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灵宠 你确定它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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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时正值下午，烈日当空，灼热的阳光把大地烤得焦红。
黎岘进屋倒了两碗干净的水，一碗放在小狐狸面前。小狐狸喝了几口，翘着大尾巴在他脚边蹭来蹭去，柔软的尾巴根不经意间扫过黎岘的裤脚，一阵温暖酥麻。
“仙长，是我。”
开门后看见的，是一张精瘦的长脸，脸颊凹陷，尖嘴猴腮，正是方才闹事的祝春芽。
黎岘：“你怎么来了？”
祝春芽半弯着腰，笑得十分谄媚：“仙长，今天的事啊，是我的错。我再来给你赔个不是。”
黎岘淡淡道：“王芹方才已经原谅了你，我也没将此事放在心上。只要你日后不再犯就好。”
“啊，是是是。”
祝春芽撩了撩头发，一味地陪笑，又偷偷瞟了一眼屋内：“仙长，你不请我进去坐坐？”
村中人最在意名声二字，祝春芽一个寡妇，和他独处一室，传出去实在不太好听。黎岘摇头：“不了吧，祝大婶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行。”
祝春芽显然不情愿，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确认四下无人后，扭扭捏捏地问：“你告诉我，怎样才能在山上找到果树？”
原来是为了这个。黎岘如实回答：“没有什么方法，只有多加寻找。祝大婶，你要上山？”
祝春芽一拍大腿：“哎呦，你告诉我，我不告诉别人！等我找到了果树，我分你三分之一！或者一半，一半也行！”
这是和他做上买卖了，黎岘严肃道：“祝大婶，就算我有方法，你在山上寻到了果树，那也是属于整个溪牙村的，不是单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况且我也没有什么方法能每次上山都找到果树，你不必再问了。”
“你睁着眼睛说瞎话呢！村里那么多人去山上找吃的，只有你发现了果树，你还说你没有什么独特的办法？”祝春芽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黎岘的鼻子：“你嫌分你一半少啊！你们这些修仙的人，也这么贪心啊？”
“你……”
“啊！”
黎岘正欲开口解释，祝春芽忽然吓得尖叫连连，瘦削的脸面色惨白：“啊！！！别咬我！！！”
“呲——”
一直躲在黎岘身后的小狐狸不知何时窜了出来，呲着锋利的牙齿，眼神凶狠地瞪着祝春芽，前爪在地上威胁性地磨了两下，留下两道不浅的划痕，仿佛下一秒就要拍在祝春芽的脸上。
“啊！！救命！！！”
祝春芽吓得落荒而逃，一下子不见了踪影。
黎岘蹲下身，摸了摸脚边那颗火红的小脑袋，神色温柔：“今天这么大胆？”
小狐狸慢悠悠地转了过来，已然收起了爪子，白色的肉垫轻轻搭在黎岘的腿上，委屈地叫了一声：“嘤嘤。”
话音刚落，它就把脑袋往黎岘怀里送，蓬松暄软的毛发蹭着黎岘的手背，看着好不心软。黎岘立马将它抱了起来，放在怀里哄着：“方才肯定吓坏了吧。我知道你胆子小，都是为了我才这样的，多谢你。”
“嘤嘤。”
小狐狸又软软地叫了两声。黎岘于是抱着小狐狸回了屋，将屋门落了锁，专心和小狐狸玩闹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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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黎岘用杜升送来的肥料给小麦施了肥，每日去他家帮忙清理伤口，庄稼汉身体强壮，已然好了大半。小狐狸一直乖乖地跟着他，白天他干农活时在边上帮忙，晚上他看农书时在脚边陪着。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太阳又要下山了。正在田中除草的黎岘擦了擦额角的汗，忽然，一声许久未听过的熟悉叫唤从身后传来。
“黎岘！”
黎岘转头，小狐狸的反应比黎岘更快，修长的眼眸观察着面前的人。
来人和黎岘年纪差不多大，一张白净的圆脸上有两个葡萄似的大眼睛，笑容灿烂地朝他们挥手示意。
黎岘有些惊喜，朝男子那边走去：“你怎么来了？”
来人名叫陆希陶，是黎岘在天庭的好友之一。两人年纪相仿，性格相投，到天庭的时间也差不多，素日里来往就多一些。
小狐狸跟上他的步伐，蹲在黎岘的脚边，半眯着眼睛，警惕地盯着来人。
