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有仇就报 姑太太听了 ...
-
姑太太牙关紧咬，胸口起伏不止，心里却已经转过了七八个弯。
她现在快要懊悔死了。
若锦鲤是去私会小厮，这事倒好办，两个人各打一顿，撵出府去，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偏偏她撞见了国公爷的丑事，这就棘手了。
一来，这等房内事大户人家常有，大家都三缄其口，知道了也当不知道，打折了胳膊往肚子里藏。谁知道这个蠢丫头还露出了马脚来。
二来，她到底是出嫁的女儿，这种事说不得，管不得，连问都不好意思开口去问。
姑太太骑虎难下。
她阴沉着一张脸，恨不得再飞回宴席上喝两杯烈酒，当场睡过去才好！
可惜的是，她飞不回去，后悔也晚了。
锦鲤已经把话都闹了出来。
姑太太心想，自己就是横插一手也罢了，若是轻飘飘地把人放了不管，说不定大哥回头还怨她呢。
倒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这件事彻底了结了。只要把错处都推到这丫头身上，大家就都没意见了。
姑太太想到这儿，就扭头对萧娘子说：“萧娘子，我看这丫头分明是自己趁乱出去偷人，被撞破了，便编出这等话来回护自己，崔家留不得这样信口雌黄的贱人！”
“你赶紧叫人将她打二十板子，立马就撵出内宅去。要是迟了，外头说不定还得找上门来要人，你面子上更不好看。”
二十板子？
这一顿打下去，是会活活打死人的啊！
锦鲤听了这话，一下子心气都灰了。
她瘫坐在地，只是愣愣地流泪，心里是一万个想不通，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步田地。
原来这段时日，锦鲤和那书童富瑞来往多次，两相契合，关系越来越好。富瑞也告诉她不少国公爷的习惯，喜好，还有何时会去书房休息。
收了锦鲤的几块贵重衣料后，他还口口声声答应，说一定会在国公爷面前多多美言，助她成事，为她开出一条新路。
锦鲤以为双方这就算是默契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今夜府上宴席，她听说国公爷退出来后，立刻抓准时机贿赂了厨房丫鬟，自己揽下了送解酒汤的巧宗儿。
可谁能料到她一番筹划，得到的竟然是这样荒谬的结果！
萧娘子见她面如死灰，倒是有几分心软了，为她求情道。
“姑太太，锦鲤这丫头有错，可错不至此。”
“她说的话是糊涂了些，但姑太太若是要撵她走，这事儿总得先回明了大夫人，由大夫人来定夺。”
姑太太霎时回过头看她，目光冷厉：“你拿大嫂来压我？”
“妾身不敢。”
萧娘子福了一福，语气仍是客气，却半步不让。
“妾身只是觉得，姑太太应该看在老夫人的面子上罚的轻些。毕竟是老夫人的寿辰，若是打的丫鬟皮开肉绽，半死不活，叫人听了也是不吉利。”
姑太太沉默了。
她确实不想惊动老夫人。
老夫人这会子过的是六十整寿，满堂宾客，诰命夫人们还在万芳园里吃酒听戏。
若这时把锦鲤拖出去一顿好打，叫旁人听见了，老夫人的脸面往哪儿搁？崔家的脸面往哪儿搁？
“萧娘子，你说得对，我不去惊动老太太。”
姑太太缓缓开口，语气却比方才更冷了几分。
“但这丫头，你必须得想个法子处置了，不能叫她留在这府里。”
“你若是觉得不能打，那就暂时将她关在这儿，过两日给她找个别的罪名，叫她家人领出去。或是卖给别家，或是送去庄子上配人，总之，别让国公爷再见着她，也别让她有机会胡咧咧！”
说完这些，姑太太就双手一撑，缓缓起身，带着两个丫鬟离开了，竟是将这份责任交给了萧娘子来决定。
萧娘子张了张嘴，终究没能再说什么。
