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一个年 “原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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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
陆老夫人听了这话，也是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这样聪明伶俐的丫头也是难得了。我们国公府家大业大，但家生奴婢也不是个个都好的。有些看着歪瓜裂枣，有些愚笨起来简直叫人生气。像这样的好孩子，需得对她宽厚些才是。”
说着，她马上就派百合拿五百文给姜芽，还让她吩咐姜芽道：“你照一样的款式再给玢姐儿也做一身，不过袄子的外面不要那么素，改用大红宝相花的锦缎，红红火火。”
“眼看着就到年关了，老婆子我就想看到玢姐儿过年时在面前穿，你抓紧了做，五天之内做完送来。”
姜芽接到这个活计，又是高兴，又是暗中叫苦。
高兴的是自己又挣上外快了，这回老夫人给的更多，一出手就是五百文，打赏的金额比她月例还高。
国公府二等丫鬟，一个月也就拿六百文。
姜芽这几天收到的打赏，都已经赶上二等丫鬟的月例银了。
叫苦的则是工期时限太短了。
老夫人只给五天时间，这样的一套衣裳最多只能做完一半，要是想赶上截止日期，按时交货，看来只能点灯熬夜，还得拉上春柳等人一起帮着缝。
这年头的油灯不是LED灯，点起来可是会冒黑烟的，一凑近了就熏人。
姜芽之前尝试过在灯下做针线，火光昏暗，被风吹了还晃动，基本上一两个时辰眼睛就开始酸痛。
问题是当主子的老夫人，会体谅她这下人的眼睛么？
想想都知道不可能！
姜芽摸了摸沉甸甸的铜板，暗中叹气，心道多赚点钱可真是太难了。
无论古代现代，打工人动不动就得拿健康换钱财。
她现在的上司还更可怕些，拿着她的典身契，她就完全没有辞职和摆烂的余地。
国公府几位主人房里用的白蜡烛倒是护眼，精致耐烧，杂质还少，可是一根就要七八十文的高价。
自己一个小丫鬟，要何时才能用得起呢？
好在熬夜的日子不算长。
姜芽一咬牙一跺脚，分出两百钱给春柳和慈娘，三个人一起做，总算赶着时限做完了这件衣裳，战战兢兢地送到了长寿堂交差。
老夫人没说什么，只叫身边的丫鬟检查了一下，便挥了下手让姜芽退下了。
倒是大丫鬟佛手亲自送姜芽出了门，还给了她一百个钱，说是让她带几捆五色丝线过来给灯笼穿穗。
因为一年过去了，原本的灯笼穗子也都褪色变旧，不再鲜亮。可老夫人眼前的东西，即便只是一个不起眼的灯笼穗子，那也是不允许它不好看的。
时间很快就到了年关。
除夕当日，国公府的女眷们都在西边万芳园开宴，陪着陆老夫人放花炮守岁。
下人们除了贴身伺候着的那些，不少也都放假回家，自己过年。
姜芽从外面打水回来，感觉屋里还是有些冷。
她拿起火钳拨了拨火盆里的炭火，就听到姜彩一边给手上的冻疮擦药，一边吹着气说：“哎，咱们几个都是回不了家的，要不凑份子去做一桌好菜？呼……都来了三四个月了，一天天光是看着主家热闹，我看我们也该吃顿好的补补了！”
这一提议自然得到了另外三人的响应。
慈娘点头说：“这主意不错，我也想吃点精致的好菜。”
“行啊，咱现在手里也有钱了，都别小气，每人都拿个几十文怎样？”春柳也笑嘻嘻地说。
四人商量一阵，最后决定每人出五十个钱，一共两百，去厨房里面买几个鸡鸭鱼肉的硬菜来吃。
眼看着姜彩手上有伤，慈娘正要洗脚，春柳还在抱着一件旧衣服缝缝补补，姜芽就自告奋勇说：“你们都忙着，就让我去厨房找香草姐姐商量吧。”
来到了大厨房，香草此时正卷着袖子在灶台前忙碌。
她看姜芽捧着钱串过来买吃的，干脆把钱往一旁的小竹篮子里一划，然后拿起大勺在几口锅里挨个一捞，这样就把每个在做的菜肴，都分了一勺出来。
炒蛤蜊，三脆羹，焖猪肉，蒸软羊。
四个菜热气腾腾，一个个都是要上席面的好菜。
姜芽闻到香气食指大动，连忙笑道：“多谢香草姐姐，我们今天也算是借光了。”
香草就笑道：“客气什么啊，你上次帮我缝了两条被褥，我还没谢你呢。”
“你们几个都是头一回在国公府过年，正是长个子的时候，能吃就多吃点。”
“正月里面客人多，宴席也多，我们厨房常常有饭菜剩下的，都可以便宜点卖给外人。出了正月，恐怕就没有这么好的事了。”