“我回天庭听说了你的事情，下界来看看你。”陆希陶倒是没注意到小狐狸的目光，担忧地问：“你没事吧？可有受伤？”
“我没事。”黎岘莞尔：“我不是好好地站在你面前吗？”
陆希陶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看他红光满面，不像有事的样子，才松了一口气，又义愤填膺道：“你没向天帝解释吗？你明明是被冤枉的。”
“解释了，但是人证物证俱在，我的一面之词没什么用。不过只是被罚下界，并没有直接处刑，想来天帝也不完全相信是我做的吧。”
黎岘到水桶边洗了洗手，神色如常地推开门：“进屋坐吧。”
陆希陶沮丧地叹了口气，抬起眼看着他：“我和疏兰现在都回天庭了，一定想办法帮你申诉。”
黎岘连忙否决：“不，千万不要为我逞意气，如果连累到你们，我的处境就更糟了，是吧？”
陆希陶沉默了，不可否认，黎岘说的是对的。
他不想继续说这些糟心事，视线在屋里转来转去：“这些书是哪来的？”
“白璃借给我的，有几本我看完了，法力不够就没还回去，正好，你帮我带回天庭。”
“你是猜到我们中会有人来看你吧。”
黎岘放下挽起的衣袖，轻笑道：“是呀。”
插科打诨了两句，陆希陶忧郁的心情放松了些许，他的视线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最终停留在小狐狸身上。
“这是哪来的狐狸？你养的灵宠？”
“算是吧。在山中遇到的，我和它投缘就一起住了。”
黎岘转身去倒水，招呼陆希陶自己找地方坐。陆希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小狐狸身上，走过去凑近看了看，这只狐狸的毛发光泽鲜亮，通体火红，柔软又顺滑地贴在它身上，大约摸起来手感不错。
小狐狸从他进屋到现在，再没正眼瞧过他，只是低头自顾自地玩自己的尾巴。
陆希陶疑惑：“它的毛发怎么这么亮？你特意护理过？”
黎岘回答：“没有，从我第一次见它的时候就是这样的。”
“真是奇了，有天生毛发这么亮的狐狸吗？”陆希陶好奇地看着，正欲抬手摸一把，手还没抬起来，小狐狸以飞快的反应一溜烟地跑走，直接扑到黎岘的脚边，还不忘转头对陆希陶龇了龇锋利的牙。
陆希陶：？
“它胆子小，你别吓它。”黎岘一把把脚边的小狐狸抱起来，顺了顺它的毛发以示安抚。
小狐狸一改刚才张牙舞爪的姿态，软绵绵地趴在黎岘身上，侧着头蹭着黎岘。
“……它胆子小？！”刚被龇牙的陆希陶揉了两下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只见小狐狸在黎岘怀中各种撒娇，露出粉色的舌尖，蓬松的尾巴晃个不停。
“它有点怕生，你不要摸它。”黎岘抱着小狐狸坐下，手指摩挲着它的两耳中间，小狐狸舒服得仰起头，尾巴晃得更加厉害。黎岘接着顺狐狸背后的毛发，手掌一路向下，揉了两下小狐狸的尾巴。
陆希陶顿时眼睛睁得更大，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又惊又奇：“它怎么让你摸它的尾巴？！”
小狐狸仰起头，傲慢地瞥了陆希陶一眼。黎岘对陆希陶的这个问题很是不解，又揉了一把小狐狸的大尾巴：“为什么不能摸？”
“尾巴可是狐狸的敏感部位！”陆希陶的声音拔高，“以前云风神官养了一只灵狐，它一般都是高傲不理人的，尾巴更是碰也不让碰。”
小狐狸鄙夷地看了陆希陶一眼，眼神好像在说，真是大惊小怪。
黎岘回忆了一下，隐约记得在议事厅见过那只狐狸，全身上下的毛发都是白色的，没有一点杂毛，只是不如自己的这只有光泽。
“许是狐狸的性格不一样吧。”黎岘把小狐狸放在自己的腿上，抬头看向陆希陶：“我这只可温顺了，从不凶人。”
陆希陶：“……”
黎岘被罚下界的时候没撞坏脑子吧？
陆希陶喝了口水压压惊，见黎岘深信不疑的样子，默默地移开了目光，望向屋外充满生机的田地：“你的小麦种得不错啊，这么大块地，你一个人怎么种的啊？”
“不是我一个人种的，”黎岘指了指腿上的狐狸，“有它帮忙。”
陆希陶口中的水险些喷了出来：“什么？”
“怎么会有会种田的狐狸？还正巧被你遇上了？”陆希陶目瞪口呆，嘴巴都快合不拢了，大声问道：“你不怕他是狐妖，对你有所企图，专门来害你的？”
此话一出，小狐狸气愤地竖起耳朵，狠狠瞪了陆希陶一眼。随即又转过头去，双目含泪地看着黎岘，爪子轻轻扒拉着黎岘的衣服。
“我有什么值得它贪图的，贪图我屋里的这些果子吗？”黎岘苦笑了两下，摸了摸小狐狸柔软的毛发以示安抚：“它身上没有妖气，又胆小怕生，怎么可能是妖呢？万物有灵，可能只是它通灵性罢了吧。我看人间有些猎户的狗不是也能听懂主人的话，做一些简单的活么。灵宠也不一定只能帮助飞升，可以帮忙干活呀。”
只见“胆小怕生”的狐狸此刻正背对着黎岘，双目凶狠地瞪着陆希陶，那只锋利的爪子悬在空中，要不是黎岘抱着它，估计下一秒就要落在陆希陶脸上了。
