是大房过继吉哥儿之后，金氏有好长一段时日不愿在公开场合说话。
不过大家到底在同一个屋檐下，二老爷又是个八面玲珑，长袖善舞的人，由他出面两边说和，金氏和吴氏也就慢慢的又沟通起来了。
只不过吴氏明白，其实这也是表面功夫。
金氏生的孩子多，开销大，又常常被她压制，心里就是不服她管家。这点改变不了，那两人就是虚与委蛇的处着，你提防我，我厌烦你。
只不过今天，金氏好像是吃错了药了，竟然一直坐在存德堂和她聊了起来，就是不走。
二小姐和三小姐过来请安，预备陪着吴氏用饭，金氏看见侄女们过来，竟然还夸奖起了两人：“珍儿真是越长越漂亮了，今天不施脂粉，结果还是‘唇不画而红，眉不点而翠’。还有璇儿，你这双金丝翘头鞋不错，和裙子搭的极好。”
此话一出，二小姐都惊呆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谢二婶夸奖。”
三小姐也用担心的眼神看着吴氏，好像在说，二婶今天这是怎么了？
此时此刻，吴氏要是再听不出金氏是有事求自己，那她就是傻子了。
她只好安抚了女儿们两句，又让石榴陪着她们到隔壁的碧纱橱里绣花，然后才问金氏：“弟妹究竟有什么大事？你只管说出来，我们一同商量，这样藏着掖着，倒是把我都给弄迷糊了。”
金氏呵呵一笑，这才说明了来意。
原来她是来和吴氏商量，怎么让二房长子崔祐提前娶妻的。
崔祐今年十八岁，自幼禀赋柔弱，时常生病。自去年起又患上了肺痨，身体每况愈下。
二老爷本来给他订了一门亲事，选的是定国公孟家远支的女子，预备今年年中过门。
孟家得知了崔祐生病的消息，就想取消这门婚约。
可金氏却觉得，你这下了定礼的婚事怎能取消？倒还不如提前的好。新媳妇过门就算是冲喜了，说不定一冲之下，崔祐的病还能好起来呢。
“这件事少不了大嫂帮忙，孟家人虽说不愿意，但那姑娘的父亲不过是个旁支，连个门荫官身都没有，没本事和咱家抗衡。大嫂只要写一封信给定国公，或者抬出婕妤娘娘来吓一下他们就行了。”
金氏手上的帕子都拧成了一条，脸上却笑眯眯地说道。
“我娘家前几天送了节礼来，有南洋大珠十余颗，浑圆饱满，灿若明星，还有砗磲贝，珊瑚树等罕物。我想着下个月便是我们娘娘的生辰了，这些东西就送去宫里给她装扮，大嫂子看如何？”
吴氏一听这话，自然是有些意动。
金家的富贵她早有预料，但金氏这次弄来的宝物，更是件件罕有，甚至有价无市，想买都不一定有地买去。
现在金氏为了求她帮这个忙，竟然愿意送给琼姐儿，帮琼姐儿在宫里争宠，那她岂有不答应的道理？
只不过吴氏到底还是要面子的，她不好直接同意，于是就一会儿关心崔祐的病情，问吃的是什么药，看的是哪位名医，一会儿又说定国公府是老亲，这么以势压人恐伤阴鸷。
一直到最后，金氏主动告辞说要走了，吴氏这才点头道：“这事儿虽说有些风险，要办也不难，我问国公爷要个文书斟酌写来，等写好了再同你说吧。”
“太好了，那我就把一切托给大嫂了。”
金氏对着吴氏盈盈一笑，福了一礼，其实心中早就在淌血了。
要不是为了儿子，她哪舍得用这么重的礼讨好大房啊。
吴氏当初为了崔琼进宫，上下打点就花了上万贯的钱财，现在还时不时要厚礼贿赂那些内侍、女官，替崔琼继续铺路。
虽说家里出了一个妃嫔是值得高兴，崔琼将来若有一儿半女，国公府就成了皇亲国戚，门第更加荣耀。可这都是大房的好处，和她们二房又有多少关系？
倒是二房将来能分的家产，吴氏再这样大手大脚地花，恐怕没几年就要花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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