香草这话说得实在。
姜芽提着着满满一篮子菜往回走，心里还惦记着她那句“长个子”。
最近她在国公府吃的饱，穿得暖，就是睡得不大够。
饶是如此，姜芽的身高也比原来高了快一寸了，气色也更好了。
可见来到这儿后，她生活条件确实得到了很大提升，当初来这儿做工，果然是个正确的决定。
回到屋里，姜彩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
春柳则悄悄从床下翻出一小坛米酒，说是自己之前买的，一直没舍得喝。
慈娘也飞快地跑出去借了四个粗瓷杯，在桌上一一摆开。
四个人围着方桌坐下，桌上是热腾腾的四道硬菜，一旁温着米酒，熏得满屋子都是香气。
姜彩率先夹了一筷蒸软羊入口，眼睛便立刻眯了起来。
“呜！这羊肉比我从前吃过的都好，又酥又嫩，入口即化。”
“我就不爱吃羊肉，尝尝这猪肉口味如何。”
春柳早已等不及了，拿筷子扒了一大块红焖猪肉到自己碗里。
肉皮颤巍巍的，酱色油亮。
她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眼神亮闪闪地说：“香草姐姐的手艺真不错。咱们以后要是天天都能吃这么好，那该多舒服呀！”
“你想得美呢。”
姜芽斜了她一眼，取笑道：“这一桌菜是从上面的宴席里分出来的，两百文算是香草姐姐的优惠价。平日里这么精致的菜色，哪里轮得到我们吃？这都属于逾矩了。”
“想吃点好的有什么难？”
春柳就拿筷子点着门外，笑着说道：“大房的吉哥儿虽然小，但二房那边还有好多公子呢，我看你们三个随便谁，上进点都有机会当小娘。我就等你们飞黄腾达了来赏我呗！到时候吃香喝辣，别忘了留我一份。”
众人就都笑话她：“这人酒都没喝上，已经开始耍酒疯了！”
吃了一阵，话头便慢慢转了向。
姜彩喝了两口酒，脸泛了红，忽然就叹了口气。
“这羊肉是好吃，可我想起我娘做的羊骨头汤了。”
她把筷子搁下，拿手背抹了抹嘴，“我们家穷，一年到头吃不上几回肉。可每年除夕，我娘都会拿出灶坑里的钱去买几斤羊骨头，炖大一锅汤。汤里放萝卜、豆腐，一锅能喝好几天。”
春柳听了，也收了脸上的得意之色，声音低了些。
“我家也差不多。我们那村口有一大片沼泽，我爹会去捞几条鱼或者泥鳅，叫我娘炸了，饭桌上摆一盘，剩下的用盐腌着，能吃到二月。我还有个弟弟，馋嘴馋得不行，晚上经常趁大人不注意偷吃鱼酱。我爹发现了要打他，都是我硬着头皮出来背锅，说是我偷吃的……”
她说着，自己先笑了，眼圈也有些泛红。
姜芽默默听着，心里也想起了郑爱莲和杏儿。
她走的那天，杏儿追在车后面跑，小小的身影越来越远。也不知道家里如今怎么样了，房子修好了没有，织布机挖出来了没有，舅舅舅妈有没有再给她们脸色看。
慈娘一直没说话，只低头慢慢嚼着一块肉。
姜芽看她一眼问：“慈娘，你家里人怎么样呢？”
慈娘顿了一下，声音很轻：“我爹娘在我八岁那年没了。我祖父母养了我几年，也因为生病过世了，我现在没有家人。”
屋里静了一瞬。
春柳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什么来，只是神色有些尴尬和同情。
姜芽伸手给慈娘碗里又夹了一块肉，说：“今天过年，多吃点。”
姜彩抹了把眼睛，端起酒碗，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大过年的，别说这些。来，咱们碰一个，好歹咱们四个在一块，比一个人强。”
四只粗瓷碗在灯下碰在一处，轻轻一响。
“愿明年比今年好。”姜芽说。
“愿明年手艺进步不挨骂。”春柳说。
“愿明年不长冻疮！”姜彩说。
慈娘想了想，轻声说：“那我就祝愿大家新年安康吧，健康最重要。”
正说着，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
姜芽起身去开门，只见贺嬷嬷裹着一件蓝色斗篷站在外头，面容严肃，整个人犹如一座冰雕。
姜芽倒吸了一口气。
屋内三个人看到了贺嬷嬷，也是咯噔一声，齐刷刷站了起来。
“嬷嬷，您有什么事儿找我们？”
“这……我们私下吃个饭，没有违背什么规矩吧！”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一个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