但是黎岘把狐狸的身子转回来时，那小家伙又恢复了软软绵绵的样子，收起尖利的爪牙，把头靠在黎岘的肩膀上，轻轻地蹭了两下。
陆希陶：“……”
他觉得他说再多也没用，黎岘已经被这只妖狐蛊惑了，索性不去管了，清了清嗓子：“其实我这次来你这还有一个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商量。——裴南昌死了，你知道吗？”
黎岘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怎么死的？”
“被人困在密闭的房中，用施了法的细线穿过喉咙。”
黎岘由衷感慨：“好厉害的手法，裴南昌在神官中已经算是法力位于上层的了，用如此困难的方法除掉他，实在厉害。”
陆希陶道：“是啊，肃清官的手法，一向很厉害。”
黎岘恍然大悟：“原来肃清官杀的，那倒是很正常。”
陆希陶站起身，肃然道：“裴南昌在凡间坏事做尽，死了也活该。但是现在有一个问题，就是他的小辈裴凛还活得好好的，甚至还向天帝进言，说要讨一个公道。”
黎岘鄙夷：“荒唐，自己的长辈坏事做尽不愿悔改，还敢讨要公道。”
只见小狐狸歪头听着，眯着一双修长的眼睛，尾巴轻轻地摇晃，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是啊，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陆希陶走到黎岘身边，“裴家的两个神官都蛇鼠一窝，我联络了几个神官，打算一同向天帝请命，不许裴凛再管裴南昌领地上的事情。”
“好，不过我现在被罚，没法和你们一同请命。”黎岘有些遗憾，又问：“对了，天帝是怎么回复裴凛的？”
“你猜怎么着，”陆希陶笑了起来：“天帝说让裴凛自己去找肃清官理论，如果裴凛理论赢了，再来找他也不迟。”
听到这一句话，小狐狸的眼中眸光微动。黎岘也笑了起来：“肃清官一向来无影去无踪，裴凛既然这么闲，去找他理论也好。”
两人又东扯西扯地闲聊了几句，许久后黎岘才送陆希陶出去。
临走时，陆希陶凑到黎岘的耳边：“我还是提醒你一句，小心这只狐狸，万一真的是什么厉害的大妖别有所图，记得向我们求救。”
说完，他把一个乾坤符塞在黎岘手里，随后挥了挥手，消失在一阵白烟之中。
黎岘也朝他挥了挥手，看了眼手中乾坤符，隐蔽地收下，回了屋外的院子里。
小狐狸适时地从屋里出来，蹲在黎岘的脚边，可怜兮兮地用爪子拉着黎岘的裤腿，尾巴和耳朵垂了下来，活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孩。
黎岘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脑袋：“你去把水桶推过来。”
小狐狸这才开心了一点，摇着尾巴转身去找水桶。
黎岘望着狐狸火红的背影，暗自出神。
从他遇到小狐狸的第一天起，小家伙就主动亲近，不仅修缮了屋子，还帮忙种田和干活，能听懂他说话，表现得完全不像一只未被驯养的野兽。
他的确相信万物有灵，之前在凡间时看过不少人家豢养宠物，许多动物都能开智，听懂和理解主人的一言一行，甚至通过肢体语言和他们交流。
可能小狐狸也只是如此罢了。大部分动物修炼成妖之后，可以化人形，身上也会有妖气，凡人闻不到妖气的味道，神官却可以。
自他遇到小狐狸的第一天起，它身上就没有一丝的妖气。如果它真的是妖，却没有妖气的，就只有两种情况。
要么是刚修炼成人形的小妖怪，修行不到家，妖气过弱难以察觉；要么，就是十分厉害法力高强的妖怪。
如若真是到了后者的境界，天庭中绝大部分的神官都不是此妖的对手。
这样的妖怪凡间上千年才出一只，修炼都来不及，难道会闲着没事来荒山野岭陪他种田呢？
黎岘当即否决了这个想法。
他的思绪回到现实，忽然，身后又传来一声叫唤：“喂！”
黎岘回头一看，是村民们口中的田婶，只见对方低着头，表情复杂地看着他。
黎岘问：“大婶，你有什么事吗？”
“喏，给你。”田婶从背后拿出一只鸡来，二话不说要塞在黎岘手里。
黎岘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大婶，你这是做什么？”
田婶声音扭捏：“我弟弟上山摘了不少果子回来，你那日又帮了芹妹……之前不让你打水是我不对，反正这鸡给你，就当我给你道歉了。”
如今闹饥荒，鸡能下蛋，是极为贵重的东西。黎岘坚决地摆了摆手：“大婶，我不要你的鸡，那些事情只是举手之劳，之前的事我也早忘记了。”
“不管，你必须收下。”
田婶把鸡往他手里一塞，转头就走。
黎岘：“哎，大婶你……”
“啊！！！！”
一声尖叫冲破天际，回荡在溪牙村的上空。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灵宠
，还差 