她虽拿着国公府的高薪，说到底也只是个管事娘子。
姑太太是正经主子，铁了心要撵一个人，她能保下命来就已经不错了。
屋里只剩下萧娘子和锦鲤。
锦鲤跪在地上，浑身抖得像风中的枯叶，嘴唇哆嗦着，却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眼看着事情已经有了裁断，众人也听不到别的动静了，就都从草丛钻出来，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姜芽却还不愿意走。
她想了想，又大着胆子回到了大门前，试探着敲了敲门。
“萧娘子，姑太太走远了，您还需要我们帮什么忙么？”
萧娘子一听姜芽的声音，眼神就是微微一亮，马上开门对她说道。
“小芽，你来的正好。你现在就去锦鲤的房间里，把她的铺盖、衣裳、妆奁都收拾了拿过来，明日一早我就叫她出府。”
姜芽心里有些惊讶。
萧娘子倒还真是怪好心的，直到这时，她还想着让锦鲤带些私人物品出去，别光秃秃地走了叫人耻笑。
不过她就没那么好心了，她可擅长记仇了。
锦鲤敢给自己使绊子，不趁机回报一下，当她是傻的么？
姜芽心念电转，忽然“啊”了一声，满脸惊讶的样子。
“天哪，姑太太真是明察秋毫！她……她居然知道了！”
“嗯？”
萧娘子诧异地看向她：“你这话从何说起，姑太太知道什么了？”
“锦鲤姐姐喜欢揩针线房的油，还喜欢偷东西呀！”
姜芽指了指地上的锦鲤，一脸委屈地说：“萧娘子，您是有所不知。我来的头一天您不在，四小姐就吩咐我帮她拿几块上等料子，我都选好了，锦鲤姐姐却不乐意给，说要问过你才行。后来那些料子就不见了，多半是她自己扣留了。”
“还有上次，我给吉哥儿缝外袍，需要用到银扣子。我只拿了一个，结果后来去看那登记簿，我写的记录被人涂成三个了。那两天只有锦鲤和我动过那个登记簿。”
姜芽振振有词，说的全都是锦鲤的命门。
锦鲤猛地抬起头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小芽，你！”
“我怎么样，我哪里说错了么？姐姐，你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啊。”
姜芽眨了眨眼，又好像刚刚发觉一般，惊讶地看向萧娘子。
“不会吧……娘子，难道您和姑太太不是在审问这个吗？那倒是我多嘴多舌了，一切还是听您的发落。”
姜芽这一下彻底把锦鲤的罪名坐实了，再也没有回旋余地。
萧娘子的神色从吃惊到冷漠，最后摆了摆手，看锦鲤的眼神，只剩下了恨铁不成钢。
“锦鲤，你这人做事浮躁，心思杂乱，我早就有所察觉。本来还想看在年纪尚小的份上，给你一个体面，没想到连新来的都知道你手脚不干不净。”
锦鲤心头弥漫起不祥的预感。
她立刻挣扎着坐了起来，抱着萧娘子的脚哀求。
“娘子，她是污蔑我的，我没偷过东西！这丫头是一肚子坏水，故意要害我，自己好争取上位，您可千万不能上了她的当啊！”
“你再多嘴，我就叫人来捆你，塞上你这张油嘴！”
萧娘子听她只是哭诉恳求，愈发厌恶，一脚就把她踹到了一边。
扭头又对姜芽道：“小芽，你去她屋里把东西都收拾出来，就给她拿两件衣裳。别的簪环首饰，金银细软，明日等她出去了，我做主分给大家。”
锦鲤听得这话，如遭雷击一般。
她在内宅做了七八年的丫鬟了，一开始是在大小姐的院子里，后来又到了针线房，都是有油水的好地方。
时间一长，锦鲤手里就攒下了不少东西，光是银子就有二三十两，衣裳钗环也有两大箱子了。
这么多的银钱，现在萧娘子一张嘴，就说不准她带走，还要全都分给大家。
锦鲤当即眼前发黑，身子一软，彻底晕了过去。
“老天啊，我的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